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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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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姜婠一边介绍着魏玲珑,一边任瑾芸公主拉着她俩落了座,还没等瑾芸松开拉着姜婠的衣袖,就听见刺耳的女声响起,内容虽让人嫌恶,这语调其实也算是温柔婉转的,奈何瑾芸公主随了外祖,性子直,她就是觉得刺耳。
“咦,什么魏学士的嫡女,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
姜婠按下正要起身的瑾芸公主,又安抚地看了一眼魏玲珑,这才看向刚才出言的女子,“我当是谁,原来是陆大人家的千金,想来陆大人对我姨夫怨恨至今呐。”姜婠年纪小,有些娃娃音,脆生生的,煞是好听。
魏学士刚直,当年外出游历时,偶然窥见一起贪污重案,那案子牵扯甚广,陆州被下狱候审,是怡妃父亲张首辅私下里花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才以监察不严的罪名弄了出来,降了官职但也保住了命。
那之后不出两年,魏学士夫妇就出了意外,若说和张家陆家没有关系肯定是没人信的,奈何出事地点离京都甚远,姜涯没几岁,姜婠也还只是个奶娃娃。这么些年来绝大部分证据自然被消抹去了。
其实对于姜婠来说,她又不是真正的人类,即便能够共情,归根结底也是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再者说,她又不是嫉恶如仇,这世道不公平的多了去了,管也管不完的,不犯到头上其实她也懒得管,她做事向来随心,更别说姜涯这个一心只有姜婠的神君了,三观是什么,姜涯的三观大概就是姜婠吧。
再说天道总归要讲究平衡的,魏氏夫妇下一世富贵顺遂又恩爱一生,陆家和怡妃张家自然也要偿还罪责。
除了姜婠姜涯这种天道之上的存在,天道轮回,没谁能逃得过。
只可怜了这一世为他们肝肠寸断的亲人。
姜国公府那些被篡改命盘的众人,在接下来的几世中自然会获得补偿,魏龙也会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此世姜婠所作所为保住了姜家,从一方面来说,也算是因果循环。
陆苒心中暗恨,从小她便听母亲说,若不是魏家,她父亲如今还是朝中二品大员,哪像如今一个区区四品官,因此即便魏玲珑只是个孤女,她也是厌恶至极的。更何况她父亲是张首辅一系的官员,兄长陆琦是个有能耐的,还迎娶了张首辅姻亲家的女儿。
今上子嗣不丰,大皇子和三皇子早夭,二皇子是宫女所出,低调的很,想来没有竞争的机会,四皇子一心寻花问柳无心朝堂,六皇子母家不显,却是拥护五皇子的。
皇后自大皇子去后便常年礼佛,后宫中五皇子和七皇子母家最为显贵,姜妃得宠,然怡妃在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便跟在身边了,也很是有些情分。
如今也就五皇子和七皇子有一争之力。
陆苒自知当年若是父亲没被问责,她身为嫡女,五皇子妃做一做也是使得的,奈何如今父亲不过四品官,最多只能争一争侧妃之位,五皇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她怎能不心生钦慕,如今又怎能不恨。
再者姜婠自小便与七皇子定了亲,七皇子对姜婠有多好可谓人尽皆知,如今没想到魏玲珑一介孤女穿衣打扮也比她这么个官家女金贵,凭什么,凭什么都过得比她舒心顺畅?
陆苒没忍住,尤其是看到魏玲珑一介孤女竟也生的花容月貌,又身着锦衣华服,遂出声讥讽,陆苒好歹也是个有心机的,话刚出口便自知失言,听到姜婠的话神情一僵,只得讷讷补救道,“这朝堂之事岂是我等女子可妄言的。”
姜婠不置可否,只“哦”了一声不多理会。
瑾芸公主却直直盯着陆苒,“谁人不知魏学士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又学富五车,著书立说,为天下学子之表率,其女玲珑又生的端方温柔,自小由其父教导,哪容陆小姐一介女流出言侮辱?”
陆苒表情讪讪,却也没人帮她,旁人心里还在嘀咕,这陆苒平日里稳重的很,今日怎得如此作态?
魏玲珑久病卧榻,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如此阵仗,虽不害怕,却也心中一紧,听人如此说自己,心中不免有些酸涩。她秉性纯良,又久居深闺,没做过这等和人“对骂”的事情,不过以姜婠和瑾芸的战斗力,自然不需她出场。
两人为她出头,魏玲珑心下感动,此时向她们投以感激的目光,又被周围的姑娘们围上来轮番安慰一番。
那陆苒是没人搭理了,闹了个没脸,寻了个赏花的由头自个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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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传统,这百花宴分了三部分,上午称“赏花宴”,大体上便是这些官家小姐们三三两两聚一起赏赏花,说说体己话,而世家公子们可能晚些到达,毕竟大多数都是要做功课的,那些来的早的,也不会和女子们处在一起。
本朝虽然女子地位略有提升,可说到底逃不过女闺女训。
正午则称“百花宴”,因到了中午便可吃上一席真真正正的百花宴,摆上长长的两排桌席,小姐和公子们分坐两边的席位,品尝餐碟中盛放的由各种鲜花制成的膳食,倒是别具一番风味。
之后便是“斗花宴”,有着“争奇斗艳”的意思——小姐们作诗作画弹琴,施展些才艺,公子们则吟诗作对,总归就是显摆显摆,说白了就是为了吸引异性的注意力。也有些小姐愿意参加那些青年才俊世家公子的游戏,不过投壶饮酒之类。
古代的娱乐活动毕竟无聊,姜婠她们到的不算太早,等那场闹剧之后也还是要一个多时辰才到宴席的时间。
那些小姐们和魏玲珑说了些许话算作安慰,只当结识混个脸熟,之后都耐不住性子,三三两两的散开打算去赏花了。
“来来来,这里风景正好,还清净。”瑾芸公主也拉着姜婠和魏玲珑去了无人的小亭子。
“唉。”姜婠坐在亭中,一手托腮,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瑾芸问道。
“唔,就是有些想不明白,清嫔娘娘性子素来安静平和,怎的将瑾芸生的如此活泼?”姜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是异常可爱。
“嘿,这话本公主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如此活泼’ ?”瑾芸细眉冷竖。
魏玲珑看的有趣,噗嗤笑出了声。
“哎呦我的乖乖,玲珑可算是笑了。”瑾芸瞪大眼睛,表情夸张,透着女子特有的娇俏。
“公主莫要打趣小女。”魏玲珑脸颊微红。
“哎哟,还说你不够活泼?”姜婠语气一本正经,“之前就听说,瑾芸公主硬生生将王侍郎家的王公子吓病了,如今又来打趣我家表姐。”
“幺幺莫要欺负我,我瞧玲珑生得好看,便想多瞧两眼怎得了?你说的那王生,哪里是我吓病的?京中何人不知那王家公子自小体弱,孱弱的如同病中老叟,也亏得敢向我父皇请求赐婚,本公主虽不是最得宠的,那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公主,有姜妃娘娘和母妃疼爱的,敢求娶公主给他们王家冲喜,这首辅大人一家子亲戚可真是厉害了。”
姜婠秀眉微蹙,这事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也是许久不见瑾芸,不可避免询问一二,“听说是找道士算出来的,什么只有本朝最尊贵的女子才能……”
“嗤,不说了不说了,都过去了。”瑾芸冷笑一声摆摆手。
王家是首辅夫人的娘家,这王生其实是王家分支的子嗣,但也算分支里面最有能耐的一个,就是身体不大好。这分家算不上显赫,倒也不算太差,估摸着是觉得瑾芸公主不受宠,而这王公子又有些才名,急需“冲喜”,才搞了这么件事。
不过天家女再不受宠,地位也是极高的,这种事更是无人敢议论,也坏不了什么名声,就是有些糟心。
姜婠也便停住话头,话锋一转,“今日瑾芸打扮的可是同往日不同,听姑姑说,清嫔娘娘已经在物色青年才俊,要给瑾芸选婿了?”
瑾芸小脸登的一红,斯斯艾艾愣是没说出话来,“哎呀 ,就,就……”
“看来我们瑾芸公主心有所属了呀。”姜婠一语道破,瑾芸的脸更红了,活像一只煮熟的龙虾,连魏玲珑都笑出了声。
姜婠看向魏玲珑,“表姐莫要笑话瑾芸,也无需担心,以表姐风姿,定能寻得一位佳婿……”
“幺幺!”
“幺幺这么坏,如此欺负我二人,看我不打你一顿!”
“哎呦,哎呦,幺幺错了,瑾芸和表姐莫要生气……”
三人闹做一团,女子特有的娇嗔和笑声随着风飘远。
瑾芸对魏玲珑的兴趣很大,她虽是个活泼的性子,却是很喜欢魏玲珑这种温柔文静的女子。
魏玲珑久居深闺,这么些年岁里看了不少书,又有小丫鬟会将每日发生的趣事说与她听解闷,并非一问三不知,性格文静却不木讷,两人倒是很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