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冀，请降临》浅蟹灰

12、女同学

　　秦珺珺觉得奚霁从晚上回来以后有些不高兴。
　　虽然秦珺珺和奚霁闲聊时，奚霁回答的都很自然，偶尔还有笑意，但是秦珺珺觉得凭借自己对奚霁的了解，奚霁的一些微表情和气场的不同，是能够传递给秦珺珺的。比如说，秦珺珺问奚霁，你想吃夜宵吗？平时的奚霁一定会吐槽她几句，让她胖死算了，可是今天的奚霁却只是说，不想吃，你吃吧。
　　这个回答放在奚霁这里是很有意思的。也许在奚霁的脑海中停留过0.1秒的时间，考虑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吃夜宵，然后最终还是选择不吃，是什么让一向不吃夜宵的奚霁犹豫了一下？晚饭没吃or心情不佳？然后奚霁还让自己吃，这种不走心的话，大概是只有奚霁没心情管她的时候才会随口一说的吧。
　　奚霁下午上完课之后就走了，说是去找朋友喝咖啡去了，秦珺珺就没再多问了。奚霁不想告诉自己的，秦珺珺一般也不会去刨根问底。秦珺珺记得刚认识奚霁的时候，奚霁的表情冷冷的，脸白白的，没有化妆，和奚霁对视一眼，就感觉进入到了一个没有底的空间里。
　　当时秦珺珺头都大了，觉得要和这么冷的人住在一起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秦珺珺就发现，奚霁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的人了。也许是偶有一次的交谈，也许是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奚霁的说话方式根本不是那种会为难别人的人。每次自己疯玩的时候，都是一些可以让自己疯玩到放肆的朋友陪着自己，也许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才会陪伴自己，时间久了，秦珺珺也觉得甚是无趣。
　　秦珺珺第一次交到这样的朋友，在自己无论如何疯玩的时候都陪伴自己，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拉自己回去的人，真是少之又少，舒礼表哥也算一个。所以秦珺珺一直觉得，舒礼表哥还是宠着自己的，用他独特的方式。
　　奚霁感觉到了自己让秦珺珺担心了，因为秦珺珺一直在想办法逗自己笑，让她有一点感动。
　　奚霁这次无功而返，的确是让她的心凉得透彻了。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想要说清楚，并把张觉宸的真实面目告诉他，让他转告张觉宸自己对周驰非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张觉宸可以不用死盯着她了，奚霁也好省去一系列麻烦。不过现在看来，是要主动去联系张觉宸了，周驰非那边无法沟通。
　　这些糟心的事情，并不是奚霁刻意不去告诉自己的朋友，只是有些负能量的内容，并不想说得太多去影响到别人的心情。上次告诉珺珺，自己被绿的事情，是因为张觉宸在学校里散布流言，需要调查才会说。而秦珺珺露出一副，“我靠，我要去杀了这个狗男人”，“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的表情，让奚霁哭笑不得。
　　秦珺珺搬了自己的椅子坐到奚霁的书桌边上，紧挨着奚霁，说，我要认真，严肃地和你探讨一下你和我表哥的事情。
　　秦珺珺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在奚霁看来，宛如一个小孩儿装大人，奚霁只好笑了笑，说，好啊，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啊。
　　我表哥对你挺好的……
　　我知道。奚霁不假思考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可是，珺珺，你对我也很好。
　　秦珺珺楞了一下，然后冲奚霁挑了挑眉，心花怒放的样子，几秒以后，知道是被奚霁转移了话题，连忙收起了笑意，继续说道，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男人了，或者是，周驰非那一坎还没过去？
　　我没有喜欢别人，但是周驰非对我的伤害的确挺大的，所以我的确还不算缓过神来了。奚霁真诚、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实话实说。
　　秦珺珺思考了一下，继续问，那上次在麦当劳遇见的那个瘦瘦的男生叫什么……什么……圆的……方圆？
　　魏袁……
　　噢噢，对对，魏袁，你觉得魏袁和我表哥比起来，你考虑哪个？
　　我可以都不考虑吗……
　　秦珺珺咬牙切齿地说，你就不能认真点回答我吗！
　　奚霁点了一下秦珺珺的额头，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八卦。魏袁是周驰非的兄弟，是我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我要是对他有什么想法，这也太奇怪了吧。舒礼的话呢，我和他接触时间太短了，我不是一个容易动心的人，你知道的。而且我……最近事很多，根本不想考虑这些事情。你就让我和你表哥像朋友一样相处，不行吗？
　　唉，不是不行，是我知道我表哥的想法，替他委屈着呢。好不容易喜欢上别人的，就怕是颗无花果！秦珺珺撅了张嘴，不满地说道，奚霁，你到底怎么才能被追到啊，那可是你室友的表哥啊，就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奚霁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以前觉得，一个人的日子特别难过，因为有3年的时间，奚霁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和周驰非在一起的，她已经不记得一个人的日子该如何过了。周驰非推了这么一把，奚霁现在被迫变成了一个人，其实也觉得，一个人的日子没什么不好的。有非常好的朋友天天住在一起，怎么聊也不会腻，每天还有学习或者工作，都可以来充实自己，日子过得自由而舒心。美中不足的是，爸爸的病……其它的，奚霁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就这么安定下来。所以奚霁不能接受舒礼，与其说，不能接受舒礼，不如说，不想接受又一个不稳定的变化。这些，奚霁觉得，舒礼是能够明白的。因为，虽然舒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道，他在追求她，可是私底下却只是说了一次，也没有追根问底，明显就是尊重她的意志的，这点，奚霁还是很感谢舒礼的。也是舒礼和魏袁的区别所在——魏袁的情感有些打扰，舒礼的情感对于奚霁来说是帮助。
　　舒礼还是一如既往的每天晚上发一些如何养生的内容，以及跟进奚霁爸爸的生病的情况。
　　化疗的结果很好，肿瘤已经缩小了很多。舒礼在微信上说到。这是奚霁这段时间以来，知道的最好的消息。舒礼把很多的饮食注意事项一点一点告诉奚霁，以及有什么变坏的可能性也直言不讳。奚霁知道自己不能做缩头乌龟，万一事情变得很糟糕，自己必须绷紧脑子里的弦，不能畏惧，有所准备。
　　奚霁，你爸爸最近的情况很好，是因为肺癌对化疗非常敏感，短暂的一两次化疗，影响很显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饮食上一定要注意，还有天气好的时候，要多出门运动。
　　嗯，我知道，爸爸每天都说自己要日行一万步，还给我发视屏。奚霁笑着和舒礼回着微信，回忆着最近和爸爸视频聊天的内容，同时感恩科技的发达！
　　那就好，你爸爸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每天一万步……多走走，心情也会变好的。舒礼坐在电脑前，一边问爸爸的助理医生一些关于奚霁爸爸的病情，一边回复奚霁的消息。
　　助理医生以前和舒礼从无交集，只是加了个微信，几个月前，舒礼突然去他的办公室问有没有一位姓奚的病人，刚住进医院。这个姓氏很少见，他几乎是立刻查到了。然后把情况告诉了舒礼，舒礼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助理医生只是感觉气氛有些沉闷。过了几分钟，舒礼突然站了起来，说道，麻烦你帮我跟进一下这个病人的情况，有什么事都和我说一下。
　　按规定来说，这件事情是不可以的，但是这是院长的儿子，助理医生犹豫了一下，弱弱地问了一句，这位病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舒礼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助理医生，说道，这是我同学的爸爸。
　　助理医生又八卦了一句，女同学？
　　女同学。
　　助理医生秒懂。
　　你有你的做事原则，很多事情都必须要和我父亲交代，这件事情，你尽量不要说太多，谢谢你了。
　　助理医生立刻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情用不着院长出面，我直接和那位主治医生联系一下，或者我直接替你那位同学的爸爸换一位我们医院的金牌医生就好了。
　　舒礼笑了一下，说道，谢谢你了，崔大哥，这样最好了。
　　舒礼那天在医院里找父亲，突然撞见了奚霁惊慌失措撞到他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很是空洞，舒礼觉得这样空洞的眼神，却是急齁齁的样子，很奇怪，于是多看了两眼，突然觉得这张面孔甚是眼熟。仔细看了一眼，竟然是秦珺珺一直提起的“希冀”。他看过这位“希冀”的自拍，是和秦珺珺一起的照片，当时他们在食堂里吃饭，后来被发在朋友圈里。当时舒礼还嘲笑秦珺珺，食堂里吃饭也好意思发在朋友圈。秦珺珺说，你懂个毛线，这是和冰山美女室友第一次吃饭！问了一下名字，说叫什么“希冀”。当时他脑海里反应了很久，有没有姓“希”的，后来秦珺珺打字告诉了他，原来是“奚霁”。
　　冰山？舒礼又拿出手机多看了两眼，嗯，的确是冰山，一副“我真的不想拍照，这个室友真麻烦的表情”。舒礼于是就去找了父亲的助理医生崔禛炎了解了情况。
　　那天舒礼回家的时候，想了很多，包括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意一件陌生人的事情——
　　或许只是看见了那种，曾经自己也有过的眼神，妈妈自杀以后，舒礼一直都沉浸在自己个人的情绪之中，后来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不去打扰和影响，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事情麻烦自己。
　　舒礼抬头看向医院外碧蓝的天空，小声问自己，希冀，奚霁，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