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43、天使之泪：23

　　上次被正大光明偷袭的李俊哲直到现在脸颊都是热热的。潇晗那天走了以后就没有再联系他，也没有再去酒吧。李俊哲独守空房的滋味儿很不好受。他也试着给潇晗回电话，但是总是不在服务区。难道为了躲，偷渡到非洲去了？
　　“俊哲，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今天酒吧格外的忙，又是临近傍晚，酒吧人手也不够，李俊哲还在想着如意小郎君，这让处在更年期的老板如何能忍。
　　“老板，我今天能请个假不。”
　　“理由。”
　　“失恋了。”
　　这每天热恋失恋的人多了去了要是失个恋就把饭碗丢了，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有毛线好处。
　　“俊哲啊，我理解你。你们年轻人都火气旺，稍不合意就闹分手。这姑娘都跟你分手了，你就别去打扰人家，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了。”
　　要是真是姑娘就好了，这普天之下还没有我李俊哲搞不定的姑娘。我只要随便用点脑子就能把她们骗上床。可这回的对象很难搞，是跟我一样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潇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是人傻钱多的马大哈。还是酒量不怎么行的富二代。光说在这个酒吧喝醉的次数就已经三次了。潇晗又不懂保护自己，横叉竖八地往那儿一躺就人事不省了，这不是随便做什么都可以吗？不过他李俊哲是个正人君子，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他不会干，而且这次是潇晗动的手，就算他一个把持不住做了出格的事，也是潇晗自找的。
　　“可是这姑娘长得很好看。”李俊哲没头没脑得来了这么一句。脑子里也浮现了潇晗的样子。
　　他不喜欢西装革履，永远都是一身休闲的运动服。温暖阳光，偶尔还会很痞，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干净柔软，呈健康的黑色。那张脸更不用多说，粉雕玉琢般纯粹漂亮。整个人有种天然的清新感。就像天使下凡一般。从认识他的那一刻开始，李俊哲就被她迷人的气质深深地吸引过去了。他在H市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见过不少美丽俏佳人，也倾心过恬静柔美的乖乖女。但潇晗这种纯天然的气质对他来说绝无仅有，只此一份。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备受宠爱的却没有养出少爷毛病的富家公子。以后要结婚肯定会选那种端庄大方的儒雅千金。可他偏偏招了李俊哲这种混迹于市井的小人物。是冤孽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老板看李俊哲就快要留下口水了，马上叫停。
　　“行行行。你去吧，明天记得来就行。去吧去吧。”
　　“谢谢老板。”
　　老板望着李俊哲的背影，说不出来的落寞。哎，又一个痴情种。

　　韩笑说是收拾东西，其实根本没多少东西给他收拾。就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半小时不到就完事儿了。
　　林超到的时候，韩笑已经拎着箱子等在门口了。
　　“你迟到了。”韩笑说。
　　林超理亏，没有辩驳，随他爱说什么说什么。
　　“案子怎么样？找到梁馨月了吗？”韩笑出乎意料的得问林超关于梁馨月的事。
　　“没有。”
　　“人，还活着吧。”
　　林超看着韩笑。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真的有魔力，让人不自觉得想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哪怕做不了任何担保，林超也不想让他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韩笑从林超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眼神就一直黏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林超虽然被看的不自在，到也没有阻止他。
　　“吃糖吗？”
　　韩笑一愣，林超还带着糖？好像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过糖了。
　　“给，草莓味的。”
　　草莓味的棒棒糖是韩笑最喜欢的口味。甜而不腻，还有点涩。
　　“之前我一直没有问你，都这么大人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喜欢糖？别告诉我是为了回忆童年的幸福时光。”
　　韩笑含着糖，回味嘴里的甜蜜。
　　从死了爸爸之后，韩笑嘴里就一直有股苦味，很苦很苦。医生说这是被烟呛到了伤到了嗓子才会这样。
　　细想起来，自己现在这一身毛病全是因为二十年前的火灾。
　　“因为叼着跟棍的样子很帅。”
　　以韩笑的长相，不用这么做作人家也会觉得他帅。当然，是除了林超的所有人。
　　“有人说过你脸皮厚吗？”
　　“没有。”
　　“那我就当一回矫正你思想的恩师。你，韩笑。脸皮厚比城墙，都不知道你的胡子怎么这么□□，连这么厚的脸皮都穿破。”
　　韩笑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队，你这有口才，为什么不去参加脱口秀。”
　　“那是我不屑于去，我要去了他们能集体失业。”
　　“林队。我发现你的厚脸皮程度快要跟我齐平了。”
　　“切..东西收拾好没，收拾好就走吧。”
　　“全在这儿了。”
　　林超看着一个孤零零的大箱子，连一个多余的背包都没有。
　　“就这么点东西？”
　　“衣服，生活用品。还要带啥？”
　　林超想了想，确实没啥要带的了。
　　“走之前你再看看，留个念想，拍张照片什么的，反正明天就要拆了，以后想看也看不着了。”
　　林超拖着箱子，临走还不忘提醒韩笑。
　　“就一栋房子，拆就拆了。新房子多的是。”
　　韩笑今天格外的安静，这让林超很不习惯。平时看惯了他的大吵大闹，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变着法整林超，可只是离开了一栋居住了几年的房子就让他这么安静。嘴上说的满不在乎，却已经红了眼眶，他舍不得走。
　　“你最好别半夜哭醒说要回家。”
　　“我家...”韩笑抿紧双唇不愿提起。
　　糟了个糕的，忘了他爸妈早死了。
　　“走吧。”林超拽了一把他的袖子，连人带箱子一起拖下了楼。
　　“林队，你能不能温柔点。”
　　“对付你这种人，温柔不管用。揍你一顿你才能老实。”
　　“轻点轻点，诶诶，胳膊...”
　　上次的刀伤还没有好透彻，这么一被拽，有点复发了。疼得韩笑皱起了眉头。
　　意识到用力过猛的林超马上松了手。
　　“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疼。”
　　那不就是有事儿？
　　“上车，我们赶紧的。收拾完我还要回去工作。离开一会儿，警局就运作不起来了。”
　　“谁给你的自信。”
　　林超斜眼一瞥韩笑，语气古怪地说：“哥这种长相，有点自信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韩笑附和道。
　　“哟，这位就是你朋友吧，长得真帅。”
　　司机大叔看到韩笑忍不住赞叹。
　　哎呦，果然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颜控。刚我上车的时候这大哥还没说什么呢。
　　“小伙子，有女朋友吗？”
　　“呃...”韩笑向林超投来求助的目光。
　　林超不看他，扭头装睡。
　　“目前还没有。”
　　“那太好了，大哥有一妹妹。你要是不嫌弃，改天介绍你俩认识。”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大哥，我现在还不想谈情说爱，真的真的！”
　　林超看热闹看的开心，憋笑又憋得辛苦，差点背过气。韩笑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林超回瞪。俩人都默不作声地同时看向开车的老板。
　　“那小伙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大哥可以帮你介绍。”
　　“我......”
　　“看我干嘛？人家问你呢。”
　　车开进了颠簸的泥泞小路，是林超让大哥抄近路的。颠得韩笑一个没坐稳，扎进了林超怀里。
　　“起开...”
　　克制，要克制。现在可不是发情的时候，再说了这小子有什么资本值得我发情的？真见鬼了！
　　“林队，你还好吧。”韩笑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没事儿，我没事儿。你做好了，压得我疼。”
　　韩笑贼笑一声，迅速地起身在林超脸上“吧唧”了一口。
　　“你......”
　　林超被气得说不出话，而且车上有外人在，也不能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不过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没谱了。再这么下去，他就敢抱着自己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调戏了。
　　“很甜。”韩笑伏在林超耳畔低语。
　　“操！！”林超低吼一声，吓退了韩笑。
　　“林队，你可是警察啊。冷静，冷静！”
　　被调戏了这么多次，他到底想表达个什么？难道是看自己太顺眼了，顺眼到随时都能发情？还是说，真的喜欢？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喜欢跟兄弟开玩笑。”
　　健谈的司机大哥追忆起了他的年少往事，还是不是跟车后座的俩人谈谈天，说说地。大哥说的深情并茂，感觉他下一秒都能哭出来。好在终于到地儿了。
　　“谢谢大哥，不用找了。”
　　林超二话不说，塞给大哥一张一百元大钞就拽着韩笑溜走了。
　　进了楼道的两人已是气喘吁吁。
　　“我说你跑什么呀，那大哥挺有意思的。”韩笑不解。
　　“你信不信他真能把他妹妹介绍给你。”
　　“不会吧？”韩笑半信半疑。
　　林超有过被杨宁催婚的经历，现在想想都后怕。所以对谈对象这个话题格外敏感。这不，刚拿大哥问完了韩笑就问了自己。这要是说没有，以后方圆百里的适龄单身女性都能挤到门口。这些人除了自己的工作，给别人说媒也是一把好手，已经吓退了林超好多回。
　　“我就经历过。先前杨宁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我反正闲来无事就答应了。没想到那姑娘就是因为个性太差才没人要，给我整的，赔了好几个月工资。”
　　“噗哈哈哈哈哈......”韩笑大笑起来。没想到一直都雷厉风行的林大队长还有这么一段悲催的过去。
　　“笑屁！”
　　“就是忍不住...”韩笑很委屈，要是开怀大笑这种事情都要忍，那还有什么意思。
　　“进来吧。”说话间林超已经打开了门。
　　韩笑之前来过几次，对林超生活做一个总评就是——脏，乱，差。
　　开门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房子被很精心地打扫过。连垃圾最多的茶几都变得一尘不染。
　　满屋狼藉的时代终于结束了。
　　“坐吧。”
　　“真干净。”这是发自肺腑的赞扬，跟上一次来已经进步了不是一点点了。
　　“你自己收拾的？”
　　“不然呢？我可请不起保险公司。”
　　韩笑倒也没有跟他客气，大手一挥，坦然道：“你放心，我不白吃白住。以后，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事全我做。”
　　林超觉得这句话很中听，就是哪里怪怪的。
　　“那我干什么？”林超鬼使神差地顺着这清奇的思路继续说了。
　　韩笑甜甜一笑，说：“你赚钱养家。”
　　“家？”
　　林超歪头想了一下这个字的含义。
　　太难解释清楚了。林超大学毕业以后就一直一个人独居，家里常年冷冷清清，他又不喜欢热闹，逢年过节除非受到杨宁的邀请，否则就一个人窝在家里。韩笑也是一个人住，他的个性摆在那儿，想必处境也不会比自己好。
　　就这样两个相似际遇的人走在一起，像是平行线，虽然永不相交，却一直都明白对方的存在而感到安心。也像是影子，从生到死永远不离不弃。韩笑的出现给了这个房子一个新的定义，那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