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6 ...
-
韩哲刚走进公司,商阑急匆匆地跑出来,韩哲问他:“你干嘛去?”
商阑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说:“韩露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有点事。”
“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韩哲脱口问出,但是又觉得这话问太冲,于是眨下眼又改口问:“她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她只说她被警察带医院去了。”
“什么?”
韩哲瞪了瞪眼睛,直接转头出去,商阑跟着他上了他的车,韩哲加速往医院开去,脑仁嗡嗡疼,心中咒骂他今天跟梢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事都没有,结果刚走十分钟就出事了,韩露果然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两人匆匆去了医院,商阑给韩露回电话问了一下位置,等他们找过去的时候,果然发现门口还站了两个警察。
韩露看见韩哲神色一瞬慌张,大概是没想到韩哲会跟来。
韩哲诧异着走进去,看见韩露的左手上已经带了固定器,固定的是左手大拇指。
“怎么回事?手怎么了?”
旁边的医生说:“拇指第二节骨体骨折,还好不是粉碎性的,打了钢钉固定。”
“怎么还骨折了?你怎么搞的你?”
韩露没说话,旁边的警察解释说:“是被不小心踩到的。”
韩哲瞪眼睛:“踩一脚就能踩骨折?得使多大劲,不是你怎么还被踩了?”
韩露仍然没说话,医生解释说:“可能就是一个寸劲吧。”
韩哲看见韩露这手止不住怒气:“你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消停消停!”
韩露看着自己的手没说话,商阑拍拍韩哲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有一个警察问两人,“你们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韩哲瞪了韩露一眼,说:“我是她哥。”
“证件拿出来我看看。”警察手里拿着国外的护照,大概是不信韩露一个外国人会有哥哥。
韩哲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警察拿着看了一眼就还给他了,随后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有人报警说地铁站门口有人打架,我们到了现场之后,了解到的事情经过大概是这样的:你妹妹韩露在马路边上坐着,王先生,也就是另一位当事人路过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她,绊到她身上,并且踩到了她的手,将她左手拇指踩骨折了,随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韩哲一听这话火更大了,对着警察就怒吼:“他妈的是不是男人跟女人打架!人呢,敢欺负我妹妹,我他妈……”
商阑连忙拽住韩哲肩膀让他冷静,警察表情有些微妙,看着韩露不知何意地笑了一下,说:“另一位当事人住院了,左侧第三、第四根肋骨骨裂,恐怕现在还动不了。”
“啊?”韩哲一瞬间有点发懵,商阑目光落在韩露手指上。
警察说:“这事我们也和现场的目击证人了解了,是那位王先生先动的手,但是鉴于王先生伤得比较重,所以这事吧……”
警察顿了顿没再说话,韩哲倒是懂了,建议私了呗。两根肋骨骨裂和拇指骨折哪个比较重?
操,还他妈给一大老爷们弄骨裂了,我这么不信呢!
“我去看看那位王先生。”骨裂?敢欺负我妹妹别说骨裂了全身骨头我都给你砸碎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跟韩哲说话的那个警察说:“那你跟我来吧。”韩哲跟着警察去了,韩露也收拾好手指了,于是也跟着韩哲走了,商阑和另一个警察也一起跟去了。
王先生病房外面也站着一个警察,有个看起来上年纪的女人穿着很乡村风的花衬衫,带着个不大点的男孩跟警察哭诉,声音隔着一条走廊都能听清楚。
韩哲边走边听着,那个女人把责任都推给韩露了,说家里就这么一个挣钱的,现在躺病床上了,没人挣钱了,日子可怎么过啊。
五个人走过去,那个女人看着韩露指着她就要上来,被警察眼明手快给拦住了,女人大叫着:“就是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就是她把我丈夫打了,赶紧把她抓去坐牢,赔我丈夫医药费!”
韩哲还没等说话,韩露一把推开他对那个女人说:“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才不三不四呢!”
女人不依不饶地:“你打了人你还有理了!我丈夫都躺了骨头都裂了!”
韩露举起手说:“我骨头还断了呢!”
女人叫着:“你骨头断了有什么了不起!你这不是能跑能跳的吗?我丈夫连口大气都不敢喘,我全家都指着我丈夫挣钱呢,现在他倒了,工作肯定得丢了,我们一家子怎么活啊!”
韩露不可思议道:“指着他赚钱?你一个大活人干什么吃的?天天就坐着等着吃饭的?”
女人一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瞬间就涌出了眼泪,她的儿子见妈妈哭了,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跑上去朝韩露肚子上打去。
但是还没打到,被站在韩露身边的商阑一把截住了,但是小男孩一脚还是踢在了韩露的腿上,黑裤子上立刻出现一个鞋印。
“你要干什么?”韩哲瞪着眼睛怒吼一声,女人赶紧将自己的儿子拉走,紧紧抱住人低声哭了起来。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看见这种事,但是这些无奈的事情他们看得太多了,法律即使再公正也无法公正地处理复杂的人情,只能盼着当事人双方能够尽量自行调解。
韩哲看了韩露一眼,随后往病房里看去,旁边的警察给他指了一下,他看见那位王先生躺在病床上,身上带着护胸,人干瘦,看起来也很老,但是绝对不是年纪老,而是因为生活劳累而硬生生拖老的。
韩哲顿了顿,又看了眼抱一起哭的母女俩,问韩露:“怎么回事你自己说。”
韩露瞥了一眼警察,说:“我坐在地铁站墙边下面的石沿上,那地方也不是行人道也不是行车道,没规定不许坐着吧?后来那人就走了过来,他从我腿上绊了过去,还一脚踩在了我手上,他手机摔地上屏摔碎了,非说是我害的,让我赔钱,我手还断了呢,我还没让他赔呢。结果他没完没了的,还不让我走,非要让我赔他手机钱,还扯着我对别人说我不是好人,说我没有家教,我推开他要走,他还动手打我,所以我才动手打他的。”
韩哲问警察,“是这样吗?”
拿着笔记本的警察说:“我们做的现场目击证人的笔录是这样的。”
“你听见了?”韩哲看着女人说:“你丈夫自己走路不看路把我妹妹踩骨折了,不但没道歉没赔钱还耍无赖,至于你丈夫的伤,是因为他先动手要打我妹妹,我妹妹是正当防卫,息事宁人就算了你还在这撒泼,老子真告你去你信不信你丈夫明天就得进去!”
旁边的警察咳了一声警告:“你说话注意点。”
女人害怕了,抱着儿子哭,还是不依不饶的:“可是我丈夫住院了啊,工作要没了,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啊……”
韩露听见这话再次说:“你一家老小没手没脚吗?长了一张嘴就知道等着吃饭的?你手脚是摆设吗?”
女人撒气泼来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带着儿子举着拳头就朝韩露打过去,警察当然不会看热闹,帮着上去拉架,被女人闹得制服都乱了,病房门口走廊里头一阵鸡飞狗跳,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
商阑这可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手忙脚乱地护在韩露身前,只不过这女的力气特别大,两个大男人外加三个警察愣是堪堪拦住她。
可是大人好拦小孩不好拦,那小男孩从警察腿边挤过去,一脚又踢在韩露腿上,这一脚踢得很重,韩露唔的一声退后好几步,蹲下来捂住了腿。
韩哲上去拎着小男孩后脖颈的衣服,把人拎了起来,小男孩不忿地手脚并用又挠又踢,很得他妈真传,韩哲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
一个警察的帽子慌乱中掉下来,他捡起帽子大喊一声:“行了,都给我住手,都跟我回警局,在医院里闹什么闹,有事回警局闹,回警局打!”
女人披头散发地停下来,嘴里骂骂咧咧地。
两个警察整理着自己的制服,都很是无语地吐了口气,大概是许久没有遇到这么能撒泼的女人了。
其实当警察有时候真憋屈,遇到没完没了没理还撒泼的人打不得骂不得,讲理讲不通,恐吓吓不倒,真憋屈。
韩哲将那小孩丢在地上,黑裤子上被小孩儿踢了不少脚印子。韩哲这个火大,要不是警察跟这站着,他真想扇这倒霉孩子两巴掌让他知道知道,奶奶的。
韩露还在地上蹲着,商阑把她裤腿拉上去,韩露小腿正中间有一片挺大的淤血,这么大一片也不像是个小孩儿能踢出来的。
韩哲站边上看着,想蹲下去看一看,但是看着商阑手里那么温柔,于是站着问她:“这是不是那男的踢得?”
韩露眼睛有些红没有说话。
韩哲将她从地上拽起来,指着那个撒泼的女人说:“你给我等着,敢欺负我的人,我弄到你全家活不下去!”
韩哲冷着脸的时候,手底下一群当过几年兵的保镖都不敢炸刺,更别说这女人了,她抱着儿子眼中带着惊恐。
警察怒斥一声:“怎么说话呢你!”
商阑无语地瞪了韩哲一眼让他注意点,跟警察面前什么话都敢说。
韩哲无视警察,一手搂住韩露的腰往刚才来的路走回去,冷声说:“回去再给我检查检查,路都不敢走了。”
警察见韩露走路真有些费劲,于是跟上来一个。
旁边看热闹的也都顺势散了散。
医生看了眼韩露的腿,不确定骨头有没有伤,于是又给开了单子,鉴于事关民事纠纷,所以开了全身照,韩哲又搂着韩露一路去拍照,警察很尽责地一直跟着二人。
张丰北来电话告诉韩哲,说安齐不想去参加国外的比赛。
韩哲正在气头上,背着警察走远怒斥:“他说不去就不去?签的合同当屁呢?你现在就告诉他,要么给我卷铺盖走人,十五年之内别说赛车了,碰碰车他都休想碰一下,要么加紧训练,到时候乖乖去给我比赛!”
韩露拍完照回去,医生仔细看了她的片子,说全身骨头除了左手都没事,就是软组织挫伤,过段时间淤血退了就好了。
骨头没事也够韩哲气了,冷言冷语问韩露:“身上还哪疼?”
韩露看了看警察,老实地指了指肩膀和右肋下,韩哲把她衣服掀起来,看见肩膀和肋下果然也有淤青,警察也看见了。
韩哲握着韩露的肩膀说:“警察同志,你看见了吧?虽然那家伙骨裂了,但是他先对我妹妹动的手,我妹妹也骨折了,伤了这么多地方,我告他没错吧。”
韩露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确实可以告,但是吧……我还是跟你们说一下吧。”警察叹了口气,拿出笔记本翻开对韩哲说:“王先生一家住在城西的村子里一间十多平米的房子里,家里有两个瘫痪的老人,还有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十岁了,但是智力发育不健全,没钱治,儿子七岁了没钱上学,刘女士因为既要照顾老人又要照顾孩子根本没闲工夫上班挣钱,家里确实只有王先生一个人赚钱,但是王先生身体还不好,只能打点零工,目前在一个工地搬运水泥和砖头,生活很不容易。”
警察合上笔记本,“这是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告不告是你们的自由,你们自己决定。”
警察说完,房间里久久没有声音,医生坐在一边没出声,韩露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韩哲看着韩露也没有说话,商阑看看所有人也没说话。
半晌,韩哲问警察:“我们能回家吧?”
警察点头:“能回,把地址和电话留一下,必须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
韩哲给警察留了自己的电话和地址,然后半搂着韩露,带韩露下了楼出了医院上了车,一路开回了家。
韩哲带着韩露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韩露看见茶几上有烟,伸手去拿,韩哲抓着她的手拽回来要看看她的手,结果韩露手一挥甩开了。
韩哲不解地看着她:“你干嘛?”
韩露咬了下唇,没有说话,韩哲把烟盒拿过来自己抽了一根。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半晌,韩哲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问她:“中午吃饭了吗?”
韩露面无表情地说没吃。
韩哲去厨房简单做了点,招呼韩露去吃饭。
韩露吃了一会儿,低着头说了声谢谢。
韩哲问她:“那一家人你打算怎么办?”
韩露喝口水,无可奈何地说:“能怎么办,总不能要人命吧?我还真怕他家里哪个人想不开自杀,到时候我就变成间接杀人犯了。”
韩哲哼了一声,“他家人态度但凡好点,我说不定还能救济救济他们,踹裂两根骨头就够便宜他了,你怎么不再使点劲直接给他踹折了,妈的,敢欺负我……”韩哲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一下午都在对外人宣称这是我妹妹。
韩哲看了对面吃饭的人一眼,问:“你跟商阑怎么联系上的?”
“上次和他搬家的时候。”韩露解释了这么一句,韩哲其实问完就在想,如果不是今天这一遭,或许韩露还会回他一句“关你什么事”。
韩哲想到下午韩露出事竟然不给他打电话,反而给商阑打电话,心情瞬间非常不好,吃饭几乎是用吞的。
两个人吃完饭,韩哲收拾桌子的时候韩露就回房间了。
韩哲洗完碗,去药箱里翻出红花油和膏药来,走过去看见韩露的房门门缝里夹着布,于是推门的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很快门就开了,韩露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很大的T恤衫,站门口看着他,韩哲一眼看着,还是真空的,心中一时麻乱。
“给你药,这是红花油,这是膏药。”膏药是油纸包的中药膏,用的时候需要热化再贴,韩露拿过膏药闻了一下,津鼻子说:“一股臭味,我不要这个,”随后将它拍在了韩哲手上。
“这是正经中药,你在外面买都买不着。”
韩露把红花油拿过来,说:“太臭了我不要,贴完一身臭味。”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韩哲对着门挥拳头,一股臭味,谁还去闻你啊!只不过这话说完,他突然想起来,韩露身上是玫瑰味的。
韩哲拿着膏药心烦意乱地走回客厅放回药箱的夹层,然后把药箱放柜子里,柜子门咣地关上,差点把上面放的摆件震倒。
韩哲随后给唐尚打了个电话,问问唐尚明天有没有时间,来帮他设计一套家具。唐尚明天正好没事,说九点钟过来。
韩露又拎着一袋子东西出来,似乎要洗澡,韩哲从餐桌上看她:“你刚抹完药你就洗澡?药刚起作用都洗掉了。”
韩露对他耸肩膀:“我又没有抹药。”
韩哲顿时咬了牙跟过去,韩露要关门的时候他推开门挤了进去,“你洗什么洗,你那手不能碰水。”
“你出去!不出去我们一起洗。”
“你身上的伤口也不能碰水!”
“我不洗澡我就洗个脸刷个牙!”
韩哲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的时候看着韩露手里提的塑料袋又有点火大,上去一把把袋子抢过来,把里面瓶瓶罐罐的东西拿出来。
韩露来抢他用后背挡住,将东西一一摆在洗手池上,韩露又在他肋边抓了一把,他浑身一激灵,从袋里拎出来一只浅蓝色的三角内裤。
“啊!”
韩露大叫一声,上前一把把内裤抢下来,把韩哲踢出去一把关上了门。
韩哲跟门口转悠半天,听着水龙头一会儿响一会儿停的,十分钟后韩露打开门,挂着一脸水眯着眼看见他站在门口,迅速低了下眼睛,神色有些慌乱。
韩哲看了眼她的左手,见手上连个水滴都没有这才放心了一般转头走了。
等韩哲洗完澡回屋的时候,看见韩露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韩露在往肩膀上涂药,因为伤在右侧肩后侧一点,右手够不到,左手拇指还动不了,动作很别扭。
韩哲犹豫一下推门进去,韩露拧着眉毛看他:“你进来之前能不能先敲个门!”
“你不让我进我也得进来。”
韩哲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到韩露身边拿了药油倒在手心给韩露擦肩膀,韩露瞥了下眼睛没有拒绝,只不过韩哲刚揉了一下韩露就一躲,皱眉怒道:“你能不能轻点!”
“这药油就得使劲揉进去才有效呢,你抹一层都蒸发了有屁用。”韩哲抓着她的胳膊,但是手里却也不自觉地轻了一些,手掌下的皮肤温度清晰地传开。
揉了一会儿,韩哲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有些不甚清晰了的吻痕上,瞬间尴尬地闭紧了嘴。
揉完了肩膀,韩哲又倒了一些药油去揉韩露小腿上的一片淤青,韩露说:“这地方我抹过了。”韩哲当做没听见,坐在床上把韩露的腿放自己腿上,伸手揉了起来。
韩露咬着牙,龇牙咧嘴的样子,韩哲隐隐觉得解气,于是又加重了一分力道,结果韩露一拳头砸他肩膀上了,大叫一声:“疼!”
韩哲不可思议地瞪眼睛:“我给你涂药你还打我!”韩哲说完,一指头按在韩露伤了的地方。
韩露大叫一声抬脚去踢他,韩哲握住她的脚踝,迅速撤走。
韩哲往门口走,结果刚走到门口腰上的浴巾一松,他慌忙伸手一拉兜住半个屁股往对面屋里跑去,后面传来韩露大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