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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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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潭所在的地方有些距离,两人九点时候从村子里出发,顺着河流往下走进深山里,一路上路途狭小且崎岖,但是小路两边皆是高大树木矗立,倒也不用担心从山上掉下去的可能。
途中还路过一道独木桥,魏杨牵着徐嘉忆的手走在前面。
桥底下是浅浅的河滩,清澈水流中的枯叶与沙土混合在一起,头顶是一棵不知名的高大树木。
途中有上坡也有下坡,弯腰随手摘了一种小型果子,魏杨转头分了徐嘉忆一颗。
野生的路边果子没有农药沾染,伸手在水里过了一遍就扔进嘴里了,薄薄的果皮由舌尖一碾就破碎了,香甜的汁液残留在嘴里。
遮天蔽日的树木上还隐约能看见几只松鼠蹦跳着路过,整片山林有种宁静的感觉之下藏着生机勃勃的生命力量。
小路四通八达,偶尔有岔路时候,魏杨也是十分熟练地挑了一条继续往下走,时不时回头看看徐嘉忆有没有跟丢了。
走到一片灌木丛前,魏杨带着人走了下去,拨开一片枝叶之后是骤然空旷的潭水呈现在面前。
头上有一大块斜斜飞出的巨石块挡住了潭水上方的太阳,整片潭水呈现碧绿色幽深不见底,有几片叶子在水面上漂浮。
离开人群聚集地已经很远了,这里几乎静到有些瘆人,只有寥寥鸟叫声在山林里回荡。
魏杨把一堆东西和桶放在巨石下,坐下就开始打理鱼竿。
鉴于这个地方实在有些适合睡觉,徐嘉忆已经找了凉快位置躺下,不客气地枕着魏杨的外套,闭上眼睛准备开始度假模式了。
“哎哎哎。”魏杨看见这人已经一副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的样子了,忍不住戳了戳他:“你是特意走了这么远,来找地方睡觉的吗徐嘉忆?”
“差不多。”徐嘉忆没睁眼,含含糊糊地说道:“你先弄,弄完再喊我起来看。”
起来看,看什么?
魏杨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接着手上的动作,状似不经意一般问道:“你那天怎么知道我准备离家跑路的?”
环境太静了,两人之间的话语就算语气再轻,落在耳朵里都很清晰。
闻言,徐嘉忆半睁开眼带着困意说道:“是晓蕊给我打的电话,那天哭得跟你要跟她断绝关系似的。”
听见这个形容,魏杨笑得手里的动作都进行不下去了,无语:“小丫头还挺有良心的,还知道搬救兵过来。”
“是搬个一起跟你下水的冤大头来。”徐嘉忆认真地纠正他:“我回去一定会被老罗按在教师办公室写检讨,还是三千字的,你笑什么,说不定你也跟着写。”
早已准备好的鱼饵挂在钩子上,显然已经是老司机的魏杨把手一扬起,小小一道落水声,手里的鱼线连着钩子一起顺利落入水中。
他半蹲在岸上,目测着深度慢慢调整鱼线长度:“那有什么,又不是没有一起写过。”
什么写过,那篇打架检讨明明最后是方雨漫和韩振帮忙写的,徐嘉忆想起一段黑历史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问道:“说实话,当时我就觉得不对,明明是我和秦逸之间先动手,而且你和他也没有苦大仇深到这种地步,我挺惊讶的,但是还没真的开始下狠手,发现你已经把狠手都下完了,自己都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狠,等一下........”
说到一半,徐嘉忆顿住了,眼睛直愣愣盯着头顶的大石块,思绪飞快转着,石头底下遍布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好像一个大块头张着绿色的绒,显得有些毛茸茸的可爱。
远处的魏杨一直静静听着不说话,用石头架好鱼竿,确认了一下稳固性,才走到徐嘉忆面前半蹲下,从上往下地看他,有些好笑:“你怎么不接着说了?”
按理来说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是很容易造成压迫感的,徐嘉忆却还在沉浸理清思路中,不确定地开口:“你这算是借花献佛,还是公报私仇啊?”
“错。”魏杨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拂去对方头发里夹着的一片落叶:“明明是一箭双雕。”
徐嘉忆抬眸看他:“.........”
“干嘛这样不确定的眼神看着我?”魏杨盘着腿坐在他旁边,啼笑皆非的神情。
徐嘉忆撑着手臂,也盘腿面对魏杨坐着,老实地说道:“在思考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形象,什么样一个人,是朋友还是........”
剩下的话徐嘉忆没说出来,但是他觉得以魏杨的聪明是应该明白的。
实际上他也猜对了,清楚看见魏杨突然咧嘴一笑,连小虎牙都笑出来了。
哪里好笑了?徐嘉忆用很认真的眼神询问他。
笑了一会魏杨就停下来了,也学着对方认真的态度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说着他双手撑地把脸凑到对方面前,看着那双眼睛笑道:“而且,我不打算把你划分到哪里去,就只是喜欢而已。”
就只是很单纯的感情而已,并不参杂什么目的。
徐嘉忆一时愣住了,心里萦绕着无数问题与答案瞬间就被这个答案打败了,他回过神来,又说道:“不,魏杨,我是你同学,而且我........”
魏杨突然站了起来,踮着脚伸了个懒腰,徐嘉忆本来还在思考他会有怎么的反应。
没想到这人弯下腰来把他半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洋溢着满满的少年气:“我不管那些,你对我来说就是徐嘉忆三个字而已——哎,我们来都来了,你不想游泳吗。”
“你........”徐嘉忆感觉自己本来正在开国际会议,突然被闯进来的游客拉去玩一样:“你等一下——”
剩下的话被水淹没了,魏杨强行拉着徐嘉忆一起跳下潭水另一边,两个少年荡起的水花飞溅起来,都弄湿岸边那一块干燥陆地了。
他知道徐嘉忆游泳挺好的,还是托了他一把,把人从水里拉了起来,笑道:“好玩吧,潭水这边比较浅,我每年暑假都会回来这里游泳.......”
这边的水深差不多及腰,经验多了,下水的时候早已屏住了呼吸。
但任谁突然被真的拖下水也不会心情好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徐嘉忆瞪着他:“你等着被我打吧你。”
可惜他现在一身都是水的落汤鸡样子,丝毫没有任何威慑作用,睫毛上甚至都沾满了水珠,下巴上的水流聚集着还在往下滴。
魏杨还在笑的前仰后合,忍不住的幸灾乐祸。
突然徐嘉忆伸手摸上他的腰。
整个人猛地一抖,魏杨像是良家妇女被调戏了一样:“哎哎哎,你摸哪里呢?”
手已经摸到胯部了,魏杨看着对方认真道:“这里深山老林的,我喊破喉咙应该也没人来救我吧,哎徐嘉忆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饥|渴的.........嗯?”
一阵小水花扬起,魏杨看见对方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对方手里拿着赫然是他泡发了的手机,还有水珠顺着屏幕滑落进水面。
冷笑一声,徐嘉忆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浪你个头,你这手机都泡了个透心凉,心飞扬了吧?”
说完就拎着手机往岸上走去了。
魏杨站在原地:“........”略心痛。
身上的衣物还在滴水,夏天这种温度倒也不怕感冒,徐嘉忆利落地把上衣脱了,搭在有阳光照着的石头上晾干。
那边魏杨盘着腿在拆解他的手机,他没有忙着开机,先把零件都拆了下来一一摆放好——心痛。
魏杨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见徐嘉忆已经单手扶着石头把裤|子也脱了下来,这画面刺激得他差点把手机又扔进水里,脑子一片混乱:“你脱|衣服干什么?”
“难道你要穿着这种湿透的衣服一直到回去吗,不嫌不舒服吗?”把裤子一搭,身上就剩下一条内|裤了,徐嘉忆转过来看见魏杨的样子,心里甚至有些麻木:“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你这眼神到底怎么回事?”
也不想想是谁把他搞成现在衣服全湿透的样子的?
而且世界上居然还真的有那种得意忘形到暴|露自己的人?每每想起那面镜子,徐嘉忆都能感到如此匪夷所思。
丝毫没有愧疚感的魏杨直面这种冲击还是有些不够吃的,他半天才把眼神从那两条腿上撕下来,感觉自己就像那种刚开始看猫|片的初中生一样满脑子骚|操作。
下意识扶着额角清了清嗓子,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停下来。
“要、要不你还是把衣服穿|上........?”他一阵口胡,实在觉得这种福|利有点承受不来。
风吹过来还是有点冷的,弯腰拿起魏杨的外套披在肩上,徐嘉忆完全不想理他。
他本人都不觉得尴尬了,这人又是兴奋个什么劲?
徐嘉忆径直走到魏杨旁边坐下了,转头问他:“你手机打算怎么办?”
“咳咳。”魏杨慢慢把手从额头上拿了下来,看见对方好歹披了一件衣服,才有些苦恼地说道:“不知道泡了这么久还能不能修好,我等会回去拿吹风机试试吧,不过内存卡应该不会坏。”
为什么要担心内存卡?
徐嘉忆本来认真听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内存卡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好东西叫做猫|片吗?”
血气方刚的青少年,谁内存里没几位岛|国老师动作片,徐嘉忆也跟着表哥他们看过,完全相信魏杨这个人绝对不会纯洁到这东西都没看过。
事实也是如此,魏杨早就观摩过各位老师们的风华了。
“没有,我猫|片都在电脑里。”魏杨甩了甩内存卡上的水,笑道:“你想看吗,我那里还不少呢,都是班上的老司机传给我的,各种题材都有........”
声音越来越低,他看着徐嘉忆的锁骨上有几颗水滴残留,脑子里的航空母舰又开始失去刹车了。
看什么猫|片,十部都顶不上徐嘉忆好看,魏杨认真想。
当然要是被徐嘉忆知道了,他估计自己的老二都能被对方给一起收拾了。
看着魏杨突然不做声的样子,徐嘉忆以为他可能是想起电脑盘里的某位劲爆老师和刺激画面了,调侃道:“好看吗?”
魏杨视线就没挪开过,愣愣道:“好看。”
脑子好像有点不受控制,少年脸颊突然红了一下,下意识侧头不敢看对方,接着他干了一件更加欲盖弥彰的事情,把盘着的腿收了起来。
目睹了这一系列动作的徐嘉忆目瞪口呆,这部片是有多好看啊,单是想一想就能把人勾成这样。
究竟是我太年轻了,还是魏杨这个人阅片太少了,徐嘉忆突然陷入沉默与尴尬。
这一尴尬就出事了,魏杨以为对方看穿了自己,转过来看着沉思的徐嘉忆,试图转移话题说道:“额.......你不会真的想看,咳咳,片子吧?”
天爷喂,这歪打正着的。
徐嘉忆开始认真思考起要不要拒绝他,毕竟人还没看都这么有感觉看了,如果魏杨看的时候突然情绪太过激动,自己可能有点拦不住他。
“不了。”徐嘉忆说道。
居然拒绝了,难道他不喜欢我看这些东西?
魏杨惊疑不定地看着对方,还是他觉得不好意思跟我一起看,嗯,不对,魏杨撇了撇嘴,应该是他自己不好意思和徐嘉忆看才对,毕竟........
想起上次大家一起在徐嘉忆房间里看的那个不正经的小电影,那完全控制不住的局面,魏杨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见潭水里的鱼竿开始摇晃起来,徐嘉忆用手肘戳他,打断这个人的发呆:“上钩了,专业一些好吗这位选手?”
还在钓鱼呢,思路被打断,魏杨利落地站起来去收钩子。
收线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草鱼,放在一旁的早就准备好的桶里,为了保持鱼的新鲜度,桶里还有水让鱼多存活一会,再调整好鱼竿角度重新放新线。
徐嘉忆早已起身走到有阳光的潭水边,把脚泡进凉爽的水里,开始有了一点困意。
眯着眼睛享受这山水美景——他压根就没打算来钓鱼。
等魏杨打理完两根鱼竿走到他旁边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已经靠着石头睡着了,真的是睡神,随时随地都能睡下去,魏杨无奈看着他。
此时对方两条腿都泡在水里,波光粼粼里的小腿线条流畅,简直让人看见就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为什么会跟看见女生穿着裙子露出腿一样心动,甚至有时候,会更加心动.......
明明是男生的骨骼,小腿甚至还更壮一些,根本和纤细两个字够不上边,魏杨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思考了好久这个问题,最后也没想出答案来。
鱼线不能没人看顾,那边魏杨坐了回去,盘着腿瞎钓鱼,眼睛盯着鱼线,但是心思具体在哪里遨游也不太懂。
最后徐嘉忆是被小腿上的寒意给冷醒的,潭水区域本来温度就低于其他区域,这边的阳光已经慢慢随着头顶太阳移动轨迹一起走了,水温自然越发冰冷。
手表上的时针指向十一点多,徐嘉忆站起来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臂膀,从石头上拿下半干的衣物穿上,走过来问魏杨:
“差不多可以走了?”
“差不多可以走了。”两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魏杨把鱼竿收了起来,指了指桶里五六条大小不同的鱼,有些小得意地说道:“这是今天的午饭和晚饭,回去让外婆处理,她会做很好吃的清蒸鱼和豆豉鱼。”
帮忙收拾完东西,两人就依照原路返回了。
来时没什么把握,走的时候倒是觉得很快就到了家。
魏杨把桶直接提进厨房里,提着刀就开始刮鳞片,一旁的婉瑛婆早已经架好锅准备煮鱼了。
徐嘉忆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看了半天就被赶去洗澡了。
一身的潭水特有的腥味还半干的衣服被丢进洗衣机里,打开热水冲澡同时,干脆连头都一起洗了,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下午一点了。
从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十分诱人,简直能勾起人肚子里的馋虫。
魏杨正拿着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要接他浴室的班。
顺手把吹风机递给徐嘉忆,指了一下房间的某个方向:“插头在那边。”
“好。”徐嘉忆接过,走过去打开了吹风机。
等三人都坐在桌上时已经是一点多了。
可桌上的饭菜还散发着色香味俱全的小妖精气息,两个人忙活了一早上,足足吃完了两大碗饭才停下,婉瑛婆照例给他们盛汤通了通胃里的缝隙。
如之前一般,徐嘉忆熟练地洗完了碗。
走出来的时候看见魏杨和婉瑛婆正一人一个不锈钢盆子揉着像面团一样的东西。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从丁晓蕊的病情聊到了蒋月梅的近况,最后聊到了继父丁叔叔。
徐嘉忆站在门边听见魏杨笑着说道:“叔叔他对我很好,您放心。”
婉瑛婆露出慈祥的笑,缓缓说道:“一晃眼,你小时候还是外婆抱着出去玩的,看见陌生人也不怕,现在都比外婆还高了,日子过得也很快。”
“是啊。”魏杨笑道:“可是外婆还不算老,我们小区好多老太太还天天下去楼下跳广场舞呢,我看外婆也可以去武林争霸一下,得了第一就喊我过去,我给您拉横幅发奖杯。”
婉瑛婆听完也笑了:“就你想法多。”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徐嘉忆站在门外只站了一会就走了,跑到二楼去玩手机。
把团子揉好了,最后上锅炉蒸了一下午,蒸成一种翠绿色的软糯糕点,里头夹着黑芝麻花生陷。
滚烫着放在盘子上发出滚滚白烟,魏杨把盘子端到正专心玩手机徐嘉忆面前:“试试这个?我外婆做东西手艺可是村里一绝。”
可见这人是个十足的外婆吹,徐嘉忆笑睨他。
捏了一块吃了,香甜的味道四处扩散,尤其口感粘腻有度,徐嘉忆笑道:“真的挺好吃的。”
“对吧?”魏杨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捏了一块吃了起来。
两人就在窗台前,你一个我一个地分完了一盘点心,撑的徐嘉忆都有些直不起腰了。
这日子过得,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
徐嘉忆不禁开始担心后天回去以后可能就不想读书了,就只想留在这里玩了。
生活里处处皆是诱惑,高三狗不配拥有快乐,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