《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76、禁区犯罪：22

　　都二十年了。命里的灾难终究还是躲不过去。这不，人家找上门来了。
　　这二十年里，受苦受难的不仅仅是林超和韩笑两个孩子。更加沉重的担子是被强加在大人们的身上，比如杨宁，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他在硬扛着，每当林超问起他以前的往事，他都会含糊不清地糊弄过去。可他忘了，林超不可能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他总有一天要面对他父亲林峰给他留下的巨大漏洞。而这个“总有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杨局，”林超应邀来了杨宁的局长办公室，一进去，就看见里面站着好几个生面孔“我来了。”
　　“快坐。”杨宁说。
　　稀了个奇，杨宁居然让我坐了。以往他不是让我站着就是让我蹲着，甚至还有可能让我跪着，这次居然让我坐下了。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就是林超吧。”其中一个男人最先开口。
　　“嗯。他就是林峰的儿子。”杨宁回答。
　　“你们先出去吧。”那男人对其他几个陌生男人说。
　　林超这才发现他们的穿着打扮确实和这个开口说话的不太一样。西装上硬着什么徽章，这徽章林超还见过，是一个大有规模的保镖公司的徽章。
　　这些人全部都是保镖。
　　“老杨，修整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是能厚着脸皮来找你们了。”
　　虽然还不太能听得懂他的话，不过林超知道。肯定是和林峰有关的事情。不然杨宁也不会让他过来。但现在林超脑子里想的全都是王力的案子还有昨天死掉的陆远达，所以现在他只希望这对他来说没什么营养的谈话早些结束。
　　“杨叔，有话直说吧。”
　　“小超，这件事情关乎你的父亲林峰。”说到这儿，杨宁无意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的男人。
　　“其实我还是不愿意告诉你。”
　　可我不能带着这件事情一起埋到坟堆里。
　　“杨叔您说吧。”
　　“韩天，林峰，我，还有他。我们四个本隶属同一个缉毒大队。二十年前特大缉毒案能顺利告破，多亏了你父亲和韩天的里应外合。”
　　“可惜，韩天却为了完成任务，染上了毒瘾。本来受过多项表彰的缉毒警，就这么...”
　　“案子告破后不久，警局吊销了韩天的警官证。韩天也打道回府，认不认鬼不鬼的过日子去了。”
　　“等等。”林超打断了他。
　　“韩叔叔撤职归家的时候是二十年前，那韩笑当时不是只有十几岁。”林超没有想到，韩笑小时候经历的痛苦一点不比自己少。一个随时都会发作毒瘾的父亲带在身边，想也知道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会有多害怕。
　　“韩天执意要把孩子带在身边抚养，我劝过他让他给孩子找个下家。可他不肯。我每隔一个星期都回去看望韩天。毕竟他儿子还小，遇到点什么事，他应付不过来。”
　　韩笑原来一早就认识杨宁了。这事他也没跟我说过。
　　“之后，”陌生男人接话道“等着他们父子俩的，就是一场来历不明的大火。”
　　“这我知道。韩笑他...”
　　说漏了...
　　“你认识韩笑？！”杨宁吃惊，声音都有些发抖。
　　靠靠靠，完蛋...
　　之前没有跟杨宁提起过我认识韩笑。谁让这小子整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惹祸，惹祸就惹祸呗，次次还都是我去擦屁股。要是让杨宁知道我那么多次不务正业，非得剁了我。所以才一直没跟他说起过...
　　可现在的问题是，兜不住了...
　　“我就是偶然认识他的。一次小小的意外而已。”
　　“不可能。韩笑从那场火灾逃脱以后就让潇凡带到国外去了。你怎么会认识的。”
　　我怎么会认识。我也很想知道我怎么会认识。总不能跟杨宁说又是一次缉毒案，韩笑让我逮了个正着。这么说对杨宁的刺激会有多大。一波接着一波全是该死的毒品。
　　“韩笑回国了？”杨宁和陌生男人同时开口，林超不知道该接谁的话。
　　“他现在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
　　知道也不能说。韩笑一直无法从火灾的痛苦回忆里走出来，我现在带他来见杨宁，那不就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吗。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也是，这孩子要是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肯定也不愿意见我们。”杨宁落寞的神色让林超很不安。
　　现在无论是杨宁还是韩笑，他都不愿意去刺激，但是摆在他面前的残酷真相是：如果真想把20年前的缉毒案弄清楚，就一定要刺激其中一个。
　　守护之心固然重要，但是一切要以大局为重。这是杨宁跟他说过的一句话。这句话林超一直都记在心里，可他自父母死了之后，再也没遇到过什么危急存亡的时刻，也就不存在“以大局为重”。这个“大局”到底指的是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
　　“可是，就在出事的当晚。我们全都去了。可是一去，就是已经烧成废墟的屋子。除了韩笑之外，什么都不剩了。”
　　“您去了！”林超现在不像刚才进来那样急着走了。原来这里面还有不少内情。
　　“是啊，我们俩都去了。因为收到了韩天的消息。他说，让我们去带走韩笑。现在想想，可能不仅仅是我们，还有最后带走韩笑的潇凡都收到了消息，只不过是一个时间快慢问题。”
　　“你也想到了对不对。”杨宁看着林超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所以说，韩叔叔早就想到了自己会有危险对不对。所以才让你们去救韩笑。可是，为什么不直接打给110或者119.”
　　“解释的通的说法只有一样。火，是韩天自己放的。”
　　“那这跟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韩天放火是为了摧毁一样东西。那东西，是你父亲没有来得及摧毁的。干脆一了百了，一把火比什么都干脆。”
　　最后一句话是那个陌生男人说的。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坦言他在缉毒案里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他也不关心了。
　　林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游荡到办公区的。后面杨宁和那个陌生男人说的话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什么叫做，要摧毁我父亲没有来得及摧毁的。
　　韩天和林峰已经带着这个秘密入土了。如果杨宁知道不说，那这件事情就会给我带来危险。如果杨宁知道不说，那就有意思了。
　　韩笑一直在调查他父亲的死因，肯定对我的父亲也略有耳闻。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真正意义上实现了“不求同年同月一起生，但求同年同月一起死”。所以从一开始接近我，他就是有目的的。
　　停停停！
　　林超赶紧打住脑子里可怕的想法。他怎么能这么想。他俩已经互通心意在一起了，现在怀疑他有意思吗。
　　“林队，陆远达验尸报告出来了。我放这儿了啊。”徐丽刚从法医室出来，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邪气，她自己都察觉到了，所以放下报告就去了卫生间驱驱邪。
　　“□□。”林超嘴里念叨。
　　“老大，晓兰手机上装的监视系统有结果了。昨天，一个号码给她发了消息。说让她买一张票，什么票都可以，能离开H市就行。”
　　“昨天几点的时候。”
　　“晚上九点半。”
　　看来监听晓兰的手机是很有必要的。她果然不愿意说。
　　“九点半给她发消息让她今天买票，没有具体的地点和具体什么票。”
　　能尽快离开H市，只能是飞机票。火车票，汽车票和船票的可能性小一些。而且这么急着走，肯定是惹上了什么祸端，她心里面肯定想着越快越好，要是她现在就在飞机上了，那可就晚了。
　　“老大，你这是干嘛？”
　　“给航天航空总公司打电话。”
　　没有身份证，无法确定到某一个人。航空航天公司不像分局那么好说话，让他们干嘛就会乖乖干嘛。这么看来，要使点手段了。
　　“喂，您好。这里是端阳航空航天公司总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前台小姐姐的声音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爽。林超美的差点把正事都给忘了。
　　“您好，我是H市公安总局的。”
　　“哦，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你们今天飞行的日程可以报给我听听吗？”
　　“好的先生。上午八点飞往墨西哥和新加坡的班机即将起飞。九点飞往S市的班机客人们正在准备登机。下午两点半有一趟飞往海南的班机和一趟飞往巴黎的班机。”
　　这么多，总不能每一趟都排查。
　　“小姐，是这样，”林超阴笑一声：“我们警局逃了个重要嫌犯。很有可能逃窜到了能搭乘交通工具的地方。希望你配合调查。”
　　“先生您什么意思？”小姐姐开始不淡定了。
　　“意思就是说，我觉得他可能奔你们来了。”
　　“老大，你这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
　　林超一记眼刀，插话的警察低下了头，不吭声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肯定也是你不想看到的结果对不对。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您说，我尽量配合。”
　　“我要你们今天登记人员的全部名单和他们的详细资料。”
　　“好。”
　　“男乘客就免了。这通缉犯是个女的。”
　　“好。”
　　“还有，尽量帮我们争取时间。所有的航班都推迟至少一个小时。我知道这事情很难，但是我们决不能因为它难就不做了。一切都是为了市民的人身安全着想啊。”林超越忽悠越起劲，他都没发现身边异样的眼光越来越多了。
　　“麻烦你啦。哦对了，你声音真好听。事成之后，我给你一个五星好评。”
　　不等那边反应，林超摁下了挂号键。
　　“老大，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脸皮很厚啊。”
　　“如果算上你，刚好一百零一个。”
　　“......”
　　这边准备就位。接下来，就要找咱们的美女法医好好聊聊了。
　　法医室在警局地下一层。就像医院太平间一样阴森恐怖。在这儿长期工作的人，精神都会收到点影响。
　　不过美女法医卢晓兰除外。
　　“晓兰，现在方便说话吗？”
　　林超敲响了法法医室的大门。
　　“进。”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一个字。
　　“是为了短信来的？”
　　林超没有料到她居然这么直接。
　　不对，重点是，她怎么知道的？！
　　“你真的以为一点小小的监控系统我会不知道？我好歹也是跟徐丽一个班毕业的。”
　　“呵呵。”林超尴尬地挠挠头，有种上课打游戏让老师抓现行的感觉。
　　“等等，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是啊。”
　　林超问清楚了前因后果。
　　卢晓兰可真是007再现江湖。这个双面间谍演的真漂亮。
　　她先是用家里的座机联系了表姐，然后就是这个让林超累感不爱的短信。不过也多亏了这女人智商不是很高，不然肯定能想到自己已经被警察盯上了，就算是亲戚也不能随意相信。
　　“林队，你这么不相信我。我很伤心。”卢晓兰故作委屈状，林超更加愧疚了。
　　“我...我今晚请你吃宵夜，就当是给你赔罪了行吗？”
　　“豌杂面，加两个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