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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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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前所未有的繁忙,大家日日焦灼于如山堆积的学业也没空聊什么七七八八了,开学仅仅两周的日子就已经让同学们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水深火热。
星期三早上,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
从空调房里出来那一瞬间的感受简直能让人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走到教室的时候徐嘉忆感觉自己已经是从热水里捞出来的咸鱼了。
位置上的唐锐凯趴着一动不动,感觉到徐嘉忆坐下来的时候马上直挺挺坐了起来,把一瓶水往徐嘉忆桌上一放,惨兮兮道:“嘉忆,我拧不开这瓶水,救救孩子吧!”
哪来的一百多斤的孩子?徐嘉忆看着这瓶水沉默了。
就在这沉默的空档,曲采薇路过一把拿起瓶子,手指一动轻松拧开了,留下一声娇俏的“嘻嘻”就又像一朵轻盈的云一般飘走了,剩下的唐锐凯默默开始鼓掌。
都是什么女子力十足的神奇世界?
徐嘉忆叹了一口气,抖了抖自己的衣领企图让自己凉快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有种影影绰绰的烦躁感。
仔细想想最近也没有太大的烦心事,这种没有由来的坏心情让人越发烦躁了——揉揉额角,大概是最近压力太大所以心情不稳定吧。
正确来说,是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徐嘉忆颇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好像flag这种东西立起来就是要被打破的,下午徐嘉忆起了床正往教学楼里走,脑子里还在想马上就要上的课程。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拿出一看,上面赫然显示的是不认识的号码。
这个时间点会有谁给他打电话?
徐嘉忆蹙眉,划开了屏幕:“喂你好,我是徐嘉忆。”
“哇——”一阵强有力的哭喊声穿透耳膜,徐嘉忆直接把手机拉远了自己的耳朵。
耳廓上还残留着被震麻的感觉——不过这个声音真像丁晓蕊,丁晓蕊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晓蕊?”徐嘉忆试探道:“你怎么了吗?”
那边嚎完一嗓子的丁晓蕊估计是花费完了力气,只余一阵哽咽声音:“嘉忆哥哥........我哥他不知道去哪里了,妈妈现在好生气啊我害怕........”
徐嘉忆一度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重复确认道:“你哥这么大的人还能把自己弄丢了?!”
“对啊!”得到盟友支持的丁晓蕊马上挺直了腰板,哭喊道:“猪魏杨这个傻x又丢下我偷偷跑了,呜呜呜这个叛徒!”
徐嘉忆顿了一下,犹豫道:“晓蕊,你是女孩子,不能说粗话。”
丁晓蕊干嚎的嗓子马上停了下来:“.........”
怎么肥事,嘉忆哥哥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我亲哥啊?!
这世界都叛变了,都变成魏杨那一派的人了。
年仅十一岁的丁晓蕊不禁悲从中来,就地躺成了一个娇弱的林妹妹。
教学时间,还是正午第一节课准备开始之前。
十一班教室里正在对着自己昨天刚涂完的水晶指甲孤芳自赏的方雨漫忽然感觉班里的气氛不太对,背后有股凉气在游荡,顺着大家花痴的视线往外一看——果然看见了气喘吁吁的徐嘉忆一脸杀气地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的目光冷的不行。
难道徐嘉忆连我涂指甲都要一并管了吗?坐在位置的方雨漫猛地一抖。
磨磨蹭蹭走出去的方雨漫看见了一眼教室里的时钟,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小心翼翼地问面前这个满脸写着“烦躁无奈且烦躁”的发小:“怎么了嘉忆?”
徐嘉忆也看见了快要上课的时间,有些无措地理了一把额发:“那个.......,问你一下,你上次是怎么偷偷溜出学校的?”
什么?之前还信誓旦旦逼自己好好学习的徐嘉忆居然问她这种问题?
方雨漫张大嘴巴看着他:“你说什么?”
“就..........”徐嘉忆干咳了两下,理直气壮地补充道:“就你之前去见秦逸是怎么偷偷溜出学校不被发现的,我有事情要马上出去学校一趟。”
有人要逃课了!
方雨漫迅速消化了这个消息,把笑意吞了回去:“很简单啊,我现在带你去。”
说完打开手机开始发送语音:“喂韩振吗,你知道吗徐嘉忆这个人居然要逃课哈哈哈哈哈哈!”
徐嘉忆:“........”
马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辆,艳阳高照之下,有一个穿着雪白校服的身影。
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拔........”
徐嘉忆闹心地把手机挂了,切到魏杨的对话框发了一条语音:“你去哪里了,收到回复一下我。”
此时他正走到一个三岔路口,一时不知道要往哪边走去。
既然连蒋阿姨都不知道人了肯定不是在家里,刚刚他趁二十五班上课在教室门口走了一圈,位置上也没有人,据丁晓蕊说昨天晚上这人和家里人吵了一架就不见了。
吵架?徐嘉忆有些无语地磨了磨牙,吵架就吵架,这个高中生怎么还这么幼稚地搞离家出走这一套啊,学神迟来的青春期吗,简直就没有给丁晓蕊当个好的榜样。
对话框还是没回复,但是徐嘉忆总有种直觉对方肯定看见了,就是假装看不见,打算连他一起躲了。
想了想,徐嘉忆打开录音又朝魏杨发送了一段:“魏杨,你人在哪里,我有很重要的话必须要和你当面说,你要是再不回复就没机会听了。”
兵不厌诈嘛,徐嘉忆忍不住笑了一下,眼睛还盯着屏幕,静静等着对方回复。
叮咚一声,消息提醒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魏杨回复了:“你犯规??”
徐嘉忆把屏幕敲得跟要去打架一样:“你才是找打。”
又想起自己的正事是先找到他,紧接着追问道:“你人到底在哪里?”
一条语音发过来,魏杨的语气居然还很活泼:“嘿你猜,我打算去过一下山清水秀的生活呢。”
徐嘉忆干脆直接地拨通了语音电话,对方很识相地接了:“我猜你是脑子被火烧着了,需要我帮你冷静一下吗?”
“干什么?我就想出去躲一下我妈啊,她非要塞我上飞机,真的躲不来啊。”即使内容格外让人闹心,魏杨也依旧语气轻快。
背景传来鸣笛声,明显是还在城市里,最关键的是徐嘉忆听到了候车室播报车列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发往x市的5011号列车马上就要开动,请各位乘客前往登车地点等候..........”
魏杨要离开市区了,他会去哪里,看起来好像是个不远的地方?
回想起两人之间以前的交谈,徐嘉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讯息:“你要回你外婆家?”
以前偶尔闲聊起家人的时候,魏杨曾说过有个外婆住在乡下,因为路途有些遥远,家里一年总会挑些时间回去看她几次,魏杨再怎么躲肯定也是躲到熟悉的人哪里去。
果不其然,这人噎了一下:“徐嘉忆你这脑子是怎么转的那么快的?”
鸣笛声音响起,还有隐约的嘈杂声在空旷的大空间里回响。
脑子里转了转,徐嘉忆眯着眼睛冷静分析道:“你在车站对不对,而且还没上车。”
这片市区内一共只有一个长途车站,打车没多久就能到,希望魏杨赶的那班车短时间还不会到。
啧,魏杨咋舌:“你是打算转行当私家侦探吗徐嘉忆,还是按小时计费的那种........哎你怎么就挂了电话?”
瞪了半天暗下去的屏幕,魏杨感觉徐嘉忆这个人真的是精明过人得不行,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逃跑计划。
他不会真的要追过来吧?魏杨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凉,难不成他真的要把我绑在车站门口不让我上车?
怎么可能嘛,魏杨哈哈地笑出声,无所谓地把手机收了起来,提起背包朝外走去——他看见远处的大巴车已经准备发动了。
可惜没等他笑了多久,十五分钟后,候车厅门口出现了徐嘉忆握着手机的身影,脸上隐隐写着“我要打人”四个字,好死不死的,他还看见远处的魏杨正要走上车子。
真是反了天了这位朋友,徐嘉忆直接拔腿追了过去。
因为是下午时间,车子内并不拥挤,可空气中还是隐隐约约有股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味道,魏杨尽量躲开过道上的人,挑了一个靠窗位置给坐下了。
正在把书包放在旁边位置上的时候,一只白皙又不显女生气的手突然按在他的包上。
皮肤真白,好久没见到比徐嘉忆还白的人了呢,魏杨赞叹了一下:“朋友这是我的位置.........”
等等,魏杨强装镇定地抬起头来,果然看见了下巴绷得紧紧的徐嘉忆弯腰瞪着他,登时腰板都挺不起来了,相当英雄气短地说道:“嘉忆,哇你来啦,速度好快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嘉忆感觉胃都被这个人气疼了,一字一顿道:“你要去干什么,学校为什么也不去了?”
“就你看见的。”魏杨指了指车上标的路线图示意他转头看,指着其中一站理直气壮说道:“回我外婆家玩一玩啊。”
玩一玩?高三狗作业写完了吗,有什么资格离家出走?
徐嘉忆深吸一口气说道:“回去吧,晓蕊和蒋阿姨他们都很担心你。”
这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徐嘉忆。”魏杨忽然抬手打断了他,脸色难得变得严肃:
“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今天逃出来吗,我可以保证我两天后就会回去了,本来今天我妈要亲自送我去搭今天早上出国的飞机的,实话说我不想出国去面试——这件事你也知道的,你可以回去直接和我妈说我去了哪,但是等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应该也是来不及了,航班早就过了。”
说着这人居然大声笑了一下,为自己完美的计划感到了快乐,以及对自己高智商的自我高度赞赏。然后在看见徐嘉忆眯起眼睛的那一瞬间,马上把笑容收了起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讪讪道:“放松点嘛,来,坐。”
坐你个头坐,徐嘉忆还是站在他面前,尽力放轻语气劝他:“你不上飞机也可以,现在下车跟我回学校,晚上再回去找蒋阿姨也行。”
他总不能真的放魏杨真的跑了,那丁晓蕊的哭声简直能穿透他的脑袋。
“切。”魏杨撇过头不屑地笑了一下:“我可以相信你会瞒着我妈瞒到晚上,却也很了解我妈的习性,只要面试期限日期还没过,她随时能再把我塞上飞机。”
说着,还特不要脸地露出可怜的样子:“你不会出卖我的吧嘉忆?”
出卖倒不至于,但是也不知道魏杨说的是真的假的。
徐嘉忆一时踌躇,皱着眉头站在原地成了一根棒槌,挡了好多人要进去,这时售票员阿姨走了过来:“这位小帅哥,你买票了吗?”
“抱歉。”见到生人,徐嘉忆马上换上礼貌的语气开始道歉:“我上来找个人而已,车要走的时候我马上就下去。”
“行吧,快点啊,我们再过两分钟就开车了。”售票员阿姨地看了他几眼才转头走了,但大概以为徐嘉忆有逃票嫌疑,还是站在远处看了他几眼。
头一次被这么盯着,徐嘉忆也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一转头果然看见魏杨笑得一脸看热闹不怕事大,眉飞色舞地比划:“哎,嘉忆,我带你去去我外婆家玩啊,那里很好玩的,现在正好是夏天还能下河里摸鱼,我外婆会做很多小吃……”
越说越离谱了,这人是旅游形象大使吗?
徐嘉忆脑子里乱得很,简直是对眼前的局面束手无成,好像不管怎么做他都两边不讨好,两边不是人,伸手抓住魏杨的手打断他:“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不下车?”
怎么可能下车,打死都不下,简直是耍赖的典范,魏杨就是吃准了徐嘉忆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
魏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感觉到车子有要发动的征兆,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崩了出来。
可是只会想不会做是没有用的,想要追到自己喜欢的人,只会嘴上说说,没有行动力就只能是失败者。
魏杨打量了一下对方,趁着徐嘉忆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朝他笑了一下,挣脱对方的手把他往下猛地一拉:“车要开了,你别走了呗嘉忆?”
什么?徐嘉忆被他拉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魏杨身上,勉强直起身子来,果然看见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移动——车子发动了。
“等等。”徐嘉忆刚要站起来却被魏杨紧紧拉住了手臂,气急得不行:“你放手,我还没请假!”
别说老罗会批评他,要是姜妍又被请进学校里那也太尴尬了。
“哈哈,我不要——”魏杨笑的眉眼弯弯,又拉了一把徐嘉忆把他按在怀里,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哎我刚刚是说真的,哪里真的可以游泳的,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幸好座椅够高,前后左右的乘客只能听见两个男生在悄悄低语,还以为他们在嬉笑打闹,看不见魏杨的手死死扣住了徐嘉忆的手腕,用了巧劲压制了他的动作。
脚底的发动机已经发出声响,车窗上的玻璃片微微震动,表明车子已经行驶到马路上,不能随意停车了,徐嘉忆还是挣扎着要起身,低声吼他:“魏杨,你快放手。”
“你别挣扎啦,我们都出车站了。”说着他真的放手了,示意徐嘉忆往窗外看,景色不停后退。
售票员阿姨就在此时跑过来添柴加火:“小帅哥,你买票了吗?”
在陌生人面前怎么能丢脸,徐嘉忆背后一僵马上爬了起来,不客气地坐在魏杨的包上,有些无措地想要解释一下现在的局面:“额,我.........”
一只手夹着钱越过他递给阿姨,魏杨笑得老少咸宜:“阿姨,他现在就补票,钱给您!”
先上车后补票,徐嘉忆心如死灰地想起这句俗语,总觉得这完全不像一句好话,还记得久远以前姜妍很喜欢用这句话来跟亲戚朋友聊八卦。
“好嘞。”原来不是要坐霸王车的人,售票阿姨接过钱熟练地开了一张车票递给徐嘉忆,大概是看他长得好,还特意提醒道:“小帅哥,下次记得提前买票啊。”
没有下次了,徐嘉忆拿着耻辱的车票,尽量摆出一个讨人喜爱的笑容问道:“请问车子最近下车的一战在哪里,需要很久才会到吗?”
售票阿姨大概是被问多了这些问题,指着路线图说道:“我们车子是开出市区的方向的,最近的一站在xx镇口下车,大概半个小时以后会到最近的一站。”
那个镇子徐嘉忆知道,已经是出了市区十万八千里外的一个城镇了。
那个地方很难打到车,只能乘着车站的公交车回市区,这一来一回估计晚饭才能到学校,这个时候老罗就算原本什么也不知道,最后也是什么都知道了。
徐嘉忆用舌头扫了一下牙根努力压制怒气,转过头去咬牙切齿地看着笑得快缩进座椅里的人,一对犀利的眼刀直直戳到了魏杨脖子上:“笑什么笑,你完了魏杨我告诉你。”
魏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故意学着他恶狠狠地说道:“徐嘉忆,你已经上了贼船了懂不懂,现在去哪里都是我这个犯罪嫌疑人说的算了,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听我的..........哎,你干嘛拧人,疼疼疼疼,我错了放手放手!”
徐嘉忆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虽然手段下流了一些,但是在车上打架怕不是分分钟要上新闻头条。
马上想到等会还得先给姜妍打电话说自己被脑袋一热的魏杨劫持了,怎么还能劫持上车的,难道他能说自己主动上车的吗——这叫自投罗网,哪叫劫持啊!
真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自己。
这都什么破事情,徐嘉忆感觉明明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此刻的手真的有点不受自己控制了,努力平复了一下呼吸,决定把这笔仇记下来,好好跟旁边这位笑得前仰后合的罪魁祸首找时间清算一下。
目的地并不是什么大城市,因此经过一段高速公路之后就进入了盘山公路模式。
摇来晃去的大巴车某种意义上有特殊的催眠效果,徐嘉忆昨晚没睡好,加上下午追着魏杨转了好大一圈,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还没等他整治完害他这么惨的罪魁祸首就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彼时魏杨还在绞着手指思考人生,难得有了一些小愧疚,他刚刚确实不该随随便便就把徐嘉忆扯了上来。
方才徐嘉忆打电话和姜妍解释时候那一脸生无可恋加磕磕绊绊地说谎——别说,还挺好笑的哈哈哈,魏杨无声笑了出来,转头看了一眼徐嘉忆,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他安静的睡颜。
居然睡着了吗?魏杨倏然愣了一下。
左边车窗照进一束暖色阳光,大概是为了躲开强烈光照的刺激,徐嘉忆是面朝魏杨的方向睡着的。
额发掩住了他一点点眉目显得有些凌乱朦胧感,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栖息在眼睛上,秀气端正的鼻梁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耳朵在阳光里有种剔透感。
离的太近了,那段红绳子又在衣领里影影绰绰地闪现,好似躲在帷幕后弹奏琵琶的美人,让人想掀开那帷幕,却又怕唐突了佳人。
鬼使神差,魏杨伸出手去摸了一把对方耳边的长发,触手柔软,还带着一点汗水湿润气息,如同有磁石引力一般牢牢黏住他的手。
居然真的把徐嘉忆拐走了,我这人得多大能耐啊?
魏杨情不自禁笑了一下,目光温柔看着旁边的男生,有种强烈而兴奋的,揣着自己喜欢的宝贝物件去逃亡的感觉。
或许少年爱恋就是这么中二且幼稚的,反正无论多久以后,多少岁月过后,魏杨想起来这段冲动少年的堪称黑历史时光,心底藏着都是徐嘉忆此刻的面容。
带着影影绰绰的美好与期待回忆,停留在他的指尖。
两个小时后,手腕上的时针指向了五点,大巴车也即将到达目的地。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放了一个悠长的响屁——哦不好意思,那个是发动机暂时歇菜的声音。
被吵醒的徐嘉忆迷糊地睁开眼睛,窗外已经是一片山清水秀,绿色萦绕了,鼻尖甚至还有隐约的青草气息传来,足以让人想象到那清新自由的画面。
可是为什么他会靠在魏杨肩上?
徐嘉忆感觉自己的脸颊上有很明显的衣料触感,脖子也是倾斜着的,放在座位中间的右手还被对方虚虚扣着。
活了快十几年了,徐嘉忆能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梦游的习惯,也没有梦里喜欢抓人家手的习惯,他现在有十足的信心怀疑这是魏杨先动的手。
也有十足的心虚装自己还睡着,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右边的人——闭着眼睛也睡着了。
徐嘉忆长吁一口气,把头挪了起来,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僵硬的脖颈,这个姿势实在有些折磨人。
没想到就在他起来的时候,魏杨也悠悠转醒了,但是他自从醒了以后眼睛一直虚虚望着前面的椅子背面,脸上带着一种超脱世俗的无欲无求。
这椅子的花纹特别好看吗,徐嘉忆没忍住也看了两眼。
“你是痴迷上前面这把椅子了吗?”
“怎么可能……哎你别看了那破椅子了,我脖子上的筋僵住了,帮个忙。”说话间还尝试着把脖子扳回来,奈何都因为酸痛失败了。
话音一落,徐嘉忆用了手劲对准他的肩膀狠狠掐了一下。
太酸爽了吧,魏杨一下子坐直了,眼泪都快被这个没轻没重的人给掐出来了,惨兮兮道:“你太狠了吧,肩膀借你睡觉还要被你这样掐,你是想把我的肩膀卸下来吧?”
甚至还想把你的嘴缝上,徐嘉忆生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个动作太不符合他的男子气概了,却很是应景:“你闭嘴,我们是不是快到了,是下一站吗?”
魏杨松了松酸痛的肩膀,看向外面:“嗯...........差不多了,再过五分钟到下一站的时候我们就能下车了,你不要一听到要下车就笑得这么险恶好吗,我觉得你此时满脸写着:一下车就把你揍一顿。”
“你猜对了。”徐嘉忆抱着胸,一本正经地点头,甚至还带着微笑:“我等会就帮你把肩膀卸下来再装上去,让你后悔把我强拉上车。”
魏杨:“..........”真的很后悔呢。
魏杨外婆家是个乡下小镇,说是乡下还真的是一点都不掺水的纯天然无污染。
村子就在重重的青山绿水里,下了车子还要往里走一段公路才能到达。
公路左边都是片片颜色青翠的林子,右边盘桓着一条小河流,河水清澈得让人惊喜,甚至还能看见河床上覆盖的石头,以及藏在其中的几尾小鱼。
这里刚刚下完雨,湿润的空气吸进身体里,让人脾胃都感觉被洗涤一新。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背着一个包走在路上,魏杨虽然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但也算是个有计划有思考的翘家界黑马选手,包里装着换洗衣物和几本练习册。
这个人翘家还想着写作业,果然学神的世界是不能让人想明白的,要是想明白了自己还能愁不是个学神?
可徐嘉忆就惨了,他身上还穿着雪白的校服,包里装的是英语书、数学书和物理书——这些都是下午要上的课,翘家翘得毫无水准且突然。
思及至此,徐嘉忆差点又想和旁边这个人打一架泄愤。
但是自己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吗?
望着澄澈如洗的天空,徐嘉忆陷入沉思,要是自己非要顶着司机的斥责强行下车,魏杨也不可能真的追下来吧,反正他只是为了躲蒋阿姨而已。
再退一步,在车子行驶到最近的一个站点,他直接下车也能打车回学校,魏杨也拿他无可奈何,大不了废点时间在路上,也总比现在无缘无故地跟着跑掉的好。
刚才电话里姜妍担心的语气是那么真实,他明明有那么多脱身的办法却还要装作是被迫的——这些事情都发展到现在为止,都太超脱自己的预料和掌控了。
其实他早该意识到的,徐嘉忆眉头越皱越紧,他在魏杨面前从来都不是坦诚且心思澄净的,他的潜意识里还藏着对他的纵容与对自己的放纵。
一只手戳中他的眉心,轻轻推开那些烦心的褶皱。
徐嘉忆下意识抬头,恰好对上魏杨带着笑意的眼睛:“想什么呢,眉头都皱的能夹死六只大老鼠了。”
谁的眉头还能皱出那么大空间的,怎么不说都皱出一条东非大裂谷来了,徐嘉忆拍掉他的手笑骂:“打比喻的时候能不能务实一些,语文老师听了都想落泪。”
魏杨也不在意,指着远处一片升起冉冉炊烟的小山村兴奋道:“看见了吗,那里有个红色瓦片的房子就是我外婆的房子,小时候我就经常来这里过暑假,后来学习太忙了,就久久才回来一次,也不知道我那根鱼竿还在不在。”
说着他自然地牵起徐嘉忆的手跑了起来:“我们快走吧,看见那个烟我就知道我外婆又开始煮饭了,饿死我了。”
还挺委屈呢这人,徐嘉忆哭笑不得地跟上他:“你等会要怎么跟你外婆解释你突然回来的事情。”
这样带着同学直接冲进去,怕不是要吓老人家一跳。
“不会。”魏杨笑着捏了捏他的手心,清爽的空气扑面别提多快乐了:“我外婆还以为我暑假还没结束呢,看见我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外婆很喜欢我的,小时候我多调皮她都最疼我。”
而且我还带着徐嘉忆,想了想魏杨又补充道:“小时候我喜欢什么东西她也会很喜欢,我这么喜欢你,她肯定也会很喜欢你的。”
徐嘉忆瞪大眼睛,不知道第几次被魏杨震惊到了,这人怎么还能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的,果然脸对于魏杨来说是真正的身外之物吧?
但是听多了,好像是有点洗脑的效果呢。
这里的环境倒是很让人喜欢,有种回归自然的从容感,不由让人心生喜爱,按理说一方山水养一方人,这种人杰地灵的地方是怎么养出这么一位脱线的魏学神的?
微风拂过脸颊钻进衣领里,看着前面的人自在的背影,徐嘉忆实在拉不下那非要上扬的嘴角,轻轻笑出声来。
烦恼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