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店长！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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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杯奶茶。”
“没有奶茶。”
砚山刚收拾好桌子直起身，偷偷看向吧台，唯恐店长又要说些什么。果不其然，咖啡馆的主人兼店里唯一的咖啡师，两手撑着吧台，歪着脑袋，没好气的看向对面的大男孩。
“小朋友，我们这里是咖啡馆，不卖奶茶的。”
“别的地方都有的啊。”面前这个已经不能算是小朋友的高个男生，一脸的认真。
“FINE，别的地方有的，我这里就没有”，店长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两颗糖果，一颗拨开丢进嘴里，一颗扔给了背着画板的男生，“来，送你一颗糖，出门左转奶茶店。”
男生看着手里的糖，似乎在犹豫。砚山叹了口气，调整出笑容走上前。“同学，要不要试一下我们的红丝绒拿铁，味道很好，而且没有咖啡因的哦。”
男生几乎没有考虑的就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两人看着男生大步的走向窗边坐下，店长拿起抹布扔进了池子里，一脸无所谓的拿出牛奶，递到女孩面前。
“那你做吧，我只泡咖啡的~”朝砚山做了个鬼脸，他又拨开一颗糖，丢进嘴里，转身开始洗杯子。“人家好歹也来了三次了，店长你一次都不给好脸色呢。”“哪有到咖啡馆点奶茶的道理，我没轰他出去就算……三次？！他来过三次了？”
“是啊”，砚山出神的盯着锅子里的牛奶冒出的热气，“整整三次，每周日下午两点，可准时了。每次都被您冷嘲热讽请出去了。”
“唉，您的脸盲究竟有多严重啊？”女孩终于露出了一个不加掩饰的无奈的笑容。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吗？”
“……”
“我怕认不出我妈。”
“……”
咖啡馆的附近是一所依山而建的美术大学，看男生的装备，估计是那所学校的学生无疑了。砚山放下拿铁时，男生仍在四处打量着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挺大的，天花板极高，设计的很通透，本身可以容纳不少客人。但不知道咖啡馆的主人出于什么目的，把一楼超过三分之一的面积做了吧台。
一排样式一致的桌椅整齐的靠着落地窗，室内还有一张正对着吧台，不知来处的长形木桌，零星围着几张铁质的椅子，盥洗室边上，最角落的地方再摆上几个小沙发，就是一楼的全部了。
同样铁质的楼梯突兀的占据了一楼的中心，二楼只有半截，站在楼下可以清楚看到它的外围被一排高高低低的书架围着，砚山来的第一天，想上楼打扫，结果被店长拦下了。那里其实是他的起居室。
店长吃完第二颗糖，终于按耐不住的出了门，躲在门外拿出了香烟点燃。砚山思考着下次要不要把这个老烟枪再赶远点，出神的功夫，男生已经尝了一口杯里的拿铁。
“味道很好，谢谢！”男生再度朝砚山笑了笑，依旧是趔开嘴巴的灿烂笑容。
他不累么？砚山想着，但还是回了一个微笑，她不擅长和人交流，严格说已经到了离自闭只差一步的距离。
“你好像很内向啊”，面试那天是周一，咖啡馆不营业，店长放肆的叼着香烟，看一眼简历，又看了一眼砚山。门口支起的小黑板上明确写着，招聘兼职店员，女生优先，亲和力强，括弧，微笑。
伪装出来的笑容被这个28岁的男人一眼看穿了，砚山紧张的抓着自己的衣角，企图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最终，她还是如实的说了，“我，其实，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那你浪费我时间？”话还没说完，就被店长打断了，他灭掉了香烟，表情倒是很轻松，不像说的那么冷冰冰。
“我想锻炼自己，咖啡馆人来人往的，店员肯定要经常和人接触，我想通过这个机会，改变自己。”完了，真实目的说出来了，你拿我这里当学校么，砚山几乎能想象到男人要这么说了。
“行，那你来吧，先试一个月”，女孩瞪大了眼睛，他居然同意了，是不是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我……”
“哎，我知道，不就是锻炼吗，那你就锻炼吧，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这里事不多，你得学着泡咖啡，我偶尔不在，这店你得给我看着。”
“那个，不好意思”，自己似乎发呆太久了，男生突然说话的声音，吓了砚山一小跳，“啊？”
“我能和你聊会儿天吗？”又是这样的笑容，砚山有点不习惯，但还是乖巧的坐在了男生的对面。
“我叫……”
“别别别，痒，痒……”男生和砚山同时被外面的嘈杂声吸引，因为，声音的主人正是刚刚还板着脸的店长。
“真的没有了啊，你们看，我都吃完了。”
“骗人，你骗人，肯定藏起来了！”店长被三四个小孩子包围，“我都闻到糖果的味道了！”
“啊。”砚山反应过来，那些是被店长戏称为“放养仔”的小孩子们，都是隔壁画室、书店、设计室的孩子，还没到上学的年龄，这里是艺术区，孩子们对这些抽象的东西可不感兴趣，反倒是每天叼着糖果的店长，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于是，每到下午，就组团过来讨糖吃。不过，更像是
“又在玩儿店长。”砚山想着想着就说出了口，男生像是见到了新奇的玩意儿似的，一脸探究，“店长看起来不怎么友好，但实际上还是……”
“抽烟不？”被折腾的不行的男人，换了个语气，掏出了上衣口袋里的香烟，“烟可是好东西啊，想变成大人的话，就必须……”“店长！”砚山赶忙打断，冲了出去，留下话没说完的男生，傻傻的看着。
“你……”虽然名义上锻炼了几个月，砚山还并不是很能组织语言，被叫住的一大三小看向自己时，顿时说不出话来，“就是，你，不要，教坏孩子。”
“姐姐，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小男孩有些不服气，砚山想学同龄人那样，伸出手揉揉小朋友的脑袋，但是动作有些僵硬。店长也觉得没趣了，转身就往回走，这下子孩子们又急了，“不许跑！”
“阿哲！别闹你尹叔叔了，回家！”斜对面还未开张的酒吧，一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走出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叫住为首的小孩。男人穿着随意，踩着人字拖，估计是刚睡醒，声音慵懒，命令的话并没有多少震慑力，不过刚会儿还张牙舞爪的男孩，马上就收敛了，脸上一副不乐意，行动上倒是乖乖朝男人走去。见老大撤退，其余的孩子也纷纷离开。
“谢谢！”砚山微微鞠躬致谢，明明是被解救的人，店长倒是满不在乎，头也不回的走了。对面的男人随意的挥了挥手，一把抓住小男孩闪进了酒吧。
坐在原地的男生还在傻傻的看着，没注意到店长叼着没点燃的香烟，已经坐到了他面前。
“喂！”
“啊？”男生有些反应夸张的回过神。
“拿铁，味道还行？”
“恩，很好喝，特别是……”男生很积极的回话，不过看起来有点积极过头了，店长可不是什么善茬，直接打断了看起来要滔滔不绝的男生。“当然，没有我泡的咖啡好喝。行了，你坦白吧，别告诉我，一连三周，每周日定点跑我这儿要不存在的奶茶，都是凑巧。”说完，店长深吸了一口烟，发现根本没点燃，又愤愤的戳到了桌上。
“那个，其实，我是附近美术大学的学生……”
“知道，讲重点，我对你个人不感兴趣。”
男生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似的，求助般看向砚山。
可惜，砚山还沉浸在“啊，我果然还是没法跟一群人说话”的头脑旋涡里，呆在原地，毫无反应。
店长伸手在男生脸前晃了晃，男生赶忙收回眼神，更加紧张了。正当店长以为对方不想回答，于是准备作罢时，男生突然喊道，
“请做我的模特！”
Well，大家都知道，一个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会做出出乎自己想象的事情，比如，现在这位，在紧张到恍惚的时候，脑子里的神经开始乱搭线、下指令，于是乎，一声高喊，几乎震响了整条街区。
店长被这突然的高分贝喊懵了，“抱歉，你说什么？”对，他是认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他是真的没听到（别人对你大喊大叫的时候，你也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但，男生已经被刚刚的一声喊掏空了，随即而来的就是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根的羞愧状。
店长在年轻的时候，也因为（他自认为）过于阳刚，而被男生追求过，追求者中不乏当众表白的，当时我们的店长是弯是直还说不准，但是脸盲是真的，所以他通常会在“我去，我又认不出人了”的纠结中，直接问一句“你是？”
抱歉，是直接两个字。对方甚至没有收到一句完整的话，而接着，表白者的反应就是那样，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根的羞愧状。
“不是吧，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祸害人？”店长想。
“完了，他生气了，我就知道他们的鬼主意没用！”男生想。
“啊，我果然还是没办法跟一群人说话。”砚山想。
当斜对面酒吧的男人听到街上传来的喊声，好奇的探出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三人呆滞图。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