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寰向坤》兆雪

5、对不起

　　刘超旁边围了一大群人，他手里拿着的，是前一天晚自习测试的结果。许安凑上去的时候，成绩单在张天天手里，而且已经被揉皱了。
　　许安趁张天天不注意，一把抢过成绩单，很快地扫了一眼。
　　——
　　1贺欣元 98（分数）3（校排）
　　2林琛寰 96（分数）6（校排）
　　2沈初南 96（分数）6（校排）
　　4薛向坤 94（分数）14（校排）
　　5刘超 93（分数）16（校排）
　　（略）
　　8张天天 90（分数）30（校排）
　　（略）
　　14许安 84（分数）56（校排）
　　注：二十七名以后的同学没有及格。
　　注：二十七名以后不及格。
　　——
　　“喂！”张天天反应过来手上的东西被抢走，转头又要跟许安抢。
　　“大块头！你要从我这么一个女生手里抢东西吗？”许安调皮地跟他眨眨眼，转身把成绩单又交还给了刘超。
　　“你！”张天天刚打算从刘超手里再把成绩单拿回来，余光突然瞟到了正在旁边草地坐着的林琛寰和他旁边站得笔直的沈初南。
　　“不跟你计较！”说完他就转身向草地跑去。许安笑了笑，也向贺欣元跑去。
　　张天天：“林琛寰。”
　　林琛寰：“嗯，你说。”
　　张天天：“对不起！”
　　林琛寰：？？？“嗯？”
　　沈初南：？……
　　张天天：“昨天晚上，是我跟一群同学在楼梯口打闹，才有了踩踏事件，还好只有薛向坤一个人受伤，其他人都是擦破皮，不是，我是那个意思……”
　　林琛寰：“没事，你继续。”
　　张天天：“我后来听说薛向坤被送去了医务室，怪不好意思的，他现在还好吗？”
　　林琛寰：“挺好的。”
　　张天天：“嘿，那就好那就好，我回头给你俩买点好吃的，也谢谢你及时送他去医务室。”
　　林琛寰：“给他买是一定要买的，我就不必了。以后注意点。”
　　张天天尴尬地摸了摸头：“真的不好意思哈。”
　　张天天：“……那我先，先走了啊。”
　　张天天尬尬地笑了一下，转身又跑去了男生堆里。
　　林琛寰感受到头顶的目光抬头，沈初南正在用一种询问似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让他给我买零食纯粹是因为我不喜欢吃。”
　　“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是？”
　　“你的态度。”
　　“啥态度啊，大家都是同学，你还能因为这个事儿不跟他相处了还是咋？”
　　“那你刚才？”
　　“我那是告诉他关于这个事情我是生气的。他应该给薛向坤道歉而不是我。”
　　“他已经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读过道歉信了。”
　　“哇塞，你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啊，不好意思抓错重点了。”
　　“……你开心就好。”
　　另一边，许安跟贺欣元聊起了测试成绩。
　　许：“你是第一啊，怎么都不见你变得更开心呢？”
　　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考试，那么多人抄呢。”
　　许：“也是，像张天天那个傻子，肯定抄了。”
　　贺：“你们认识？”
　　许：“初中同学呀！”
　　贺：“欢喜冤家？”
　　许：“什么玩意儿就欢喜冤家了我俩就是关系不好的同学！”
　　贺：“行行行，同学，同学。”
　　许：“那你和林琛寰呢？”
　　贺：“就发小啊。”
　　许：“没其他的了？”
　　贺：“没了。”
　　不知为何，听到贺欣元说完这话，许安竟有一丝心安的感觉，没什么其他的就好。
　　一道哨声划破天空，操场上散落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吹哨子的人吸引了过去。
　　吹哨子的是一名教官，一身整齐的军装，头戴军帽，帽子下是利落的寸头，明明是常年在外的人，皮肤却比一旁的几个教官要白皙一些，但却是几个里面站得最笔直的一个。教官发觉自己已经达成目的之后，大吼了一声：“以班级为单位集合!”
　　同学们一个两个都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按照刚刚开大会的位置，以班级顺序站好，林琛寰刚刚不在，只好先站在最后一排。
　　一个教官带两个班，两个班组成一个营，共十六班八营。刚刚吹哨子的是总教官，姓白，负责整个高一年级。
　　几个校委站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往年都是坐着的，今年还是第一回与学生同站，也是第一年从校外请来教官给高一军训，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留个好印象的，毕竟才发生了踩踏事件，虽然好像就一个伤员，是轻微脑震荡。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你们迎来了高中为期七天的军训生活，该强调的，刚才大会上已经强调过了，希望同学们发扬艰苦奋斗，团结一致的精神，不违反纪律，不顶撞教官，不谎称病请假……”校长啰啰嗦嗦地又强调了一遍大会上强调过的内容，虽说这位校长是个女强人，但话是真的多，高二高三的学生只要一听到“校长发言”，就立马开始看表打赌：“我赌半个小时。” “35分钟” “25分钟”……诸如此类。
　　但高一小娃娃们是刚刚才体会了什么是“冗长”，温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让人想要睡觉。
　　“薛校长，可以了，可以了……”一旁的校委实在是看不下去台下的学生已经开始打盹的场面。
　　“好，最后祝同学们在为期一周的军训生活中变得坚强勇敢，自信，团结！”校长突然提高音调。
　　台下响起了平平淡淡的掌声——终于结束了！
　　白教官以军姿站在主席台上，拿起话筒宣誓教官职责完毕后，
　　“ 操场上的人群以营为单位散开，各据一方，同时八个教官跟随八个方队准备进行训练任务。”
　　一个比白教官略高一点的教官迈着军步向三班四班走来，与白教官装束一样，只是没有戴帽子。
　　这教官长得棱骨分明，看上去就很严厉，倒也是面若刀裁，十分好看，除了黑点儿。
　　“我姓王，是你们这七天的教官。看好我的脸，认好你们现在脚下这个地方，现在去跑步，围绕操场三圈!”
　　“三圈我腿能断，一千二百米。”（小声逼逼）
　　“腿断加一，我已经有快三个月不跑步了。”
　　“表示现在两圈都是极限。”
　　“跑啥啊？!这大热天的，好好站着不行吗？”
　　林琛寰：李阿姨不是说只跑一百米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议论，但并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安静!叫你们跑就去跑!哪来那么多话!再加一圈!”
　　“向左转!跑步，走!”体委杨直觉得他要是再不喊口令，今天跑七圈都没什么问题。
　　……
　　四圈跑下来，一向体力好的林琛寰都有点接不上气，沈初南跑完第二圈就直接中暑晕过去了，被人直接抬到了医务室，睡在薛向坤旁边。
　　“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难受都不跟人说一声。”王教官表示无奈，他是真不知道有男孩子体质这么差。旁边的女生也开始议论了，即便这位教官再怎么好看，她们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了。
　　林琛寰翻了个白眼，沈初南这傻子，在太阳底下怕是等了他挺长时间了。这操场又没有树荫，太阳又那么毒，不倒也快迷糊了，这人不爱说话已经成这样了吗？林琛寰没考虑太多，他自己都不会吱一声的吗？
　　“好了!累成那样还议论，议论个啥议论，体委过来整队!”
　　“今天早上你们的训练内容是站军姿。”王教官还没往后说，倒是被人抢先了。
　　“其他班级已经开始训练了，你们营怎么回事？跑个步都要休息一会儿？”王教官听见这话眉头一挑，转身看着跨立在旁边的白教官：“白教官，我管教我的人，这儿不需要你操心。”
　　白远致脸一沉，也没理会他，对着二营就吹了一声短哨“以广播体操队形散开！”
　　“三班一列第三个，四班三列第六个，看齐！说你呢，还转！”
　　“身体微微向前倾！挺胸抬头！四班二列第五个，把手放下！太阳又不毒！遮什么遮？！”
　　八月末的大太阳：……
　　众学生：……教官您一定是在开玩笑。
　　王一知：白远致你给我等着！
　　白远致：哦豁！今晚怕是要完蛋！
　　“先站半个小时，站好了，咱们休息，站不好，就再站半个小时！对紫外线有过敏反应的，身体感到不适的，打报告示意！”说完这话白远致弱弱的瞄了一眼王一知，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王一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旁边蹲下了，他直起身无奈摇了摇头，这位总教官真是八面威风，可谁让他是自己媳妇呢，惯着呗！至于学生跟前的面子问题，先放一边。
　　他转过头看着太阳底下热出汗的学生，“集合！”
　　大家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地站到了一块儿，“再多站十分钟！”
　　众人黑线：ｍｍｐ刚刚是谁说好好站着不好吗？出来挨打？
　　而王一知就在学生的背后坐了下来“凉快！”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一解除禁令，同学们就像饿狼一样拿着自己的杯子去接水，但五分钟没到，王教官就把大家叫起，继续站军姿，他又坐到学生后面，偶尔出来转一转。
　　站站歇歇地一直到了中午十二点，满操场的高一新生望眼欲穿地看着操场外正走向餐厅的学哥学姐们，又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教官们。
　　在午饭铃响起了两分钟后，白教官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中宣布了解散。
　　林琛寰拿着薛向坤和沈初南的饭卡，自动排除了味重的饭菜，给他们分别打了一份米，一份土豆菜和一碗汤，提着去了医务室探望病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