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跟班成功上位以后》雨漫漫

4、看戏

　　拍桌子的声音在阵阵吆喝叫卖，铁铲翻炒，油渍炸裂，来往路过的说话声中算不上大。

　　但服务员还是敏锐的嗅到并准确无误的寻到了他们的这一张桌子，“两位同学，商量好了吗？要吃点啥？”

　　“两瓶啤酒，羊肉，鸡心，鸭胗，骨肉相连各来十串。”

　　项超报了单，服务员对着烧烤箱的师傅喊了一声，再次去忙别的了。

　　服务员刚走，项超就压低音，语气颇为得意的挑眉，“怎么样，学着点。”

　　服务员上菜的节奏并不快，漫长的等待中，唐源有些后悔没有把那本动物百科拿过来解闷，而是听着项超啰里啰嗦反反复复说着他们系里哪几个漂亮女生。

　　“您的串来喽！”这次过来的，是一个男服务员，笑呵呵的放下烤串，把两瓶啤酒打开放到他们面前，“呦！你们上次不是和二鹏一起来的吗？……”

　　服务员热情，一张口说个没完，和项超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人走后。

　　“你认识他？”唐源随口问道。

　　“我不认识他。”项超迫不及待的伸手撸串，手刚一伸出去就被铁签上的余热烫破了皮，忙放到嘴边吹着气，“吸——这家烧烤摊的老板是鹏杰家的邻居，上次你走的早不知道，这老板可精着呢！上次也是这么说，下次就来打八折，哼！跟谁稀罕他打折一样。

　　要不是他们家味道不错，我才不来呢！”

　　唐源闻言越过人群看向那个原来是老板的男人，他正笑呵呵招待一桌客人，距离太远，地方又吵杂，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那桌客人心怀涕零般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回过来了头，一瞬间，四目相对，让他看清了他。眉眼上挑，短寸头，个头不高，果然很符合老家长辈口中那种矮精矮精的人设。

　　“有时候，能心无旁骛的面对同一个人说出同一句话，也是一种魄力。”唐源突然说。

　　吃的正欢的项超噎了一口，灌了好大一口酒这才顺畅气，说：“你该不会是在夸他吧！”

　　“没，赶快吃吧！”唐源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大口吃肉的项超并没有注意到。

　　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唐源起身付账，虽然项超说了他付，唐源还是拒绝了。

　　两个人晃晃悠悠走出小吃街，转了个弯，眼前视线渐渐被黑暗笼罩，这里很长一段路是没有路灯的，两旁高大茂密的枝干也将最后一丝月光拦搁在外。

　　唐源放缓了脚步，享受着片刻的宁静，这种感觉不会让他去想太多，在意各种各样的目光。

　　急促的脚步声从黑暗里穿梭，直直撞了过来，唐源见状连忙微一侧身，那人却因惯力根本停不下来摔在了地上。

　　他正要弯腰去拉，那人却更快的爬了起来，就要再跑，这时，身后摩托的嗡鸣声已在耳畔，车灯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打破了宁静。

　　站起来的那人却因回头去看，心下一慌，再次摔在了地上，这一次，更加狼狈。

　　摩托在他们面前停下，七个男人从三辆摩托车上下来，其中个子最高的男人缓慢踱步到那人近前，“小子，明知道跑不掉还跑，你可真是够傻B的。”

　　“大军哥，你今天就当没看见我，放了我行不行？”那人因为高个子男人的靠近，吓得更是不敢站起来，直接低着头蹲在了地上。

　　“你放屁，老子今天哥几个陪着你绕了几大圈子了，摩托车不要油钱啊！”高个子男人啐了一口。

　　“可是我真的没钱啊！”那人抬起头，苦丧着一张脸。

　　“没钱？”高个子男人一把捞起那人，“你再跟老子说没钱，老子就让他们凑你。”

　　“对呀！哥几个找了你小子一天，手正痒着呢！”

　　“就是……”其余几人附和。

　　唐源见状下意识以为是一些街边拦人讨钱的混混，虽然不喜，但也只是微微蹙了眉头，回头看了看项超，却发现项超看到这一幕时，先一步躲在了他身后，要不是几个男人下来刚好围住了他们，项超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

　　“唐源，我们怎么办呀？”项超小声的低问。

　　唐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示意项超不要慌。

　　唐源刚收回视线，就突然被围在一旁的男人拎住了后领，用力一扯，他脚下踉跄着后退数步，直到被男人一掌抵住肩头这才稳住身形。

　　脖子被勒过的地方有些难受，很想咳嗽，唐源强忍住回头看拎他领子的男人。

　　“我大哥教训那臭小子呢！你们两个就别在这碍眼。”他说着，用同样的方法把项超拉了出来。

　　不过项超明显抗拒，被男人用力受了点罪，松开手时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张脸通红，不知道是咳的还是勒的。

　　“他这是怎么了？”唐源这时已经看明白了，是自己误会了他们的身份，放下心，问道。

　　“噢！没事！”男人摆了摆手，敷衍回了一句，表明了不和他多说的态度。

　　项超这时拉了拉唐源，急切说：“唐源，我们走吧先。”

　　看那几个人也不搭理他们，唐源对着项超点了点头，“嗯！”

　　“呦！又开工了，挺热闹的嘛！”一声戏谑从身后传来，声音低沉，唐源只觉有些莫名的熟系，回头去看，只见摩托车灯逆光处模糊一团高大挺拔的身影，看不清容貌。

　　唐源仔细想了想，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唐源。”项超又是一声急切，唐源打消最后一丝犹疑，对着项超点了点头迈开步子。

　　他越过开着灯的摩托车，没了光亮，眼前骤然一黑，他下意识眯紧了眼睛，待适应了这黑暗，说话的少年已经越过他走向了被摩托车灯聚集的人群，身旁只余下一阵烤肉味的空气。

　　“唐源，他们是什么人啊！该不会真的动手，那么多人打一个……”项超一颗心揪着，想想刚刚的场景就有些后怕。

　　唐源的思绪还停留最后说话的少年身上，听了项超的话，他回头去看，正好看到少年咬下手中烤串上最后一块肉，手一扬，那铁签被他无情抛在地上。

　　“空邵东，你来干什么？”那个叫大军的高个子男人带着警惕的声音传进唐源的耳朵里。

　　唐源整个人猛地一颤，空邵东、空邵东，是他吗？

　　唐源快走几步，终于看清楚了那个站在人群里，一脸桀骜不可一世的空邵东的脸。

　　他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起来，就像终于找到了丢失的最心爱的东西，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移不开视线。

　　而此时的空邵东懒懒的倚在摩托车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麦丽素的巧克力豆丢进嘴里一颗咀嚼。

　　嗯～果然是便宜没好货，一点都不甜。

　　听到大军的话，他好笑的眯了眯眼睛，说：“你该不是害怕我搅了你的事吧？”

　　大军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暴露他的心思。

　　在场的众人闻言心里也皆是咯噔一跳，眼神询问似得看向大军，犹豫不决。

　　倘若空邵东说话，那今天他们哥几个的辛苦可真就白费了，大军一定不会因为得罪空邵东硬来。

　　而此时，颇有眼力见的那人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空邵东，“空哥，你终于来了，我……我就知道你会来。空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帮我说一句好话让他们放了我。”

　　“呵！”空邵东觉得好笑，也就笑了出来。

　　刚要说话，余光察觉到一抹炙热的视线紧盯着他，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冷了脸转而看去，也只是看到一团黑影。

　　脚用力的踢飞一颗脚边碍眼的石子，低声咒骂一句，对那人冷声说：“少特么给你脸上贴金，一定个屁啊一定。”

　　大军见空邵东态度明了，长长的松了口气，说：“邵东，这小子欠了钱，我们哥几个是过来要债的，混口饭吃，道理你懂得。”

　　“对啊！对啊！空哥，我告诉你，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油的人，大军哥让我们跟来快一个月才逮着他！”大军手下一小弟随即不满的诉附和。

　　空邵东对于大军的套近乎主动叫他的名字轻不可见的嘲弄了唇角，漫不经心的再次塞了一颗麦丽素到口中，咬的咔嚓作响，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一连吃了几颗麦丽素，再次掏兜，竟然空了，他只好作罢，拍了拍手悠闲说道：“你们不是再要债吗？继续啊！当我不存在就好了，我就是一看戏的。”

　　话音刚落，低头看到地上那人瑟缩的身子，空邵东一声不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既然决定了借钱，就要做好还不上的准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比如现在。

　　空邵东一直都知道人心是自私而又懦弱的，就像是一矿无底洞怎么都填不满，越挣扎越大，越挣扎越贪，总也不满意。

　　而遇事又在逃避，就像那人，明知道还不上钱可能会有的后果，却还在自欺欺人一拖再拖，甚至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真是好笑，人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面对现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