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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

  •   十点多的时候,商阑突然接到了韩露的短信,问他有没有时间,想要跟他见一面,商阑看了一会儿信息,想到上次的事情,站起来走进了韩哲的办公室。
      韩哲正在打电话,嘴里说着:“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问:“有事?”
      商阑拿着手机说:“韩露说找我见一面。”
      韩哲手一顿,“可能有事找你吧。”
      商阑哦了一声:“你去哪儿?”
      “老金回来了,让我去公司找他。”
      于是商阑回复:“有时间,你在哪?”
      韩露很快回他:“就在你们公司前面那个楼的咖啡厅里吧,我这就过去,三十分钟。”
      商阑等着看时间差不多了,交代了谭兴阳一声,然后去咖啡厅了。
      商阑到咖啡厅的时候,韩露已经在里面了。她扎着头发,坐在窗口的位置,呆呆地看着窗外,穿的工字背心领子很大,露出了内衣的边来,手臂的纹身也毫无保留地露出来,旁边有几个人一直在偷偷看她,商阑走到她身边,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说实话,商阑对这样女生实在没有好感,大概只有韩哲那样动了真情的才会有感吧。
      “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我也才到,”韩露看他说:“你还在工作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没关系,找我有事吗?”商阑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是不是该复查了?”
      韩露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固定器,说:“快了,再有一周就可以拆了,戴着它这么久都感觉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了。”
      服务员过来点单,两人只各自要了咖啡。
      “我找你,是想问问你那个房子的钥匙,上次走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放在里面没有拿出来。”
      “你又要搬出来?”商阑看着韩露,以前见到这丫头的时候,她眼睛很有神,浑身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可是今天看着仿佛憔悴了很多,韩哲不也是这样吗?这俩互相折磨的人。
      韩露点了下头,没有说别的。
      商阑想了想说:“是这样的,那个房子之前韩哲想给你买下来,但是后来没有买成。你这次是想长住吗?”
      韩露怔了一下,立马摇头说:“不,只住半个月吧,学校开学之后我就可以住校了,听说中国的学校有很多宿舍。”
      商阑点了点头,心想还得回头跟韩哲说一声。“这样吧,我先回去联系一下房主,看看能不能去他那拿下钥匙,你明天有时间的话再来一趟,或者我给你送去?”
      “明天我会来取的,谢谢你。”韩露用搅拌勺搅着咖啡,说:“本来我想出去租房子的,但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我有些害怕,所以才想到你这里。”
      “没关系,有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韩露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我和韩哲回来的那天,在机场见到一个女孩,她好像是做家具的那个人的妹妹,好像姓唐,你认识她吗?”
      商阑看着她,说:“认识,唐尚的妹妹,叫唐夏。”
      “她是韩哲的女朋友吗?”
      “现在是不是我也不敢说,不过三年前倒是。”
      韩露想到那个女孩,温婉娴静,一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的样子,谁会不喜欢她。
      跟她比起来,自己就像从黑暗之中,泥潭里走出来,浑身带着荆棘的人。
      她突然站起来,从裤兜里掏出钱放在桌子上,商阑急忙说:“不用,我请吧。”
      “麻烦你了,明天我会来拿钥匙的。”韩露拿过座椅上的外套,一边穿上一边往门外走去。
      商阑顺着窗户往下看,韩露将外套的帽子戴上,仿佛见不得人一样,顺着街道离开这里。
      商阑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韩哲打电话,结果对方的手机竟然关机了。
      “老板。”在外面,韩哲对金景年的称呼,不是金总就是老板。
      金景年手里捏着燃着的香烟,眯着眼,把一个文件夹交给韩哲,然后走到窗口那里踱步。
      韩哲看着文件,突然瞪眼睛:“找到他了?”
      金景年点了点头:“还是在泰国靠近老挝的地方,这次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
      文件里的这个人名叫金晏超,是金景年大哥的大儿子,当年为了夺金家的财产,设计了一系列的绑架事件,最后把自己亲爹害得从楼上摔下来终身瘫痪,现在还在山上某个地方养着。
      韩哲啧了一声:“他也挺厉害的,居然逃了二十年。”
      金景年瞪了他一眼,说:“我准备去看看。”
      韩哲瞪眼睛:“你亲自去?”
      “我倒是想亲自去。”金景年咬着烟蒂,看了韩哲一眼,说:“你去。”
      “嗯?”韩哲叫了一声之后,随后眨眨眼睛又说:“好,我回去拿行李。”
      “不用了,行李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机票也买好了,一会儿会有人把你的证件拿过来,你到昆明转机,到那面有人接你。”
      金景年的话让韩哲顿时有些发怔:“这么着急?连我回去一趟的时间都没有?”
      金景年转眼盯着他问:“你回去干什么?”
      金景年有些严肃恐怖的目光,让韩哲登时心跳漏了一拍,他磕巴着说:“我得回去跟商阑说一声。”
      “我亲自跟他说,你公司我亲自给你盯着。”
      “可是……”韩哲顿了顿,“我得跟韩露说一声。”
      金景年吐口白森森的烟雾,再次回他:“我去跟她说,你马上就走,手机给我。”
      韩哲看着这个自己跟随了十多年的人,有些时候,他的威压仍然会让他喘不过气来,他犹豫半晌,老老实实地把手机交上去。
      “我希望等我回来,还能看见她。”
      “韩哲,你好意思说!”金景年突然伸手怼了他肩膀一下,韩哲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你干的那叫什么事,啊?”金景年的模样真像是要喷火了,“那是你妹妹!你知不知道?”
      金景年的吼声,几乎在这座大办公室里传出回声来。
      韩哲低着头说:“我知道。”
      “我提醒过你,你拿我说的话当屁呢?你敢不敢拉着韩露,到你爸墓碑前说你们俩在一起了,啊?”
      金景年回头从自己的桌子上翻了翻,翻出来一个档案袋,他把里面的照片拿出来,看都没看一眼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韩哲抬眼看了一下,最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在美国,他和韩露抱在一起接吻的画面,镜头离得很远,画面有些不清晰,但是仍然能看清那两个人是谁。
      他本以为那是一场无人知晓的重逢,所以任凭自己的心沉沦,却不想他们早已被秃鹰盯上。
      下面的几张照片被挡住了,其中一张露出一个角,是灯红酒绿的背景。看来金景年已经派人跟了他们很久了。
      金景年抽着烟,整个人都非常的暴躁,像一只马上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猎物的雄狮,“韩露整天下半夜才回家,我就不担心她?刚开始看见你俩在酒吧里……我还没等找你呢她就找过去了,我就没说。没想到啊你韩哲,愚蠢!你知道我看见这些照片什么感觉?我真是恨不得掐死她!”
      韩哲立刻抬起头,神色惊慌:“跟她没关系,是我的错。”
      金景年咬着牙,铁青着脸摆了摆手,“赶紧走。”
      “你不许碰她。”
      金景年诧异地回过头来,瞪着韩哲:“你这是在跟我说话?”
      韩哲背在身后的手死死握成拳头,微微颤抖,他迎上金景年恐怖的目光,说:“对,我回来要是见不到她,我一定会闹得你天翻地覆。”
      金景年的手掌在韩哲脖颈边堪堪停住,如刀的手掌因为太过用力有些发抖,眼前的人是他教养了十多年的干儿子,他自己没有孩子,韩哲对他来说,说是亲儿子都不为过。
      这手临到半路,到底是没有扇下去,金景年暴躁地抽口烟,摆手:“赶紧给我滚。”
      韩哲转身出去,外面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个人,直接把他带走了。
      金景年回身坐到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撑着额头,接连抽了好几根烟。
      晚上,韩露在屋子里收拾行李,她的衣服多了,这个黄色的箱子有些塞不下了,但是她还在用力地往里面塞,她要把她的东西尽可能一次性带走,她不想再回这里了。
      不知道韩哲回来会说什么,大概不会说什么吧,因为昨天她跟他说要搬出去的时候,韩哲并没有说话。
      韩哲现在非常期待她能搬出去吧,这样就可以不用再见到她,不用再烦心。
      韩露废了好大的劲才把箱子扣上,锁好,明天直接带着箱子去找商阑拿钥匙,她只在那里住半个月,然后她就可以住校。
      她还没有住过校,不过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都是和好几个人住在一个房间,大概,和那时候差不多吧。
      她想到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脏乱,没有人管的地方,还会有男生半夜从窗户爬进来和一个女孩子当着他们的面做-爱。
      床铺的晃动和呻-吟,让她恶心地想吐。
      门铃响了。
      韩露手中一停,起身去开门,韩哲忘记带钥匙了?
      门一打开,冷气一下子灌了全身。
      金景年咬着雪茄穿着皮鞋踩进来,看她的目光仿佛要吃了她一样。他身后还带了两个一身黑西装的人,耳朵里塞着耳麦,像电视里演的保镖一样。
      这两个人走进来,直接就进了韩哲的屋子里。
      韩露抓着门,声音有些颤抖着问:“韩哲还没回来,你们要干什么?”
      “你叫他什么?”金景年看着客厅沙发上面的装饰画,问:“你不是该叫他哥吗?”
      韩露脸色苍白,没有说话。
      房间里传出不算太大的响动,像是在翻东西。韩露看了眼金景年高大的背影,感受着客厅里窒息的威压,没敢说话。
      很快,两个保镖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出来,韩露认出来这是韩哲的两个箱子,“你们为什么拿他的东西?”
      两个保镖拿着箱子,没有说话,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后面的人,顺手把门关上了。
      “我顺路过来看看。”金景年的皮鞋碾压着地上的瓷砖,一直走到卧室门口,他先往左看了一眼,那天晚上韩露摔得一地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
      金景年的眼睛在这屋里细细转了一圈,随即又转到了对面的房间,他看见地上的行李箱,问道:“怎么了?你要搬走?”
      韩露站在客厅里,惴惴不安说;“是。”
      金景年眯了眯眼,说:“你不用搬了,韩哲以后不在这住了,这房子就留给你吧。”
      韩露缓缓抬起头,眉头微皱:“他……为什么不会在这里住了?”
      金景年哼笑一声:“小夏那丫头不是回来了吗?以前就商量好了,等小夏留学回来,就准备结婚了。”他抬头看了看房间里,说:“也该结婚了,虽说他俩年纪也不是很大,但是不结婚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的,多不好。”
      韩露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裂开了口子,名不正言不顺,这是在说她吗?“韩哲呢?”
      “公司有些事,去国外出差了。”
      韩露站在那里,突然说:“你不是很厉害吗?把我送回去行吗?”
      “送你回哪?”金景年扭头盯着她看。
      “国外。”
      金景年慢悠悠地抽口烟,“再有十来天就开学了,好好在中国待着,你下半辈子都得生活在这里。”
      金景年上下瞟了韩露一番,又说:“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你刚来中国没多久,传统文化知道的也不深,正好上学好好学学,别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后悔余生。”
      如果是别人对她说这句话,韩露当即就会吼回去,可是面对这个像虎狼一样的男人,她不敢,她连正眼看他一眼都不敢,那晚赶她走时的恐怖样子,历历在目。
      金景年察觉到韩露身体有些微微发抖,吐口烟说:“我先走了,你可别到处乱跑,跑到什么地方、会遇到什么人都说不定。那种黑旅馆,不是只有深巷子里才有,光明正大的地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多的是。”
      韩露虽然也是结拜兄弟的孩子,但是在金景年眼里,连他亲自养大的干儿子一只手都比不上,如果必须牺牲她才能让干儿子保全声誉,他不介意亲自动手,他金景年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金景年走了许久,韩露才恍然之间惊醒过来,她抬起手,掌心已经被指甲刺出鲜血。
      她猛地跑回韩哲的房间,衣柜门开着,抽屉也开着,里面的东西都不见了,韩哲的衣服都不见了。
      她拼命在衣柜里翻找,可是一件衣服都没有了,连个袜子都没有留下。她突然去翻自己的箱子,箱子打开,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终于在底层,找到了她当睡衣穿的那件衬衫。
      韩哲的衬衫。
      她翻出手机给韩哲打电话,可是一遍一遍,都是关机的声音。她抱着手里的衬衫,咬着牙,眼泪拼命地涌出来,可是嘴里却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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