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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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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华请的大夫来了,精瘦的一个小个子男人,抗一快布帆,一看就是个云游郎中的样。这郎中直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像沈君华这样的贵人,怎么会能请自己这种四处漂泊的不明底细的大夫来给府里的人看病呢。
就在昨天晚上,这郎中正在破庙中考一块馒头,忽听门外马嘶车响,接着就见这位沈公子走了进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可会除疤?”郎中茫然的点了点头,像这种拔牙除疤正是他这种云游郎中要干的事,至于灵不灵那就难说了,不过不灵又能怎么样呢,卖了药还没等人看出效果,自己就已经又不知道飘到哪去了,等到发现不灵,还上哪找自己这么个人去。
郎中点了头就见那站着的人远远抛来个袋子,伸手忙去接了,竟是满满的一袋银子,接了袋子后不禁心中苦闷,这银子掂着就不轻,可行走江湖也有行走江湖的规矩,看这公子的穿着就知是大户人家,这种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有权有势的真要发起火来自己跑到哪也是能给抓回来的。
于是郎中摇摇头将银子双手奉上:“小人学术不精,怕是误了公子的事。”心中叹息,这银子是没这个福气赚了。不料这公子仍是一动不动,只抛出一句话来:“明天带你去帮人除疤,你只要看看那疤痕伤的程度,该拿什么药拿什么药,看完了拿着银子走你的路就是,跟上来吧。”说完转了身踏出门去。郎中一脸惊讶的摇摇头,再摸摸手里的银子,是真的,于是赶紧背药篓拿布帆,急急忙忙的跟出去了。
林瑞见了这郎中暗自感慨,倒真是有个奇人的样子,和寻常医馆里的大夫是不大一样,不知君华是从哪寻来的。小山心里则满是戒备,看着这郎中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不知这沈君华又打的什么主意。郎中清清嗓子面向小山问:“可是这位公子要除疤?”小山点点头。“那疤在什么位置?”小山拍拍肩膀:“在这。”“那公子把上衣脱了让老夫看看吧。”小山不情愿:“只开药不行?”郎中一副认真的样子:“这疤痕深浅要用的药是不同的,不看看怎么知道用什么药。”小山撇撇嘴,磨磨蹭蹭的开始脱衣服,沈君华只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双手慢慢的握紧。
小山的后背正对着沈君华,随着最后一件里衣的下落,左后肩上的那颗红痣醒目的现了出来,这一点红将沈君华最后的一点侥幸都刺的烟消云散了,轻轻吸进一口气,双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心中的想法,此时坚硬如磐石。
“公子您这疤有些日子了吧,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很深,用的老夫的药不出一个月就能消的无影无踪。”小山“嗯,嗯……”的应着赶紧穿上衣服。郎中开了药就告辞了,出了沈府的大门匆匆疾走,不一会就出了城门,这事古怪,京城还是不呆的好。
中午吃了饭沈君华将小山叫去了书房,听到管家来传他时小山还有些惊讶,沈君华找自己能有什么事?进了书房,沈君华推推桌上的信道:“我有件十万火急的要事要写信给祥岭的一位同窗,明早之前必须送到,但此去祥岭路途不近,而且最近有些不大太平,你是府中武艺最好的人,可帮我送去?”小山想了想,点点头道:“好,我去送。”去祥岭的道路崎岖,要在明早前送到怕是要快马加鞭颠簸一夜了,最近倒是听说出了一起杀人越货的命案,可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有强盗土匪自己也会去,林瑞欠他的情自己会去还,能还一些就还一些吧。
小山揣上信,背上一柄短剑,拉上府中最矫健的马疾驰而去,出了城门走官道,行四五个时辰再折路向北,这时候的路就没有那么好走了,再行四五个时辰就已经是半夜,将近半天的奔波已让身体十分的疲惫,握着缰绳的手几乎僵硬,整个身子都快被颠的散了架,坐下的马也并不轻松,听着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一片黑黝黝的树林逐渐在视野中显露,过了这片树林便走了路程的一大半,小山心想也不歇了,等到了地方再休息不迟,于是一股作气策马奔了进去,马蹄的踢踏声惊了树林中的夜猫子,发出一阵阵的怪叫,让整个林子都显得阴森重重。行至森林的中心处小山忽觉身下一沉,心中猛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接着便是翻天覆地,身子被重重的抛开,又硬生生的落下,耳边凄厉马嘶,等再回过神来眼前已是星空,五脏六腑都像被摔的移了位,口中一阵腥甜。
小山心中明白这是被人使了马绊,于是急忙去摸身后的短剑,可这一摸不禁心下一慌,背后竞是空空如也,料是刚才摔下马的时候短剑脱了身。接着便听闻左右两边有“梭梭”的脚步声急奔而来,听声音至少有两三人,小山明白,自己已奔波半天,力气所剩无几,武器又不知所踪,加之刚刚又受了重创,现在回了神竞觉下腹疼的厉害,于此时恋战自己胜算寥寥,于是挣扎起身,能驾马逃出尚有一线生机。
但起身四望,又是一阵心急,马匹就在自己几丈开外,但已脱力侧倒,站都站不起来了。小山咬牙,回身向前奔去,奔了几步又觉下腹疼痛袭来,双腿一软几乎跌倒,就在这时一根箭擦耳飞过,直直射进身前的树干里,小山猛一回头,借着月光发现后面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对方有三人,着黑色夜行衣,一人握弓站在远处,另两人已持剑飞奔至眼前。最前的黑衣人见小山停住,脚尖点地飞跃几丈使剑刺了过来,小山身形一侧避开剑锋,抬腿踢向那人手腕,却不料那人反应迅捷,功夫了得,这一踢不禁踢了个空,还被那人削去衣摆一角。
小山手中没有武器,只得步步退让,那两人却是紧逼的厉害,式式都见杀招,才眨眼的功夫,小山身上已是道道伤痕见血,又是一剑挥来,小山折腰闪过,偏偏牵动伤痛,脚下一滑便重重的跌在地上,这一跌只觉身下异样,忙伸手去摸,竞是自己被甩出的短剑,小山心中大喜,忙拔剑迎敌,可剑还尚未出鞘,便觉右剑一阵剧痛,原来对方找到了空隙,立马将长剑刺入了自己的的右肩。
这一痛便是短剑脱手,右臂整条都垂了下来,小山红了双眼,用左手拍出一掌正中那人胸口,那人向后倒退几步,小山肩上的剑也被他拔了出来,鲜血喷出,小山捂肩,痛的单膝跪地,接着便觉后颈一痛,眼前变得渐渐模糊,就在意识慢慢消失的过程里,眼前一点亮,那是一人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劈了下来。
只觉的在一片温暖的混沌力慢慢的飘,四周白雾茫茫,这就是死了吗?是要飘到哪去呢?踏上奈何桥,过忘川,喝一碗无色无味的孟婆汤,便是与这人世的永别,汤已在手,那面目慈祥的孟婆笑着安慰自己:“喝吧,喝吧,喝了这汤就什么都忘了,才好去投胎做人。”“喝了就什么都忘了?”孟婆笑着点点头。“那怎么行,林瑞还在等着我回去,我怎么能把他忘了……我不喝。”孟婆仍在劝:“你是回不去了,还是赶紧喝了吧,下辈子投胎再让你做个王爷。”“谁说我回不去。”一碗汤尽数浇在了地上:“我不稀罕做王爷,我这就回去了……”眼前的孟婆摇摇头,自己转了身急忙往回走,回味起孟婆的话突然觉的奇怪,再让你做个王爷,为什么要说再呢。
走了半天抬眼看看怎么还是在这奈何桥上,白雾中有牛头马面现出来,端着一碗孟婆汤硬要往自己嘴里灌,用力的挣脱摇头,头上都急出了汗:“我不喝,我不喝……”那汤已进了嘴,竟然是苦的,挣脱间忽然觉的身上一股疼,眼前的白雾散去,脑子昏昏沉沉,嘴边还带着浓重的苦涩,是药吧,动了动手掌,是被褥的柔软,原来只是做梦,自己现在在床上,并没有死。
耳边有人在急切的叫:“志鸿,志鸿……”抬起沉重的眼皮,入眼是一人焦急的脸,双眼都布满了血丝,见了这人的脸心里忽然一阵发紧,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于是不禁皱了眉。“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御医,御医快来看看……”那人叫。看着那人欣喜若狂的样子一大堆疑问在小山脑子里,御医?这是皇宫吗?谁又是志鸿?又是怎么到这来的?
想动,一动却让肩上的伤痛的呲牙咧嘴,御医又是翻眼皮,又是看伤口,折腾完了向那人行了礼道:“回禀皇上,瑞王已无性命之忧了,只是伤势过重需好好调养……”后面的话小山已听不到了,皇上?瑞王?这是怎么了?想起自己的那次赶集,瑞王不是死了吗?
“我……我怎么到这来了……谁是瑞王?”小山问,李志浩坐在榻上激动的说:“志鸿,你的本名叫李志鸿,你就是瑞王,只是你自己忘了而已,从前的事我以后会慢慢的说给你听……你回来了就好……回来就好……”我竟是瑞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没有认错人吗?”这一个生疏的“你”字让李志浩倍感苦涩,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这个哥哥了,不过没有关系,他还活着便是上天对自己大大的恩赐。李志浩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是你的哥哥,怎么可能认错。”他是自己带大的,自己又怎么可能看错,先不说他背后的红痣,再从他的长相,说话的声音语气,身上的重重细微特征都能看出是他志鸿无疑。
小山眼珠转了一转费力的扭头面向一边,竟看到林瑞和沈君华站在不远处。挣扎着坐起来,高兴的喊:“林瑞你竟然在这,你来啊……来啊……”看着林瑞走过来,脚步竟有些虚浮,他定是太担心自己,站的时间太久累着了。林瑞走到榻边,李志浩起身站到了一边,小山去抓林瑞的手让他坐下:“林瑞你坐,你坐。”林瑞坐下只微笑的看他不说话。“林瑞我是王爷呢,我说过我家肯定是大户人家,却没料到这么的大,林瑞你高不高兴,你以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小山高兴的说,说着说着却见林瑞眼圈红了,接着便有眼泪滴了下来,小山慌了神,伸出缠着绷带的手笨拙的去帮他擦:“你别哭,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死不了的,见了牛头马面都是要回来的……还有你等着我呢……”林瑞忍住泪帮小山把抬起的手放下:“别乱动,扯到了伤口就不好了。”小山也不顾周围多少人在看只握着林瑞的手道:“好,我不动,你在这陪着我,以后就住在这了。”小山见林瑞听了这话竟抬眼去看沈君华,沈君华站的笔直,见林瑞看向自己躬身像李志浩一拜:“瑞王刚刚苏醒,一定需要好好的休息,只怕林瑞在这扰了瑞王的安宁。”听沈君华说出这话,小山下意识的攥紧了林瑞的手,忽觉一阵难过涌了上来,这话听着为什么那么的刺耳,林瑞怎么像站去沈君华那一边?还是自己想的太多?
顾不得理会沈君华,林瑞只对林瑞焦急的说:“你别走,你走了我倒是不安宁了。”李志浩见此情形道:“既然这样,林公子就在宫中住几日吧。”皇上说了话那就没有再走了的道理,林瑞只得遵命。因为瑞王需要静养,不一会人就都散了,李志浩临走时将药碗放在林瑞手上:“那就麻烦公子了。”听皇上对自己说麻烦林瑞实在觉的有些承受不起,于是躬身行礼送李志浩出了门。小山目送众人出门,沈君华临走之时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掠过自己看向了林瑞,不知怎么,心中忽然一股不安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