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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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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巧了,他们来的正是顾翎开的安逸楼。
进了包厢没一会儿,季泺尘就拉着原熠安出去透气,酒楼后头的湖水边,季泺尘拿折扇轻轻敲了敲原熠安的头。
“我说你是怎么想的,没事扯上他干嘛?再怎么说他也是顾平那个老匹夫的儿子,正正经经的嫡子哎!你不是一直想找顾平的破绽把他给拉下来吗?要不是知道你做事向来有分寸,那会我就要忍不住拦下你了。”
“我知道,也不单单是看他可怜才这样帮他。顾平这样对自己的嫡子,就算顾翎再对自己父亲有感情,时间久了也磨光了。我想看看顾翎究竟怎么想的,说不准可以为我们所用。”
“倒也是个法子,只是还是要小心为上。”
原熠安应和道,让季泺尘先行回去,自己却站在湖边冷静了会儿。
尽管自己有着接近顾翎看看他能不能作为突破口的想法,可在面对那个孩子的时候确实心软了。
不过这些尚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或许是因为那孩子实在让人心疼吧。
原熠安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转身离开。
——
“你吃什么?”原熠安温声问向顾翎。
顾翎低下头,完全忽视这家酒楼是自己开的这个事实,揪着衣袖道,“我没有来过酒楼,不知晓有什么菜式可以点。”
原熠安顿觉顾翎在家中过得凄苦,长到这么大也没有机会来外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季泺尘看着相顾无言的两人,调笑一声,“怎么,熠安不问问我和阿黎要吃什么吗?真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原熠安连忙顺着季泺尘的话道,“怎会?你们尽管点就是了,一会我结账。”
他转身继续同顾翎说道,“这家酒楼的厨子曾经可是御前大厨,声名远扬,京中许多权贵都慕名而来,他做的玉簪出鸡可是一绝,一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
顾翎乖巧地点点头,直愣愣地盯着少年卷翘的睫毛。
原熠安看着顾翎呆滞的模样,不由地轻笑出声,“怎么,傻啦?”
顾翎猛然回神,红晕渐渐爬上脸颊,他侧过脸,没有回应。
能够像如今这般,静静地待在少年身边,是他前世求不来的,哪想一时出神竟遭了少年的笑话。
叩叩叩——
店小二出来挽救了顾翎的羞窘,将菜一道道地呈了上来,鲜亮的精致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原熠安伸出筷子,夹起鸡腿放进顾翎的碗里,“尝尝吧。”
原熠安平时看起来乃是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翩翩如玉,但对吃食却格外挑剔,尤其喜欢食辣。
少年浅色的嘴唇被辣得通红,称的那张脸越发得莹白。
顾翎看着碗里的鸡腿,又抬头看看原熠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只是那紧紧盯着少年嘴唇的模样,让人不禁怀疑起来他究竟是在吃什么。
——
上完晚课,已是戌时。
顾翎同原熠安他们道完别,坐上回府的轿辇。
今日食完午膳回国子监时,那些顾家旁支的人便没有再明目张胆地招惹自己了,许是看自己与原熠安他们几个走得近,暂时熄了找茬的念头。
想到今日与少年的点滴,顾翎唇角微勾。
天色已晚,幽幽的走廊里没什么下人。
顾翎边上的小厮规规矩矩地跟在一旁打着灯笼,这个小厮自从被顾翎收拾了一顿后,老实了不少。
一开始他只是因为性命被拿捏,暂时屈服,可跟在顾翎身边一段时日,恩威并施下,倒也有了几分真心。更何况这府上的人谁不想往上爬,替夫人做事也没什么好处。可跟着顾翎,虽说被下了毒,但只要他好好办事,解药和银钱都给的爽快。他家中也有老小要养活,权衡之下,叛倒得十分迅速。
他偷偷打量着顾翎,男童年纪尚小,轮廓已然渐渐分明,剑眉星眸,如果忽略那道疤痕想必长大后也是一个翩翩少年郎。而且不知是否因为看得久了,竟觉得这疤痕的颜色不似初见时那般乌黑,像是浅了下来……
正想着,就到了顾翎的院落,他福福身子,正准备告退,顾翎却唤住了他。
“玉贵,近日可有去见夫人?”
他猝然一惊,以为顾翎疑上了自己,想起顾翎手段背后一凉,连忙跪下道,“少爷,奴才早就是少爷这边的人,不愿为夫人做事了,被夫人唤去也未曾透露过少爷的举动,少爷可千万要相信奴才啊!”
顾翎关上门,“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我只是问问,你如实答便是。”
玉贵回想了一番,“三日前曾叫奴才去问过一次话,奴才按照少爷的吩咐骗了过去……夫人她一般过上个八、九日就会喊身边的清韵大丫鬟来找一次奴才。”
“一会儿你去找清韵,就说有要事禀报,然后将我去了国子监的事告诉夫人。”
玉贵有些纳闷,完全摸不准顾翎的心思,按理说顾翎应当巴不得夫人不知道这件事才对,怎么上赶着去说?但这些日子他被顾翎调、教得很好,深知顾翎不喜下人问东问西,他诺诺应道,掩上门去找了清韵。
顾翎自然明白玉贵的心思,可并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至于为何要告诉顾夫人自己去了国子监,当然是要看看她见着自己脱离她的掌控后是个什么反应,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毕竟她对自己的态度十分可疑。
——
叩叩叩——叩叩叩——
“清韵姐姐,清韵姐姐……开开门,我是玉贵。”
门吱呀一声打开,清韵皱着眉头道,“这大晚上的叫魂呢,你这奴才怎么冒冒失失的,没什么要紧事别来找我,不然仔细你的皮!”
清韵长得倒是对得住她的名儿,清秀可人的,因为自小就跟在顾夫人身边,同她感情颇深,在府上也算的上是半个主子,所以在仆人面前就有些盛气凌人。
玉贵暗地里翻个白眼,心道都是奴才矫情个什么劲儿,面上却还是一幅恭恭敬敬的模样,“打扰清韵姐姐休息可真是对不住,我这儿也是有急事要找夫人禀报,是关于少爷的。”
“你怎么不早说!”清韵听闻此言抱怨道,连忙回房收拾了一下就领着玉贵去顾夫人那儿。
啪呲——
“你说什么!?”坐在梨花椅上的贵妇穿的精致华贵,三十好几了却依然如同二十出头的女子一般娇艳,只是面容上的惊讶狰狞毁了这美好容颜。
“奴才说,少爷他今日去了国子监。”
“他怎么去的国子监,没有大人的同意,谁会让他去国子监!”原本婉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恼恨。
“小人听说是因为少爷救下了公主,圣上高兴,便许了少爷做七皇子的伴读……”
顾夫人面色更是一僵,“伴读!?我这儿子可真是好本事啊!悄无声息地就弄来了皇子伴读的好差事,倒是我这个做娘的小看了他!”
玉贵跪在地上没有回话,顾夫人的表现着实让他疑惑。娘?哪有做娘的这般对儿子的,要是他有这样的娘,还巴不得自己是个孤儿呢!
清韵连忙上前顺顺夫人的气,过了一阵子,她终于是想起这还有个外人,稍稍冷静了下来。
“你做得很好,清韵。”顾夫人冲清韵使使眼色,“给玉贵拿些赏钱。”
玉贵走出门后,清韵又叮嘱道,“拿了这些钱,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可要掂量清楚!”
玉贵自然应是,待门合上后,他走出院子,掂掂手上的银两,小声嘀咕道,“做了这么久的事,才给这么点儿银两,打发叫花子呢!还好现在换主子了。”
还未迈几步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正是顾夫人把杯盏都划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