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22、天使之泪：02

　　傍晚时分，潇晗收到了梁永洪的邀请函。
　　潇公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来寒舍小坐片刻。合同的事情慢慢聊。
　　这么明显的嘲讽语气是个人都不能忍，但奈何现在潇晗身居人下，这笔合同又对他意义非凡，这饭局还是非去不可了。
　　“地点是：南齐路郊区别墅林5栋。不就跟我住在一个地方吗？”潇晗瞪大眼珠子看着手机屏幕，这种低概率事件都能让他碰上，什么狗屎运气。
　　潇晗家在七栋，跟梁老爷子家就隔着一个六栋。小时候怎么说也在这儿住了十几年，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一家的存在。难不成他们是后来搬进来的？
　　看样子梁永洪并不知道潇晗家就在附近，潇晗到门口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潇公子这边请。”管家把潇晗引进了客厅。梁永洪老爷子和孙女梁馨月正并排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地看着综艺节目。
　　“潇公子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梁永洪不看好潇晗能在做生意这条道路上走很远，但还是意思了一下。
　　您练成语都会用，想必年轻的时候勾搭了不少无知少女吧。
　　当然潇晗也只敢想想，不敢忘了现在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
　　梁馨月自潇晗进门之后就没有正眼看他，直到她爷爷让她打招呼。
　　“馨月啊，上次你们见过的。爷爷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潇氏餐饮集团潇凡潇总的儿子，潇晗。”
　　“你好。”
　　“你......你好。”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就是一天之隔。现在再次见面的两人都觉得有一丝尴尬。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会去酒吧那样的地方，还打扮得像个社会名媛，像极了出来卖的。明明家大业大，光这一身穿着打扮就足够搭进去普通工薪阶层半年的薪水了，还去酒吧鬼混，不知道梁老头知不知道，要是知道会不会直接气死。
　　梁馨月看潇晗的眼神一直在闪躲，就像怕他把自己去酒吧的事情告诉梁永洪。不过潇晗对他们的家事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也不是自己管得了的，今天为什么来的他很清楚，如果偏离了主题，就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
　　“不知道潇公子吃过了吗？”梁永洪问。
　　潇晗如实回答：“还没。”
　　“等我们家人齐了就开饭，在此之前你可以跟馨月聊聊。我看你们俩郎才女貌的很合适呢。”
　　潇晗差点一口茶喷出来，感情在这儿等着自己呢。老子谈个合同还要把终生幸福搭进去！怎么想怎么亏啊！溜了溜了！惹不起。
　　再回头看看梁馨月，跟自己差不多的反应，被茶水噎得够呛。
　　“咳咳.....爷爷，你这老顽童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把口头禅改改。来个人就要给我说亲。您是不是忘了，我上个月才订婚。”
　　原来订婚了，潇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哎呦，不好意思啊，爷爷忘了。哎，对了，你请平夏来了吧。什么时候到？”
　　梁馨月看了看表，抬头：“差不多了吧。他家不远。”
　　话落，门铃响了。
　　管家先生从门外领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穿的西装革履，规规矩矩地打着领带，目测身高至少一米八，风眼剑眉高鼻梁，长得好生俊俏。进门以后还规规矩矩地脱下皮鞋换上拖鞋，而且这个过程是自己完成的，没有请管家先生帮忙，看他对鞋柜了解程度，跟这家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对不起，我迟到了。”一上来就是如此礼貌的一句问候，瞬间让潇晗对他的好感度倍增。
　　“平夏来啦，快坐快坐。”
　　刚刚潇晗进门梁永洪的态度跟现在一座对比，简直一个人家天堂，一个魔鬼炼狱。让他潇大公子情何以堪。刚刚还说等人齐，这明明就是一个家族宴会，让他一个外人掺和进来干什么？
　　梁馨月自觉地让了半个沙发给他。他一坐下就握紧了女孩的手。
　　“怎么才来啊？”听她语气有些不高兴。
　　“好啦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公司刚刚起步，忙的事情多着呢，我这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对不起嘛。”
　　潇晗不经意地缩了缩脖子。真特么肉麻！
　　“下不为例。”
　　“好。老婆大人都开口了，一定下不为例。”
　　“呸，谁是你老婆。咱俩只是订婚，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听着他们年轻人的交谈，梁永洪笑得鱼尾纹高高挂起。
　　潇晗觉得自己失去了存在感，瞬间失落了，房子里弥漫着一股低气流。
　　“人齐了，老王，上菜吧。”
　　“好的老爷。”
　　接着陆陆续续的美食被端上了餐桌。但没一个潇晗爱吃的。
　　又从楼下走下来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跟梁馨月差不多大小的男孩。
　　“都坐吧。”梁永洪招呼一大家子落坐。
　　潇晗坐到了餐桌角落的一个位置，他也并不想引起关注。今天正事是合同，只要合同能签上，在饭桌上委屈一下就委屈吧。
　　“爸爸......”
　　刚下来的两个中年妇女其中一个眼眶有些发红，看起来刚刚哭过。
　　梁永洪咳嗽一声，示意她这儿有外人，别多嘴。
　　“有什么事儿吃完饭去书房说。”
　　“好。”
　　“爸爸。子谦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您看，是不是在公司给他安排个职务。”
　　另一个女人拉着旁边男孩的手，谄媚地看着梁永洪。
　　梁永洪这回干脆连头都没有抬，夹了一嘴菜，语气中透着不屑：“我们梁氏集团不养闲人。公司里也不缺打下手的。子谦一个学美术的你让他来房地产公司做什么？”
　　那女人一听脸就绿了。跟身边坐着的女人一个红一个绿，活生生一出西厢记。
　　潇晗虽然不感兴趣他们的家事，不过眼前这一幕还挺有趣。有点甄嬛传的意思。看着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想着把儿子塞过去继承家产。看梁永洪的态度，好像并不喜欢这对母子。
　　“爸爸说的对，我让子谦先到个小公司磨练磨练。”
　　“甭磨练了，就随便找个小公司实习上岗吧，反正我梁氏集团不缺人。”
　　皇上喊话，谁敢造次。满堂寂静，所有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包括潇晗。
　　梁子谦和母亲柴虹对视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懂了点什么。
　　一顿饭吃得充满阴霾，潇晗的存在若有似无。老爷子心情看上去不太好。明明原本很热闹的饭局，仅仅因为一句错的话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看今天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潇晗就吃了一碗大米饭，准备先行离开了。
　　察言观色是每个商人必备的技巧，这点本事潇晗还是有的。再呆下去，火就会蔓延到他身上，回头钱没挣到，命再没了，不值。
　　“慢走。”这句话潇晗没有听清是谁说的，但他也不关心了，合同的事情，过两天再说吧。

　　韩笑接到了信息之后一刻也没做停留，马上快马加鞍地出发了。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终于到了。
　　他对别墅林这一带挺熟悉的，之前还在这儿跟着潇晗一家住过几年，前两天还帮潇晗搬了行李，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到了别墅林之后，韩笑在正门口等着。不一会儿又收到了消息。
　　“五栋。”
　　韩笑借着路灯摸索到了编号为五的别墅。可依旧没有人，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别墅里也没有开灯，真的是这里吗？韩笑不禁怀疑。
　　“门没锁，开门进来。”
　　又是一条新消息。
　　这回韩笑是真觉察到了不对劲，以前可从没有进别人家门处理事情的。
　　为什么我一到门口就给我发了消息。GPS也没有这么快的，除非我从进别墅林开始，就被人盯上了。那人还很有可能就在别墅里。不开灯也是因为这个，开了灯容易暴露位置。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了，这么晚不休息雇一个打手来家里，搞什么飞机？
　　韩笑回了一条信息。“可以出来见个面吗？”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这栋别墅的地理位置还很奇葩，前靠山，后靠河，还刚好处在别墅林正中间的位置。的确是个养身养心的好地方。
　　韩笑迟迟没有得到回复，转身准备离开了。大不了十万块钱还回去。
　　可那人明显就是不肯放过他。扭脸又给韩笑转了十万过去。
　　韩公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还是去吧，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事儿，大不了挨警帽儿的一顿训。
　　韩笑轻轻推开门，里面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墙上的荧光壁纸照亮了客厅的全景。
　　信息又来了。“到二楼来。”
　　说了半天也没告诉韩笑让他做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别人家，跟贼有什么区别。
　　不过既然是别墅内部人员的指示。韩笑就勉为其难地当一回贼。反正他没才没色，肾虚体弱，能让人家有什么可乘之机。倒是发信的人，真这么放心让一个外人明目张胆地进他家。
　　上了二楼，又被发信人安排进了最靠里的一个房间。
　　开了门之后，借助手机的光线，韩笑能看到一个男的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还有轻微的呼噜声。
　　韩笑在动手之前最后跟发信人确认了：“是他吗？”
　　“留口气，给我照死里打。”
　　够狠，小爷欣赏你。“打完就跑，绝不做过多停留”，这是打手界的不二定律。
　　韩笑轻脚走上前，把睡梦中的人从床上拽了起来，对着脸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拳头。好久没这么放飞自我了，韩笑居然兴奋了起来，在控制力道的前提下使上了最大的劲，大的那个男人“哇哇”直哭。听声音应该不大，但韩笑管他大不大，反正是受人指使，自己顶多就是“借刀杀人”里的那把刀。
　　“别打了，别打了。你，你是谁啊！！”
　　“老天派来收拾你的。”
　　两人扭作一团，韩笑也秉承着“照死里打”的原则。不打得他万多桃花开绝不松手。就在俩人激烈对抗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的说话声：“小少爷，您没事儿吧。”
　　韩笑警觉不对，撒手抛向了窗户，一跃而下。幸好这只是二楼，跳下去也就崴了脚，没大碍。
　　韩笑拍拍土站了起来。拍拍屁股准备走人。这时候冲上了几个保安把韩笑给围住了。
　　“卧槽，这么快就到了？”这回保安赶来的速度太让韩笑寒心了，还偏偏他崴了脚又跑不快。要动手他们人多，又打不过。
　　“诸位大哥。我是修天线的。一不小心摔下来了。”
　　“小伙子，这个借口就太拙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