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18、Alex: 18

　　肃穆的医院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祭坛，每天都在欢送人们孤寂的灵魂。
　　沈佳和韩笑两个人已经在病房里对峙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只要韩笑一提到许言淼，沈佳就用沉默代替回答。
　　“许言淼在哪儿？”韩笑跟林超不同，面对女孩子总是格外得有耐心，即便知道她是一个凶手。
　　“要是我没有猜错。是有人给了你LSD，让你每天给沈文双服用。这种人工致幻剂效果几乎是□□的三倍，沈文双没两天就扛不住了。”说到这儿，韩笑走到床头，居高临下得看着沈佳。
　　“小妹妹，‘天使’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能对沈文双下这么重的杀手。”
　　沈佳等着韩笑，刚刚吼了两嗓子让她喉咙又干又涩很是难过，但看着韩笑嘴角微扬的笑颜，居然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韩笑的眼睛。那是深不见底的黑，仿佛能把人吸到那眼球中的黑洞里，沈佳不知不觉间，情绪就被韩笑带跑了。
　　“小妹妹，如果你还是什么都不愿意交代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了。刚刚跟你一起被送来的警察叔叔揪着你刺他这事儿不肯放，非要刨根究底。他在许言淼家里找到了一张剩一半的照片。你猜照片上的是谁？”
　　沈佳明显是被他吓住了，许言淼跟自己本来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如果真细察其来，自己绝对脱不了关系。
　　沈佳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韩笑没有马上按下急救电铃，而是依旧一脸淡然得看着沈佳。最后补上一刀：“你的天使把你扔在这里，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不！不！不会的！我的天使一定会来接我的，一定会来接我的！”沈佳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她不愿意相信那个天使会丢下自己跑路。
　　“那我们赌一把，看是你的天使先来救你，还是我先把他抓出来。”
　　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孩儿到底还是个孩子，对法律丝毫没有意识。一张小小的照片怎么可能被当成证据。别说照片了，就算是找到一个纪念册，也上不了台面。
　　“许言淼很喜欢你。他是认真的。所以他藏了你的照片，没日没夜地陪你上学放学。知道你有一个不一样的父亲之后，每个周末都去陪你。他剪掉的那半张照片如果仔细搜查的话，肯定能在你家里找到。”
　　沈佳沉默了，也不在摆动自己的身体，则是神游般得看着韩笑等他说下去。
　　“但那张照片是你自己剪的。我不信一个在陌生人面前都能扭扭捏捏的男孩子回去剪别人的家庭照。那张照片是他在你家里发现了之后然后藏起来地。想必这张照片肯定不被你放在显眼的地方，不然淼淼不会敢拿，但是他又控制不了对你的喜欢，才会偷偷地藏了这张照片。”
　　韩笑本来跟许言淼就是邻居，还在他们家里蹭过几次饭，对淼淼了解的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那天案发之前他甚至还在楼道里见过淼淼。问他干嘛，说是去朋友家里玩。那个朋友就是沈佳。
　　“你要是再不告诉我淼淼的下落，他就死定了，超过48个小时担惊受怕，你觉得他还能坚持多久？”
　　“他跟沈文双一样！喜欢我又怎么样，能维持多久？”
　　韩笑还真被她问住了。喜欢这种感情能维持多久，这简直就是个世纪难题。古往今来，多少男男女女是从浓情蜜意到相看两相厌的，就算是许言淼这种最为一个孩子最单纯的心思也是如此，他肯定在知道沈佳杀人的那一刻开始就彻底改变了想法。只是没想到，沈佳会恨男人恨到和同伙囚禁许言淼的地步。
　　“沈文双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恨他？”
　　此时此刻，韩笑只想让沈佳亲自说出真相，他不在警察一线，没有破案的权限。但他知道，老许家只有许言淼一个孩子，他如果出什么事，老两口肯定活不下去。不作为被害人，作为旁观者，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悲剧有一次就够了。
　　“沈文双，沈文双就是个畜生！他害死了我妈妈！！”
　　韩笑在沈佳吼叫的同时想到了自己家的那点破事。他心里面对父母已经没有多少印象了，只依稀记得父母的死状。妈妈是病死的，爸爸是烧死的。爸妈生前夫妻关系也不怎么和睦，再加上妈妈生完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太好，自己大小又是个病秧子。扛起一大家子的重担就全落在了爸爸身上。每次看到爸爸批阅刑事案件时忙碌的样子，韩笑都会心疼，他比其他的孩子更早懂事。就是因为他的懂事，让他在妈妈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阴影。
　　现在想想，要是妈妈和爸爸都活着。日子会不会过成沈佳描述的样子，只剩下一具空壳。
　　“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是我爸爸！他不配当我爸爸！”
　　沈佳是沈文双过继的女儿这件事情韩笑是刚刚知道，在警局呆着的这段时间他只是知道沈佳杀了沈文双并且有个帮凶而已，现在听沈佳这么说，这个案子里还有很多内情他不知道的。
　　“他做了什么？”
　　沈佳明明不是在静距离，可跟韩笑呆在一个空间里居然会比在警局里更加害怕担忧。仿佛下一秒就能被定罪一样。
　　沈佳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内侧，韩笑看着她这个动作，心里就有了定数，沈文双对沈佳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沈佳只要一想到沈文双就觉得浑身难受，想起他曾经因为自己报警投诉而心生恨意，所以把没做的事情全部都在自己身上实践了，沈佳就觉得一阵反胃，很想吐！
　　“别怕，告诉我。”韩笑声音渐渐变得柔和，他伸出手摸了一把沈佳的头，沈佳这时候绷紧的神经才渐渐放松下来。潜意识告诉她，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坏人。
　　沈佳战战兢兢地继续说：“那天，淼淼陪我放学回家。我一回到家，他就......”
　　“他就扒了我的衣服，扒了我的裤子，然后......”
　　韩笑握住沈佳的手，轻轻地打断她：“好了，够了。”
　　沈佳慢慢才放松下来，继续跟韩笑说：“淼淼，淼淼就在仪正小区二号楼顶楼的暗格里。那里从来没有人去过。是‘天使’带我找到的，那里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难怪张文凡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原来是一早就被安排了。林超头发掉了这么多也没想到在这儿被人算计了，韩笑只觉得有点好笑。
　　林超在病房里也没有闲着，跟医生叫嚷了好一阵才要来了自己的手机，刚拿到手条件反射似得打开了微信朋友圈。
　　操！魏川五分钟之前发了个动态！这猪崽子，这个月奖金别想了！工资都别想了！吃土去吧！
　　哎，我要手机干嘛来着？
　　林超思索了一阵，想起来了是要给张文凡打电话。
　　张文凡没有任何成果，已经无功而返了。和魏川两个人坐在警局里面面相觑，这时候接到了林超的电话，想也知道肯定是来问罪的。
　　“喂，超。你怎么不再警局啊？”
　　“这逼事儿说来话长，不想说了。”林超没好气。
　　“天台什么都没有，来来回回搜了好多圈，能藏人的地方我们都找了，什么发现都没有。”
　　“林超！”韩笑走进了病房。
　　“韩笑？”张文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林超现在跟韩笑在一起。
　　“二号楼顶楼靠近电梯的墙壁里有个暗格，许言淼就在那儿！”
　　这一嗓子吼得很是及时，林超和张文凡都听到了。张文凡也不理会韩笑的用意以及他为什么回跟林超呆在一起，还是问起了正事：“那我再跑一趟。”
　　“算了，我让别人去。你休息吧，这两天都折腾瘦了。”他心里过意不去，每当有什么破事儿都要麻烦文凡，他都快变成刑侦队御用保姆了。还是放他两天假吧，他好像已经连续两年没有休过假了。
　　“好，那先挂了。”
　　“拜。”
　　哎？被韩笑一打段林超又忘了给张文凡打电话的初衷，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挂了。
　　“沈佳开口了？”
　　“我早跟你说过。跟女孩子沟通，我是专业的。”
　　“那这儿就没你事儿了，滚吧。”
　　韩笑再一次被驱赶，多好的脾气都按奈不住了，“好歹我也帮了个忙吧，你就这么谢我？”
　　“真没事儿就去仪正小区二号楼顶楼看看，看看人到底还在不在那儿。”
　　韩笑算事明白了，林超刚电话里说的‘别人’就是自己。好处没捞到，还被抓了壮丁。
　　两个小时之前就不该挂断潇晗的电话。这小子现在指不定在哪儿野呢。

　　潇晗手机定位了一家离自己最近的酒吧，名叫“十日酒吧”。名字倒是挺好听，就是太闹腾，现在已经邻近傍晚，络绎不绝的客人都往里涌。这儿处在繁华地段，不少痴男怨女都会在这里私定终生，光是求婚就已经不下三百次了。所以这座酒吧还有“丘比特之剑”的美誉。
　　潇晗刚一坐下就有人来搭讪。不过他没搭理，小妹妹自讨无趣，便离开了。
　　他现在脑子乱得很，一闭眼就是韩笑，一睁眼还是韩笑。韩笑这两个字就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让他越发难受。
　　“喝点什么？”一个英气的男声。
　　潇晗抬头，是酒吧的调酒师在和自己说话。
　　“一杯白兰地。”
　　这个调酒师挺正。这是潇晗看了他第一眼之后的反应。
　　“稍等。”
　　娴熟的手法看得潇晗头昏眼花，这种技巧除了用来装逼还能用来干嘛？
　　“你们这行工资高吗？”潇晗没头没尾地问。
　　调酒师把调好的白兰地放在潇晗面前，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点头。
　　潇晗本就不想从商，他甚至跟老爷子放过一句狠话：“只要不让我从商，让我干什么都行。你的万贯家财爱给谁给谁。”
　　他是真不在乎老爷子那点家产。也不在乎继承人是谁，反正老爷子的意思向来不合他意，所以爱给谁给谁。以潇晗的为人，简单搞个职业养家糊口是可疑的，但是不知道未来丈母娘会不会狮子大开口，选职业这方面还是要慎重。
　　“怎么？小帅哥你感兴趣？”
　　"你扔酒瓶的样子很帅，我喜欢。"潇晗抿了一口酒，带着微醺的醉意，对面看着的帅哥调酒师有点走了神。
　　“你叫什么名字？”潇晗问。
　　“在问别人名字之前，不都应该做个自我介绍吗？”
　　“潇晗。你呢？”
　　“李俊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