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寰向坤》兆雪

3、事故

　　“半小时到了，最后一排的同学收一下卷子。”王舒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教案，等到后排同学把卷子都交回来，又说：“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大家自己看看书，休息一下，不要说话，等到下课铃响了再走。”然后王舒拿着教案和卷子走出门，去年级组交卷子去了。
　　王舒一走，班里就沸腾了起来，她说不说话就不说话？你们一声不响的安排了这个测试轰炸我们，我们还不能吐槽了？虽然她长得好看，但是并不能压抑住同学们体内的“洪荒之力”。就连班长都是一脸愤懑，足见此次突测给大家留下的打击之深。高一（三）班的同学们虽然互不相识，但大多都挺好相处。
　　下课铃声响起，班长催促着大家快些走，因为他得负责教室关灯关门，同学们熙熙攘攘地下着楼梯，楼梯拐角处都是“肩并肩”，这个人的脚尖挨着那个人的脚后跟。
　　拥挤的楼梯上还有几个男生在打闹。林琛寰和沈初南走着，薛向坤背着书包跟在后面，“哎，琛寰……”，话音未落。
　　——咚——
　　听见这一声响，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刚刚走下楼梯的林琛寰和沈初南同时回头。
　　好嘛，只见这拥挤的楼道出了一场事故，整个楼道的一半塌了下来，本来只是第三排的男生在打闹过程中不慎跌倒，可紧接着后面一群刹不住车的兄弟一下子就都扑了上来，而林琛寰和沈初南刚好走了出去。可怜薛向坤刚伸出手想叫住林琛寰就被压在了最下面，“胳膊……腿……难受……救我……”
　　刘超站在上层，抬头大喊：“上面的人别下来了，从另一边走，这个楼梯口被堵住了！去二楼年级组找老师！”
　　场面完全控制不住，后面的人下不来，下面的人起不来，楼梯拐角被堵得水泄不通，老师也被人流堵在二楼上不来，林琛寰回头看了好多次，“刚是不是有人叫我？”
　　沈初南：“太吵了，没听见。”
　　“薛向坤！”眼尖不过林琛寰，终于看见了快被埋没的舍长同学，只见他一个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穿越人海冲到了楼梯口，“还好我还没有下楼……”
　　“薛向坤！还活着吗？手给我！”
　　“没死，也没聋，那么大声干什么，这样大家不都知道我被压了嘛～”薛向坤费力地从身下抽出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手，说话也有气无力，现在的天气不算热，但也不凉快，他还穿着白色头半透明的防晒服，防晒服已经算不上是“白色”的了，甚至已经被踩破了好几个地方，顶多算是块半透明的黑色破布。
　　“我快要……窒……息了……”
　　说完话，薛向坤闭上了双眼，任由林琛寰拽着肩膀往出拉。
　　“醒醒，醒醒，别睡！向坤！”
　　实验高中的办公大楼是老师们开会办公的地方，夹在东西两边教学楼的中间，中间有楼梯通向楼底，每一层楼都跟两边的教学大楼相通，原则上，办公大楼是不允许学生通过的，通道的门一般都是上锁的。
　　林琛寰把书包挂在胸前，一下子背上半昏迷状态的薛向坤，看了看，一旁空落落的楼道，又看了看刚刚被疏通的人流，转身就跑向了办公大楼。在通道上遇上了一路开锁跑上来的沈初南和班主任。班主任直接丢了一句“送去医务室”，就跑去了事故现场，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先去看看伤亡情况吧。
　　沈初南见老师跑去了楼梯口，后脚也跟上了。
　　“喂，你干嘛去？”林琛寰表示背上这个人是真的不轻，他需要个人跟他一起走。
　　“假条，门禁时间推迟15分钟。”
　　“哦，那我先带他去找医务室。”
　　刚刚跑下楼梯的林琛寰面对着眼前的三条路陷入了迷茫。今天薛向坤介绍学校的时候好像没有说医务室？但他好像说整个校园的路都是通着的？不管了，走大路！
　　林琛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直穿过中院和小树林，到了餐厅大门前，发现貌似没路了，而自己也已经累到不行，他这时才想起鼻子下面有张嘴，他不知道总有人知道呀！环顾周围，发现有人从餐厅旁边出来，那边有一个锅炉房，烧热水的，供学生们平时的热水使用以及11月15号之后的暖气供应。可医务室会和锅炉房放在一起吗？
　　“哎，小姐姐！医务室在哪儿？”林琛寰对着一个手提暖水瓶，携着好友走过的漂亮女生道。
　　就林琛寰的造型和背上脏兮兮的薛向坤，早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只不过由于门禁时间将近，又与他们素不相识，并没有多少人理会他们。
　　任乐看着这个好看的男孩，一时间竟有些晃神，“刚没细看，这人我好像见过，你先回去帮我跟宿管阿姨请个假，我去看看，暖瓶给你。”
　　任乐跟好友交代完后径直走向林琛寰。
　　“你是高一的吧？连校服都没有。”
　　“小姐姐你先告诉我医务室在哪？”
　　“走吧，我带你去。”
　　“哎！”林琛寰一路飞奔，现在上眼皮下眼皮都在打架，但背上的重量在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快好了，背上这个人现在很需要自己。
　　任乐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你把身上那个人放下吧，咱俩扶着他往前走。”
　　“没事儿，不用。”林琛寰又把背上的人往上面抬了抬，以保证薛向坤不会溜下来，哪知这一抬把人给弄醒了。
　　“琛寰……我175……110斤……你放我下来吧。”
　　“我比你高10㎝，128斤，乖乖趴着别动。”
　　林琛寰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说话了，只是慢慢地踱着步子，薛向坤也再次闭上了眼。任乐径直走到林琛寰身边卸下薛向坤和林琛寰挂在身边的书包。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谢谢小姐姐了啊，麻烦你了。”
　　任乐转头：“没事，不麻烦。”转头的瞬间看到侧脸朝着自己的薛向坤。
　　这是……江行朝他弟弟？
　　“哎，学弟啊，你是哪个班的啊？”
　　“我们？高一（三）班。”
　　“啊，第一批次的重点班。你认识贺欣元吧。”
　　“你是任乐学姐？欣元跟我提起过，学姐你好，我叫林琛寰，改天我再好好谢您。”林琛寰又开始喘起了粗气。
　　“哈哈哈……你自然一点儿，诺，前面，到了。”
　　林琛寰惊愕，医务室白底红字一个大牌子挂在檐上，距这个大牌不到十米的地方就是大锅炉。
　　当然，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背上还有个人昏迷不醒呢。
　　林琛寰又把薛向坤往上抬了抬，任乐已经去敲门了，薛向坤在昏迷中搂了搂林琛寰的脖子，嘴里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
　　林琛寰偏过头，想听听他在说什么，刚好对上薛向坤那完美无瑕的侧颜，顿时脑子嗡嗡作响，身体已经疲惫至极点，开始反抗了。
　　医务室的门开了，一位老阿姨走了出来，把薛向坤从林琛寰的背上带下来，把他掺搀着进了医务室。任乐也从台阶上跨下来，把林琛寰扶了进去，林琛寰觉得要是再迟一秒，他可能也要倒了。

　　薛向坤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他梦见自己小时候发烧，烧得很厉害，当时爸爸不在家，哥哥也在外地，管家爷爷和保姆阿姨都觉得他是个不受宠的孩子，都不愿意管他，妈妈当时还缠着绷带。那时的自己烧地迷迷糊糊的，只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影，如神祗般拉起了他放到自己的背上，他稍微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头上贴着药膏缠着绷带的妈妈，但伸手摸出去却是坚实无比的胸膛和臂膀，这个人的背很坚硬，但也像妈妈的背那样温暖，那样令人安心，他在路上并没有感觉到有点颠簸，反而很稳，很踏实。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服的感觉了，他好像醒来了一次，但是很快又安心地睡去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温暖舒适的小床，不用来睡觉也太可惜了。
　　但是没过多久，这样的感觉就没有了，他再伸手去摸，什么也摸不到，妈妈不见了，那个人也不见了，他又听见父亲向他道歉的声音：“对不起，小坤，你的母亲可能……回不来了。”
　　“不！不可以！回来啊！”
　　“妈妈……妈，妈妈！”薛向坤睁开眼，第一眼先看见了墙上的挂钟，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子，客厅有一个镶嵌进墙里的书架，书架材料是他熟悉的檀木，但书架只有最上层摆的是书，下面放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药品，他睡在一张白色单人床上，床左边是个小柜子，柜子上有热水，还在冒气。
　　“你醒啦？”林琛寰从内室走出来，端着几片切片面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现在已经过了早饭时间，班主任来过一次，见你还睡着就没有叫你。医务室的护理人员今天出去采购，所以我来照顾你，先喝热水，再吃面包和牛奶。”

作者有话说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林琛寰 185㎝128斤
薛向坤 175㎝11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