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65、禁区犯罪：11

　　一晚上过去，魏川不负众望，终于睁眼了。
　　“醒啦。”
　　梦里都在不断想着的人成为了睁眼后看到的第一个活人，任谁都会高兴。魏川也不例外，看到张文凡心里就踏实。
　　“想喝水吗？”
　　张文凡凑到他面前，轻声细语地问他。
　　“嗯...”
　　刚醒，舌头都动不了，只能微弱地发出一点鼻音。
　　时刻关注着魏川动向的张文凡看见人能听见他说话并且给反应，这可把他激动坏了。屁颠屁颠给魏川倒水去了。
　　“你爸妈一会儿就到，他们也着急了好几天了。一会儿来要是训你，能忍就忍忍吧。”
　　张文凡端着水杯过来，用棉签沾着水轻轻在魏川唇边大圈，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小心翼翼侍奉过谁，连林超都只是口头特权。而他看着魏川心满意足的样子，倒也挺乐在其中的。
　　“我先去洗漱，”张文凡放下水杯，幽幽站起身“你别乱动，小心碰到伤口。”
　　魏川重伤在头部和胳膊大动脉，但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在一起也有十几处了，全是被玻璃划伤的，现在稍微一动浑身的细胞就发出抗议。但是不动吧，身上就麻，现在只能人工帮他翻身。
　　“等我回来帮你翻个身。”
　　“嗯...”
　　呵，还能发出声音逗逗我。我也可以放心了，昨晚一宿又没睡着，这小子睡着了都不让人省心，还迷迷糊糊地想睁眼又睁不开眼。
　　昨晚上张文凡趴在魏川床头看了他一宿，眼皮动了好几次，就是睁不开。
　　幸好今天他按时醒过来了，不然还要麻烦医生来给他检查。
　　张文凡给他把床摇上来，稍微把人往床头方向靠近，这样能尽量不碰着脑袋，还能舒服点。
　　把窗帘拉开，阳光正茂，有些刺眼，张文凡又稍微拉上了一点。屋子里没那么死气沉沉就行，不然病人心情不好不利于恢复。
　　“林超他刚给我打电话，说他今天来看你。你的意思呢？”
　　魏川闻言点点头。做了这么长的梦，把这辈子遇到的所有人都梦了个遍，还真的有点相见林超。
　　“嗯。”
　　张文凡关上门，去医院的盥洗室洗漱去了。
　　魏川微微侧过头看着窗外耀眼夺目的风景。
　　以前没有珍惜过，经历了大难不死的喜悦，九死一生的险境。出院了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还有张文凡这么细心地照顾我，我真的很想现在就下床抱抱他。
　　“哟，醒啦。”
　　魏父魏母来了。
　　“还知道醒，看来脑子没坏。”
　　“儿子刚醒你就不能说点好的。”魏母不满。
　　魏川一瞬间居然又想把眼睛闭上了。
　　这老头一说话我就接不下去。在他的黑恶势力统治下才造就了我如今这么自卑的性格。还来干吗，成心不想让我好...
　　“为工作光荣负伤，你面子大了。”
　　魏川不想理他，索性一点回应都不给。
　　“你别说话了！”魏母拍打自己老头儿的后脑勺，这么多年都用的这一招，管用。
　　“好好好，不说了。你说。”
　　“魏川啊，病好了你要好好谢谢文凡那个小伙子。这两天他可是替你操了不少心，都好几个晚上没睡了。”
　　魏川幅度不大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张文凡为了他彻夜难眠。睡梦中都能感觉到有人在握着他的手跟他说着什么。
　　“诶？他人呢？”
　　陪护病床上没有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水果也是一口都没吃。
　　“这孩子，给他削的苹果一口都没吃。这么下去病怎么好得了。”
　　说话间，病房门开了，张文凡端着脸盆回来了。
　　“叔叔阿姨，这么早就到了。”
　　“是啊，你们在这儿我们也不放心，病房里人一多也会影响你们休息，我们就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凑活了一晚。”
　　魏川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三个人，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相当多余。这三个人才像个一家三口的样子。
　　算了，反正都是我家人的，爸妈都接受了文凡我该高兴。今天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林超来了个大早，除了门卫大爷之外，还没几个人在。刑侦队的办公区更是冷冷清清。连平时最勤快的徐美人都没到。
　　一看表，六点半。
　　“这么早？”
　　昨晚睡得早，不到八点就睡着了。今天自然醒得早，但是醒的太早严重影响了林队长的生物钟，这会儿的林超有种清醒过头的迷茫。
　　“林队早。”
　　“林队早。”
　　......
　　几个跟他一样喜欢早起的警官路过的时候跟他打招呼，还全都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有。
　　不对啊。这些人全都是交警队的，这么早他们来警局做什么？
　　“哎，兄弟。你们这是干什么去？”林超拦住其中一个问。
　　“成飞大道有情况，江队让我们半小时之内到地方。”
　　成飞大道昨天让潇晗买了一天的时间，这会儿不会有人经过，没人有这个胆子不给潇氏集团面子，陆远达在生意上一向信用为先，不会没头没脑地翻脸。这个节骨眼上能出什么事。
　　“什么情况？”
　　“昨天晚上临近十一点，巡逻的交警同志在成飞大道和国道的交界处发现了一辆无人驾驶的车辆挡在路中间。位置不偏不倚刚好背着路灯的光，几个没长眼的司机就撞了上去，造成了连环车祸。虽然没人受伤，但是损失惨重。今天一大早，江队就赶过去指挥清理现场了。”
　　这是又出事了！
　　“无人驾驶的车？”
　　“是，我们也觉得奇怪，担心这是不是哪个喝醉的人把车给落下了。但是都一整个晚上过去了，要是真有人丢了车，不可能还不联系我们。”
　　一辆被抛弃的车子。
　　“你去吧。”
　　林超放走了小交警。
　　这事情真的挺奇怪，前脚跑了个嫌疑人，后脚就出现了一辆无人认领的车子。这是不是太巧了，这就像是嫌疑人开车逃跑的路途中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抛下这辆车靠双腿跑路。
　　但是说不通，监控里根本没有拍到还有另外的车辆出来多管闲事。
　　算了算了！这不是我该管的。
　　现在该我管的事马上就要到了。
　　那三个劫车的不良少年这种时候也该灭灭他们的威风了。
　　“老大？你这么早就来了？！”
　　徐丽推门进来看到林超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嗯。”
　　时间紧急，林超一句废话都不想再多说：“让你查的那三个小子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
　　“你等我放个包。”
　　徐丽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出了笔记本。三两下打开了。
　　“都查清楚。他们三个都是辍学出来混社会的不良青年。社会关系还挺复杂，每天接触的也都是些地痞流氓。王浩和王洛是兄弟俩，展飞原来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后来打群架的时候认识的，就拜了个把子。”
　　“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林超觉得好笑，这三个人还以为自己是桃园三结义呢！他们也就是个臭味相投。
　　“王洱是王浩和王洛的大姐，今年二十五岁。据说没有谈过男朋友。”
　　“真没看出来，原来是一大家子。”
　　“王洱也已经交给检察院了，她对自己在车轮底部涂蜡的事情供认不韪。罪名已经定了——故意伤人罪，少说也要判个五六年。”
　　“死者的情况了解了吗？”
　　“嗯，死者名叫陆行延。三十一岁，自由职业者，那天是照例去健身房健身。”
　　姓陆。陆远达也姓陆！
　　“他跟陆远达什么关系？”
　　“你说那个成飞交通建设公司的总裁？是他哥。”
　　“什么？！”林超一惊。
　　“可是陆远达到现在都没有联系过局里。”
　　“我昨天才去过他的公司，要是他想知道什么当时就该问我。他显然就是不关心这事。告诉他也没用。”
　　“那那具尸体总不能一直放在医院太平间吧。时间久了床位紧张就要清理掉了。”
　　要说这陆行延也是倒霉，碰上这么个六亲不认的哥哥。
　　“徐丽，你去联系陆远达，他不接电话你把线接到我这儿，我亲自问候一下他祖宗十八代。”
　　“好的老大。”
　　“还有，通知江玖。把今天成飞大道上的案子和之前的砍人事件并案处理，申请今天就要赶出来，我需要他手上的资料。”
　　“我去说啊？”徐丽扭捏作态。
　　“我这是给你跟他相处的机会，别不知道珍惜！”
　　“知道了...”
　　“赶紧去！”
　　真是操碎了心。这么久好不容易看上个对眼的还不知道抓住机会！这丫头片子...
　　就是可惜了江玖个一根筋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小美人喜欢他。
　　凡人啊。
　　嗯？电脑显示屏黑了。
　　林超一动鼠标，显示屏重新亮了。
　　“我擦！”显示屏上硕大的人脸吓了林超一跳。
　　这么骚包，用江玖的证件照当屏保！这死丫头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刚才的文件里，徐丽漏掉了一样东西没说。就是恶意伤人的嫌疑犯。
　　现在警方对他的了解很少，甚至连他姓甚名谁都不清楚。他在林超眼里也是一片空白，俩人只有一面之缘，还是在出事以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徐丽整理的案件报告里也没说他的名字，只有一些模糊的监控资料。这些东西林超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但还是没看明白人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如果说要利用监控死角跳车，那一路尾随的警察也能发现，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里，人就这么消失了。难道真的存在什么超自然力量吗？
　　“林队，展飞他们三个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快控制不住了，你快去看看！”
　　一个小警察风风火火地跑过来，险些跟林超撞个满怀。
　　“是不是蹲不住了要求我释放他们？”
　　“是...话说的难听就罢了，刚才还打了一个弟兄。你快去看看！”
　　“走。”
　　林超为了让他们老实，所以故意把人塞进了黑咕隆咚的小黑屋——比审讯室更可怕的监管室。里面没有灯，没有光线，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有的，只剩无边无尽的黑暗。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上一天，再无坚不摧的大脑也会吃不消高压状况下的饥渴难耐。
　　“放我们出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姓林的警察呢！我要投诉他！警察了不起吗？！可以随便抓人的！！”
　　“精力旺盛，还可以再饿他几顿。”林超冷冷道。
　　“林队你别说风凉话了，他们这么喊下去迟早要把杨局招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进去，把门打开。”
　　“这不行，他们现在这么暴躁，会伤到人的。我和你一起进去。”小警察自告奋勇要跟林超一起去。
　　“你在外面等着，要是里头没声音了就打120.”
　　“啊？”小警察挠挠头，不明白这话啥意思。林超已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