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69、禁区犯罪：15

　　“老大，你电话响好久了。”徐丽手上不住地点着鼠标争分夺秒。林超跟他并排坐着，技术不过关的林队长装模做样的倒腾电脑，注意力还怪集中的，完全无视了落灰的手机。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震动的手机还是引起了徐美人的注意。
　　“帮我接一下。”
　　“好。”
　　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林超。”
　　韩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虚弱，苍白无力，不是徐丽耳朵贴近听筒，都不能听见他在说什么。
　　“谁啊？”林超问。
　　徐丽口型示意——韩笑。
　　“开免提。”
　　“林超，你在忙吗？”
　　这小子怎么了？这么有气无力的。
　　“你有事吗？”
　　“......”
　　短暂的沉默过后，韩笑叹了口气，说：“算了，等你忙完再说吧。”
　　徐丽替林超举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听到韩笑说这话马上松了口大气，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原处。
　　“老大，你最近跟这姓韩的小子怎么联络得这么平凡？”
　　耐不住八卦的热情和心里无数乱七八糟的猜想，徐丽还是冒着被骂的风险问出了疑问。
　　“我跟他有联络得多平凡吗？”林超意味不明地看了徐丽一眼。
　　徐丽顿时汗毛竖起，大夏天的流了一头冷汗。
　　“美人儿，你对我的行踪倒是清楚得很。”
　　“老大......”
　　“趁着我在，把手机里的定位给我取消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撤销...”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上次江玖被耍他心里不服，就出卖色相让我帮忙找你的软肋，我这不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就只能定位手机了嘛。
　　“可以啊徐丽，你现在都敢骑你老大头上了。是不是不想混了。”林超冷冷道。
　　“老大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干活儿！”
　　“哦，好嘛...”
　　幸好，幸好有惊无险...老大这暴脾气最近倒是改了不少。谢谢天，谢谢地。谢谢我来这世界上走这一遭。
　　“老大，明天就到了法院裁决的日子了。王洱的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
　　“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了，可我这心里怎么就静不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我只不过炸了王洱两句她就招供了，这未免太随便了，但签字画押的确实是她本人，也没人举着枪逼她。她对自己陷害公民人身安全的事情供认不讳，检察官也已经把她的卷宗查阅并且通过了，现在想再说些什么也只能等到去法院听审判结果了。
　　不爽！太他娘的不爽了！像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一样！案件的每一步都被玩弄在股掌之间！从王洱落网，到雇人劫走王力，再到现在的警方不得已封锁成飞大道。这些事情像是被串联在一起，看起来毫无章法，实际有迹可循。王洱，王洛和王浩是姐弟三人，王洱在健身房里工作了五年，健身房里也没有安检系统，所以王力能把刀藏在健身背包里，然后王洱利用韩笑给自己做旁观者的证明试图蒙混过关。在警察去健身房调查的时间里，借着人多，把蜡涂在了警车车轮上让警车在弯道打滑。在这之后早就摸清楚了路况的王洛，王浩和展飞在成飞大道下车带走王力，趁着监控和视觉死角，王力跳下车逃进了云鸾山。
　　真是层层递进，丝毫破绽都没有。
　　可我不明白，王力本来就不是H市的人，他都是最近才搬来H市。能跟从小就在H市生活的陆行延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以至于非要把人杀了。
　　王力的生平资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是个普通的基层工作者，跟家境富裕，从小不愁吃不愁穿的路家兄弟俩八竿子打不着，可现在呢，他在陆远达经营的成飞大道上逃逸，还杀了陆远达的亲弟弟陆行延。陆远达这么久了也没有表明态度，他是陆行延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不立案，警局也不好办。
　　再耽搁两天，陆行延的尸体都能烂透了。
　　陆远达电话里的立场很明确，这事情他不想管也没必要管。再直白点就是说，他不认这个弟弟。
　　“徐丽，把座机电话接到成飞建设公司，我要会一会陆远达个王八羔子！”
　　“是！”
　　刚才侥幸被赦免的徐丽同志办事效率前所未有的高，不过三十秒的功夫，就把电话放在了林超面前。
　　忙音不住地响着，林超指尖轻敲桌面，每响一声就敲一下，从最先的缓慢到后来的急躁，再到彻底崩溃也就用了半分钟。
　　“操！”林超忍无可忍，想摔电话的瞬间，听筒传来了专属男人的磁性嗓音。
　　“喂，您好。”
　　这么欠揍的声音，是陆远达没跑了。真不敢相信，唐唐一线财团大总裁居然会亲自接电话。
　　“路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林超努力平复即将喷出胸腔的怒火，压抑着声音跟他说话。
　　“林警官。”
　　“我也不拐弯抹角的了，咱们直接聊正事吧。”
　　“如果是为了行延的案子，那不必多说了。我们俩兄弟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分居异地了，现在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我对他近几年的一切事情都不知晓，林警官不必在我这里白费力气了。”
　　“路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想说这件事。”
　　“那林警官打我们公司专线电话，是要跟我谈合作吗？”
　　“我是要通知你，成飞大道周围的警戒线我会在今天下午如约全部撤走。你可以继续经营了。”
　　“哦？那可真是个喜事儿。”
　　“祝你有朝一日飞黄腾达！”
　　“飞黄腾达”四个字林超咬牙坚持说完，狰狞的面孔吓坏了身旁的徐丽和众多同事。
　　“啪！”
　　座机的听筒被无情地摔在地上。
　　“老大，你怎么不跟他说他弟的事儿？”
　　“我忘词儿了！”林超愤愤地说。
　　“老大...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老大。我们不嫌弃你的智商。”
　　“是不是想写检查了？”
　　“我去干活儿！”徐丽乖巧地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暗无天日的加班生活。
　　路远达不在乎路行延的死活，我跟他说了又怎么样？话到嘴边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干脆还不如不说。说得越多越想揍人。
　　行，你路远达是个狠人，我自愧不如。与其低声下气，不如干点实事。
　　林超所谓的“实事”就是去医院问路行延尸体的事情。
　　这两天刑侦队和交通管理队忙前忙后的辛苦的要命，不少警官还都是有家室的人，林超不忍他们的妻子孩子整天在家守寡无聊，四点就让同事们回家休息了。
　　徐丽也在林超的安排下和江玖来了个“局中偶遇”。
　　“呵呵，好巧啊。”徐丽没头没脑地打招呼。
　　“我们好像都在这儿工作吧。”
　　这怕不是个傻子...
　　“咳咳，是哦。今天老大不知道怎么了，给我们提早下班了.你也提早了？”
　　“嗯。”
　　早跟局长请了假，都在这儿等你半天了，林超不是说好三点放人吗，老子平白无故多等了一个小时！
　　“走吧，我请你吃饭。”江玖自然地把徐丽的包背在了自己肩上。
　　“啊？干嘛好端端请我吃饭？”
　　“呃...”江玖摸着自己本来毛发就不怎么旺盛的脑门儿，想了会儿，说“我妈教导我一定要搞好同事关系，特别是要搞好跟女同事的关系。我寻思整个警局里也没几个女的，我认识的就你一个，不请你请谁？”
　　“哦，这样啊。”
　　徐丽丝毫没有察觉这鬼扯的话有多离谱，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信了。
　　“现在还早，要不我们等会儿再吃饭。”
　　“也行。我这儿刚好有两张电影票，现在超火的一个片子，要看吗？”
　　一大早定好闹钟起来抢的，真不知道一个破电影票有什么好抢的，我手速都那么快了也只抢到了前面的座位。
　　“这片子超赞的，票我都抢不到。还是你有办法。佩服佩服。”
　　“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场了，我们用跑的还是打车？”
　　“如果要打车，我们谁掏钱？”
　　“那必须我，怎么可能让女孩子掏钱。”
　　“那就用跑的吧。”
　　“......”
　　“我喜欢锻炼身体。”
　　“噗...”江玖没忍住，笑出了声。
　　“干嘛，这也不行？”
　　“小心练成金刚芭比。”
　　“......”

　　“林队长。”
　　普恩医院院长听说林超大驾光临，不远万里亲自出来迎接。
　　“院长，我就不废话了。两天前，就是八月十号，那天送来的男尸，我要带走。”
　　院长摩挲着手账，做为难状。
　　“院长，医院规定不是亲属不能带走尸体，这点我很理解。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察觉到了什么的林超改口道“不好意思，现在人也死了。”
　　院长马上赔笑：“是这样林队，刚才有位姓韩的先生跟你说了一样的话，也说要带走尸体。我也为难呀，你说你们都围着个尸体团团转，图什么？”
　　“姓韩的？”
　　“是，这会儿就在太平间里，我让几个护士跟着他被他拒绝了。”
　　“带我去！”
　　是韩笑，刚才还跟我打电话说有事儿，这会儿就来医院找尸体，他要干什么？！
　　太平间在医院的负一层，跟很多恐怖电影里的场景一样，阴冷恐怖，森森寒气。
　　正常人到了这里，不被吓得尿裤子就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很好了。不过如果是正常人，也不会来这儿。
　　“院长，到这儿行了，我自己进去。您忙您的吧。”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就在办公室里。你忙吧。”
　　院长走后，林超站在太平间大门口，不知道因为什么，他没有害怕。也许是胆量过人；也许，是知道那个人在里面。
　　“韩笑。”
　　担心吓到他，所以林超把声音压得很低。
　　“来啦。”
　　韩笑好像猜到他会来，所以一直在这儿等着，没有出去。
　　“你来这儿干什么？”林超快步上前走到韩笑身边。
　　林超发现，韩笑现在的站位就在路行延床位旁边，白色的床单被掀开，露出了死者不正常的白皙肤色。
　　“好了，你回去吧。这儿交给我。”
　　“林超，”韩笑缓缓开口“这个人，他在临死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林超成功被这句话洗了脑，忘记了要让韩笑离开的事情。
　　“你怪我没有告诉你吗？对不起，我也是才想起来。”
　　“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死了，别追究’。”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从字面意思来看。他不希望自己的死被人知道。”
　　“我怎么没听见，咱俩都离他那么近，就你听见了？韩笑，你不会是蒙我的吧？”
　　“林队这么不信我？”
　　“是啊，就是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