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为衣兮风为马》卿言慕语

1、霓为衣兮风为马 “卫衣，什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卫衣？什么卫衣？”夏朵睡眼惺忪地撑起脑袋，就收获了同桌学霸的硕大白眼。“嘁～”夏朵嘘他，转身从书包里找语文书，今天早晨天气真好，从左边窗口可以看到窗外湛蓝的天空，漂亮干净的阳光又不可思议地以她不懂的原理在玻璃上映照出许宸读书的样子，眉眼干净，校服拉链敞开，黑色连帽卫衣里露出一点……靠，反光了。她默默转过来。“不是我说你，你昨天晚上是做贼去了吗？”许宸忍不住，嫌弃地盯着她的黑眼圈。“什么意思啊，我就不能是好好学习看书看的吗？”夏朵忍不住顶他，有这么气人的学霸吗，她就不能凿壁偷光囊萤映雪秉烛夜谈闲敲棋子落灯花吗？
　　“数学卷子要不要？”“……要。”算了，做贼就做贼吧。随便拿支笔，一边飞快地复制下学霸大人的解题步骤，不假思索地跳过几步营造出“独家思考”的假象，一边忍不住跟他叨叨：“昨天是‘双十一’啊，零点秒杀啊，正好有几件东西想买，你没网购的吗？”许宸一边背课文，一边帮她盯着教室门口，还得接茬嘲讽她：“我真是服了你了，你学习都没这个热情。”上课前3分钟，夏朵压着数学课代表的死线把作业交了。
　　第一节英语课，Mr.杨具有独特辨识度的高跟由远及近，她走进来，先放下课本和教案，站在讲台上，扫视了一眼：“都开始上课了，今天我们默写Module 7 and Module 8的单词,不及格的同学老规矩12:30到我办公室来。”一边说，一边发纸条，大家翻书临时抱佛脚的声音陡然掀起了一个高潮。夏朵他们也不说话了，抓紧时间多看几遍。拿到默写纸的时候，许宸一笔一划写着名字，突然想到：“忘记问她买了什么了。”“Coincidence.”许宸收心，专心听写起来。
　　英语语文课总是过的挺快，语文老师抓着眼保健操的前奏飞快地布置了作业。大家随便做完眼保健操，稀稀拉拉地下楼准备跑步。夏朵轻轻推许宸：“好许宸好学霸，你快让一下，我和妙妙要去洗手间！”后面蒋凯捏着嗓子学：“宸哥，一起去洗手间啊～”许宸：“……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大家笑着闹着也走了，最后一个人影也消失在门口，他从书包里拿出来牛奶和小饼干，放进夏朵书箱里。顿了顿，又拿出来，放在自己这里。
　　夏朵在走廊里挽着丁妙语顺人流而下，到处都是下楼的学生，丁妙语比夏朵纤细一些，齐刘海，乖乖的马尾辫：“妙妙，你说许宸他会喜欢吗？”背景音是其他同学嗡嗡的交谈声。她不去看丁妙语，认真地往前看，好像人群中随时出现哥斯拉一样专注，语气随便地像是问今天午饭吃什么，只有露出的耳垂带着一点粉色的忐忑。“……这个礼拜你第四次问我这个问题了，你才是他同桌嘛。”丁妙语无奈地看着她，“你送他什么他都会喜欢的吧，你们不是好朋友嘛。”虽然某人明显不想只当好朋友嘛～夏朵侧身护着一点丁妙语，到了楼下，一边往操场走一边说：“我希望他喜欢嘛。”丁妙语轻轻捏一下她的手：“加油啦!”
　　操场上已经站满了学生，按一个班一个班排成了方队。体育老师的声音通过广播一阵清晰一阵模糊地传过来，丁妙语在和其他女孩子聊天。“上届高三就没有跑操……什么改革都赶上我们……”“啧，真是受不了，你看小胖他穿的多暖和，我们却必须穿校服！”“一点也不暖和，我觉得我手冰凉。”“昨天感觉我就要感冒了，今天我里面套了羽绒坎肩……”夏朵顺着看过去，发现他们班主任李小胖已经把自己裹成了李大胖，正在和隔壁班的男老师聊着天，有点滑稽，她眉眼弯弯。许宸刚下来，问她：“盯着小胖干嘛” “羡慕他光明正大穿的厚。”
　　20分钟一过，大家回到教室，身体热起来了，脸却被风刮得有点凉。好在这个时候已经来暖气了，夏朵伸手在暖气上摸了摸，准备拿物理卷子出来等着订正，许宸等了一会，没忍住，问她：“你今天怎么不嚷嚷饿了？”夏朵偷偷笑，她刚才回来就瞥见抽屉里没有，但是又不好意思问。“咳咳，许宸，我饿了”，她故作严肃，转而刻意地表现可怜兮兮，眼睛眨呀眨，睫毛像两排密密麻麻的小刷子。许宸突然觉得心里有点痒痒的：“我抽屉里，想吃什么自己拿。”“耶！”夏朵开始不客气地掏了起来，顺便把他里面乱七八糟的卷子捋了一下，心里有一点甜甜的。

　　高三的日子，又过了平平无奇的几天，下了一场秋雨，班里陆续有同学感冒，小胖抽空唠叨大家身体素质不行，又在暖气上放了醋。
　　“许宸！你真好看！”“拿走拿走！”他刚一进来就被肉麻地不行，把书包都塞给自己谄媚的同桌。蒋凯也叫唤：“宸哥，你宇宙无敌牛逼帅！”“滚。”“为什么我就这待遇！”夏朵抱着书包，笑嘻嘻欺负他：“因为你不是青春可爱美少女呀!”蒋凯嗷嗷地说许宸重色轻友，又过来贿赂夏朵，和她瓜分了许宸的半数卷子。学霸周围并不都是学渣，但是和许宸对对答案又没什么不好的。
　　夏朵看着许宸简单干净的卷子，突然想起前几天，她比平常起晚了，又忘记带伞，好在雨不大。校园里没什么人，她倒也没那么着急，慢慢悠悠晃进学校，想着许宸到了没，走到小广场，雨声一下子安静了。微微站定，一仰头，发现头上出现一把黑色的伞。许宸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不打伞啊，感冒怎么办”她心一跳，他就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皱着眉，是有点关心的样子。
　　雨水沙沙地，营造起奇妙的结界，模糊了周围的声音和他身后的背景。她突然觉得许宸很好看，他们认识快三年了，越看越觉得他好看，额前有点碎发，眉峰清晰，瞳色不深，有点浅浅的茶褐色。他的手稳稳地举着伞，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很干净，袖口边透着一点手腕，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皓腕凝霜雪。”她突然福至心灵。心突然跳的很快，血液流进脸庞，耳朵里疯狂涌进来各种声音，雨声，校外汽车开过的噪声，心跳声凌驾于一切之上，霸道地“咚！咚!咚!”地砸在耳边。
　　许宸也感觉到了，气氛的陡然微妙，他喉咙发紧。“走吧，同桌。”声音怪怪的。“我这么生硬干嘛。”他心想，想补救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别扭。
　　没有并排，他就走在她后面，继续为她打伞，两个在学校无话不谈的人一路安静走进教学楼。夏朵越走越轻快，越走越明亮，忍不住偷偷背对着他笑。真好。

　　她把卷子一起帮许宸交了，心情挺好地问他：“许宸，你快生日了吧？怎么过呀？”“不知道，唱歌去吧。”许宸想了想，征求她的意见。蒋凯往前凑：“去金柜吧，我还有会员卡。”又挤挤眼问她：“朵姐，那个你看，你也去问问你家妙妙呗。”“行，下课吧。”上课铃响了。
　　生物老师进来，没怎么说话就开始发卷子，大家习以为常了，二话不说就埋头苦写了起来。教室里偶尔有两句小声交谈，白老师也不管他们，就在讲台上批阅着上一批卷子。许宸曲起手指，轻轻地在夏朵卷子上敲了敲，手一摊，修正带就放在了他摊开的手心里，默契地都没打断她读题。
　　“欸，15题你算的F3的基因型种类是多少？” 许宸翻卷子：“6种。”“表型比呢？”“2：6：1。”“啊，那我再想想。”她看上去有点苦恼，思索的侧脸格外沉静，笔帽戳着下巴，感觉一会要留下红印了。“嗯。”许宸想，加油。
　　“……然后我们看第15题，先来读题，”白老师一手拿着卷子，一边背对着他们板书，“南瓜的形状受两对基因控制，分为扁盘形，长圆形，长形，将均为长圆形的两亲本杂交，F1全为扁圆形，再将F1自交，得F2,发现扁盘形：长圆形：长形=137：91：16……”
　　微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飘飘荡荡地在空中游弋，从早到晚，太阳懒洋洋地迟到早退，又飞快地下了班。高一高二的学生已经放学了，高三的楼层依然静悄悄的，每个教室都是奋笔疾书的人，亮着三排白炽灯的教室被暖气烤了一天暖烘烘的，在窗外无尽的夜幕映衬下，像一艘穿越光怪陆离时空的宇宙飞船，小小的牢固的方盒，装着五十人的呼吸和喜悲，直到到达每个人的小小星球，才会打开，分崩离析，四散消弭。

作者有话说

　　瞎写，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