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山河锥（三十三） 像是在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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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感觉自己在一瞬间就好像恢复了。
他的眼睛凉飕飕的，像是刚刚滴了眼药水一样。
他看见大庆蜷缩在沙发上用力地拍着自己的头。旁边的是沈珏，手上抱着一只杂毛的狐狸。
当他细看时，却看不清了。
赵云澜将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在两眉之间的天眼上，又环顾了四周。
一开始，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的一层，渐渐的，他开始能看清周围的了。
沈珏的浑身绿的发黑，周身却环绕着细小的红色文字。一圈一圈地不停融入她的身体之中，连带着绿色也愈加深沉。她身上的三昧真火，跟左右肩膀的魂火都一一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三花不见了踪迹。
赵云澜这时候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不太真切的猜测。他把大庆交给了成医生，让她照顾一下自家的猫。转头言辞恳切地请求沈珏发挥一下近邻精神送这个半盲不瞎的前任上司回家。
“行呗。”
就假装赵云澜真的彻底瞎了算了。
赵云澜出了眼科，一步步摸索着进了电梯。
他看见很多人在面前走来走去，很快，赵云澜就能辨认出，身上有一圈虚影的是人，至于没有的，显然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小伙子，你这年纪轻轻，怎么就瞎了？”
赵云澜朝着沈珏的方向挪了挪，不动神色地避开了身边那对中年夫妻。
电梯就那么大，不过几步距离，可是偏生看着赵云澜跟她们好像隔了天堑一样。
那个中年女子手上拿着病历本，尴尬地笑了几声。她拿着病历本的手拍了拍丈夫的肚子，露出些许不愉来。
她丈夫这才把眼睛从沈珏身上移开，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
原本浮现在那个女人周围的黑色文字便融入了她的魂体之中。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赵云澜觉得那个红黑相交的虚像就叫做魂。
类云之体，如鬼之形，乃为魂尔。
他虽然眼盲心却不瞎，摸索着居然还一路平平安安的到了家门口。
“谢谢。”
“回去了记得别出门。”沈珏扒拉出钥匙捅进锁缝里，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
当然，是没有声响的那种口哨。
赵云澜也不是什么本分人，迟来的叛逆期总是在沈珏面前显露出来，他转个身开了门，还不忘戴正墨镜拜托刚刚买菜回来的邻居大姐送他下楼。
大姐身上的功德还挺浑厚，融入体内的红色字符让赵云澜确认了一点。
这黑红字符跟功德笔有些类似。红执功，黑执过，搞不好还是功德笔在莫个不知名的地方拼命工作呢。
“你这眼睛怎么了？”
赵云澜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地喊了句：“张叔？”
獐狮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没想到赵云澜罕见地分辨出来自己跟赵心慈了。
“你在纠结什么？”獐狮拍了拍袖口，露出长了半截的衬衫袖子，“人这一辈子，有四件事情不能太执着。一是长久，二是是非，三是善恶，四是生死。”
“执着有时候不是美德。太纠结长久，会让你患得患失，让你看不清脚下的路。太纠结是非，就会钻牛角尖。其实这个世界上本来并没有那么多绝对的是非。太纠结善恶，那你眼里就容不下沙子，有时候会让你变得自以为是，希望所有的规则都围绕你自己的棱角来做改变。太纠结于生死，那视野就变得狭窄了。这辈子最高可能也只能做到二等层次的人。所以很多事情经不起推敲，也经不起细细琢磨，更不值得你去深陷。”
“可是，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就别再去想是对是错，倒不如去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把事情做好。你说呢？”
“您用着我爸爸身体说这话还真让我有些不习惯。”赵云澜轻笑了一声，“我爸可说不出这种话来。”
“你说不能太过于较真，可是你又在较真什么？”
獐狮别过头，金色的瞳孔中露出些许迷茫——
“我不知道。”
赵云澜轻笑了一声，露出惯常不着调的笑。
疏忽间，他看见了赵心慈鲜血淋漓地倒在副驾驶座上。他想努力看时，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见了。
“你好好照顾我爸的身体，别让他开车，也少坐点车。”赵云澜捏着墨镜的手顿了顿，“多走几步路锻炼身体，别到时候我妈跟别的叔叔伯伯跳广场舞他坐轮椅上阴森森地盯着别人看。”
獐狮捂住赵心慈的胃，对着便宜儿子轻笑地应了声好。
他抬头看着盯着窗户外的沈珏，挥了挥手。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恭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山河锥（三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