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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三天假期一过,徐嘉忆又重新回到了学校。
随着学习日期逐渐往后,还有半个月就要进入期末考了,气温也随着日子一点点降落下来。
早上七点的七中还是一片灰蒙蒙的,但广播里已经响起一阵激烈的音乐声,飘扬在学校每一个角落里: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不动不摇坐如钟,走如一阵风。
南拳和北腿,少林武当功,太极八卦连环掌,中华有神功。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不动不摇坐如钟,走如一阵风.............”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年度金曲啊?徐嘉忆艰难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耳朵上,感觉脑子里有一把锤子在装修一样。
“啊.............谁放的歌啊!”隔壁床的凌志终于受不了了,坐起来喊了一嗓子。
阳台上正洗完脸的刘烊哆嗦着走了进来:“还不是教导主任孙老师,他提醒我们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要杜绝迟到早退现象,尤其不许在早自习上迟到...........”
还没等刘烊解释完,广播里传来一个熟悉而又欢乐的声音,正是孙老师那中气十足的腔调:
“同学们,一日之计在于晨。梁启超先生曾经说过,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少年都快飞到外太空去了呢。”凌志一脸生无可恋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路过徐嘉忆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嘉忆,起来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了!”
“嗯,好。”徐嘉忆艰难地爬起来,感觉一阵晕眩,抬手揉了揉额角。
凌志打开水龙头,手一伸过去就开始喊叫:“我的天——这水怎么这么冰,这是什么,大早上的冰冻猪肉吗!”
“你这就不懂了吧,冰的才带劲!”
刘烊正好从厕所里出来,推开凌志洗了个手:“哇..........这温度,这酸爽,整个人都清醒了呢..........啊,凌志你别把手伸进我的脖子里,你完了,我今天就要打得你嗷嗷叫!”
两个人在阳台上互相伤害了起来,开始拿着水往对方脸上抹去。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是屋子里的徐嘉忆,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天天睡眠不足的他早上都是这副萎靡的样子,两位舍友早就习惯了,打架完开始急急忙忙地准备东西去吃早饭。
“嘉忆,我们先去教室了,小火车启动,呜呜呜呜——”刘烊打开门冲了出去。
凌志也穿好鞋跟着冲了出去:“嘉忆,今天孙老师值班,你记得别迟到啊!”说完人就没影子了。
“好。”徐嘉忆无奈地搓搓脸。
抬头一看,寝室两边的窗户都没关,难怪他昨夜一直冷的醒过来,此时冷风正呼呼地往里刮,胃里总感觉一阵不舒服。
有点反胃,干脆就不吃早饭吧,徐嘉忆低头穿好鞋子,扶着有点胀痛的脑子,关上寝室的门往教学楼走去。
还未完全亮堂的校园里已经是满满的人头往教学楼涌去了,从寝室楼往下走的时候能看见下面乌压压的潮流在流动。
听说今天是孙老师值日,高一年纪的同学们都冲得飞快,一个个都跟上了发条一样小跑进了教室。
广播里孙老师已经从梁启超先生念到了南宋著名将领岳飞的词,忍不住自己奋发的动力,开口给同学们朗诵了一段: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十二班教室里,坐在位置上的魏杨听着这大嗓门的广播,手里的英语单词都翻不动页面了,脑子里刚记下的departure、function被一股脑子挤了出去,耳边回响的都是余音:“朝天阙,天阙,阙——”
他艰难地揉了揉太阳穴,头一次感觉到孙老师如此震撼人心。
桌面稍微动了一下,徐嘉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脖子上围着一圈圈围巾,只露出那双眼睛,睫毛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显得有些湿漉漉的,眼角也有些发红。
也不知道是那一点触动了魏杨心里那根弦,他难得说话磕巴了一下:“早、早上好啊同桌。”
徐嘉忆把围巾解了下来,突然进入温暖的教室还让他有些不能适应地深吸了几口气,总感觉自己的鼻子都冻的没有知觉了,带着一点鼻音回道:“早上好。”
耳边孙老师的魔音还在围绕,全班因此都在怨声载道。
吵闹的声音掩饰了魏杨一点小小的不寻常,他转回去继续背手里的单词,广播里孙老师也终于停止了演讲,开始在教学楼前抓迟到的同学了。
早自习开始,老罗手捧着保温杯走了进来,看见大家都好好坐在位置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们哪,欺软怕硬,就是非要孙老师亲自来抓人,今天咱们班一个迟到的都没有,这叫什么?”
全班拉长了声音回答:“贪生怕死——”
老罗:“..............”
全班纷纷当着班主任的面笑成一团。
“什么贪生怕死。”老罗拍了一下讲台,哭笑不得:“大家就不能随便给自己安一个好听一点的吗,好歹叫团结自律吧?行了,都别叨叨了,赶紧读书。”
全班闹够了,自然安静了下来,书页翻动的声音缓缓响起。
窗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窗,教室里却还是相对温暖的,徐嘉忆搓了搓回温的手,勉强翻着手里的练习册。
老罗在过道上踱步,看着同学们桌面上的内容,走到魏杨面前的时候,又惯例敲了一下他的桌子,低声道:“记得下午的时间,大巴车在学校东门。”
“好,我记住了。”魏杨点点头。
一旁扶着练习册的徐嘉忆手顿了一下,忽然想起魏杨前几天提起过,这周他有个比赛要去其他学校参加,没想到居然是今天。
他瞥了一眼正在低垂着目光认真写题目的魏杨,不远处的老罗还在到处巡逻,心想,晚些再问问他吧。
早自习后第一节课就是孙老师的课,全班看见他阔步走进来的时候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果不其然,孙老师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环视了一下班级各个同学,等大家被看的心里发怵的时候再开口:
“同学们哪,又是一个新的周二开始了,不知道大家昨天拿到那份化学测试卷了没有?”
上个星期孙老师刚刚给全年段开了一份化学期末模拟卷,留了一节课给大家考完以后收回批改了,显然是大家的成绩都十分感人,全班静悄悄地不敢说话。
“怎么都不回答啦大家?”孙老师拍了拍黑板,接着说道:“其实老师内心很平静的,毕竟我教了两个班,一个十二班和一个十九班,批改完我拿着成绩表一对比,两个班的成绩都很一致嘛。”
平常十九班的平均分都会稍微比十二班高一些,这次居然很一致,那大概是考的跟十九班差不多了,全班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家别忙着放松。”孙老师忽然脸一板:“这次班级的平均分足足比年段平均分低了一分半,作为一名化学老师,作为一名化学老师..........”孙老师一时无语凝噎:“同学们,以后别当化学老师,高危职业。”
画风突然变化,全班开始憋笑。
孙老师悠长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大家知道我为什么昨天在十九班特别生气,今天来到十二班感觉内心平静了一些了呢?”
全班一起回答:“因为,心如死灰。”
“拉倒!”孙老师拿着尺子拍了一下桌子:“明明是你们还有魏杨拉了一下平均分,不然早就不知道被年段甩到哪里去了……算了大家翻开试卷,选择题十五题,我就不问大家哪一道题不会了,我就问问大家会哪一道题,那道题我们就不讲了。”
全班:“……”
孙老师:“……??”
孙老师摸了一把不知道是冬天里的眼泪还是冬天里的汗水:“算了,我换个说法,大家不会哪一题,我们就讲那道题。”
全班睁大了眼睛看着孙老师:“……都、都不会”
孙老师:“……”突然放弃希望。
一节课下来孙老师只讲完了选择题。
嘱咐完大家下节课还要记得带卷子之后,那失魂落魄地离开的背影大家看的都有些不忍。
徐嘉忆不知道第几次拿着面巾纸蹭了一把鼻涕,鼻尖都变红了。
魏杨在低头帮他捡从椅子上滑落下去的衣服:“感冒了?吃药了吗?”
“还没,我早上……”一句话没说完,徐嘉忆转头又打了个喷嚏。
魏杨离得近,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哭笑不得:“都感冒了还不吃药,是宿舍里没药了吗?”
“怎么可能。”徐嘉忆夹着鼻音回答,自己也无奈地笑了:“早上怕迟到嘛,昨天我们班这个化学成绩都这样了,我再被孙老师抓包可能就要被叫去办公室单独喝茶了。”
“要不你去找老罗请个假?”
“不用吧?”徐嘉忆想了想:“应该睡一会就好了。”
突然一只手摸上了他的额头,魏杨的手背带点温度,感受一会温度说道:“没发烧啊,怎么人就已经傻了?”
徐嘉忆眯着眼看他:“.............”
魏杨笑着把手缩回来,单手支在桌上沉吟道:“药店就在体育馆附近,跑过去应该能在上课之前回来。”
“嗯。”徐嘉忆又闷闷地擦了一下鼻子:“等一下我...........”
椅子吱呀一声被推开,魏杨突然站了起来,俯视着徐嘉忆:“你有对什么药过敏吗?”
啊?为什么问这个,徐嘉忆头有些晕,愣愣地回答:“没,你要去干什么?”
得到答案的魏杨披上外衣往外走:“下节课是语文课,你这边等,我一会就回来了。”
徐嘉忆还是摸不着头脑,看着这人头也不回地跑了:“魏杨——”
人已经从教室后面出去了,连唐锐凯听见声音都转了过来,看见魏杨消散在后门,不解地问徐嘉忆:“还有课呢,他要去哪里?”
“不知道............”徐嘉忆捂着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唐锐凯猝不及待也被吓了一跳,吓得东北口音都出来了:“哎哟妈耶哟,我滴亲娘耶,这打喷嚏的架势,天雷勾地火似的。”
徐嘉忆:“……”
语文老师是踏着上课铃声走进来的。
全班都在座位上,一走进教室就能见魏杨的位置是空着的,却很是习以为常地走上讲台开始准备上课。
年段里的数学组、物理组等组别的老师们天天排着队抢这棵苗子,魏杨有时候请假一下午都是为了去参加各种竞赛。
开始还有老师问他的行踪,结果一问同学们,答案全是去参加理科竞赛,搞的语文老师特无言以对:“怎么没有一次大家能骗骗我,魏杨参加的是全国作文大赛呢?”
全班哈哈大笑。
但魏杨回来得也很快,他从后门悄悄进来,轻声关上教室后门,并不打扰老师上课。
坐下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浓厚的寒意,把拉到下巴的衣服拉开了,外面确实太冷了,他一个不怎么怕冷的人都感觉有点冻着了。
徐嘉忆把书立起来,怕感冒传染给他,捂着嘴巴悄悄问:“你去做什么了?”
“拿药啊。”魏杨把踹在校服大口袋里的药盒拿了出来,笑着眨了眨眼睛。
“你……”徐嘉忆愣了一下,喃喃道:“也没那么着急,午饭时候我再去拿药就好了。”
“再跑一趟,你不怕冷吗?”魏杨把药盒拆开:“上次看见你借给曲采薇的感冒药就是这个牌子的。”
上次曲采薇感冒了,也是徐嘉忆正好包里揣着药,直接给了她。
崭新的药盒子就放在桌面上,魏杨左手还在揉搓冻僵的鼻子,右手正在翻开语文课本,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在讲古诗文,黑板上大大小小列了好多考点。
“哎,同桌。”徐嘉忆看着那盒药,轻轻叫了魏杨一声。
“干嘛?”魏杨笑着斜睨他,手中的课本正好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
徐嘉忆笑了笑,声音里还是带着浓重的鼻音:
“过分帅气也是违法的。”
魏杨挑眉笑道:“那当然,本人每天都是如此的魅力无穷。”
徐嘉忆面无表情,很想收回刚刚的话:“……”
这人就不能夸,不值得夸。
人间不值得。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不动不摇坐如钟,走如一阵风。”——屠洪刚《中国功夫》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梁启超《少年中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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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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