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童话】魔镜》斑茨

2、第一章

　　一切都是从我的第一任主人开始的，也许比这更早，不过那些我就不知道了，我现在要说的，是我的第二任主人。
　　他是一个教科书般的巫师，黑袍黑帽，整天沉着张脸做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研究，简直比他的父亲还要阴森可怖。
　　巫师是个暴躁的人，实验失败时就喜欢一通乱砸，但他自己是不会去收拾的，一切都教给他的养女来做——那天也是一样。
　　许多药水被乒乒乓乓砸了一地，他甚至还在碎玻璃上狠狠踩了几脚，倒也不怕伤到自己，药液飞溅，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忍不住惊叫了一声，才后知后觉我能说话了。
　　可巫师并没有对镜子说话这一神奇的事件表现出半分兴趣，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低声咒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然后随手把我扔进了垃圾桶里。
　　是的，垃圾桶里，多可气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大概能预想到自己的命运:被丢出去，再被某个乞丐捡到，因为还能用被带回去，某天不小心说了句话而被当做恶魔打碎。
　　但这一切并没有成为现实，我很快就被捡出来了，被来这里打扫的巫师的养女。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这镜面，时不时打量着镜中的自己，看得出来，是个爱美的小姑娘。
　　于是我对她说:“美丽的小姑娘啊，你可以把我带走吗？”
　　她唰地一下红了脸，同样并没有对我会说话而感到惊讶，反倒是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不，不是什么美丽的……”
　　我看着她的脸，的确称不上美丽，消瘦的脸上布满灰尘，还有一道血迹未干的伤痕。
　　可我当然不能说实话，我哄骗着她:“哪有，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美的姑娘。”
　　“可是……”小姑娘轻轻抚上了脸上的伤。
　　“不会留疤的”，我这么说，实际上我也不清楚，“人类的伤总是可以长好的，你看，我也有个伤口，但它是长不好的。”
　　我的镜面上有一处细小的裂纹，不仔细看并看不出来，“这可是你爸爸出生前就留下的。”
　　小姑娘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用手摩挲着那道裂纹，神情中充满了惋惜。
　　看起来很好骗，我这么想着，不过我现在可没有闲功夫陪小女孩聊天，我只想尽快离开这糟糕的地方。
　　我继续央求着她，她却摇摇头:“我不能乱拿爸爸的东西。”
　　“他已经把我丢掉了。”
　　“但是……”
　　“求求你了，把我带在身边就好，我可不想待在垃圾堆里，跟着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多好。”
　　“……”
　　“我会被砸碎的！”
　　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稍微费点嘴皮子就被说动了，犹豫着将我揣进了怀里。
　　我们一出门就撞见了巫师，小姑娘战战兢兢不敢动弹，但显然巫师并不在意小姑娘拿了什么，只是大声使唤着她:“随便找点东西到街上去卖点钱回来！”
　　小姑娘小声回应道:“请问要卖什么呢？”
　　“都说了随便！你把房子卖了都无所谓，我现在只要足够的，制作魔药的钱！”巫师大有继续砸东西的架势。
　　小姑娘不敢多问，匆匆收拾了点东西就出发了。
　　这个家里显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很好奇她要拿什么去卖。
　　她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了几盒火柴。
　　“这是爸爸做的神奇的火柴，能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爸爸只用了一次，还说是失败品，但我试过，真的很神奇！”
　　“你就只会神奇这一个形容词吗？不过我倒是也很好奇，这火柴到底有多厉害。”
　　小姑娘点燃一根火柴，然后指着空气说到:“看，是烤鸡，还有好多好吃的！”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我怀疑她的脑子被冻傻了。
　　“真的有！”她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你看，就在……”，她这么说着，火柴熄灭了。
　　“没有了……”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仍旧划开了另一根火柴。
　　“我看到了好多玩具！”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是个衣着华丽的小男孩，“这是什么呀，好好玩。”
　　小姑娘立马开始推销她的火柴:“这是我的火柴，很神奇的，你要买吗？”
　　小男孩瞪大了眼:“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棒的东西，它叫火柴是吗？所有的火柴都是这样想要什么就能看到什么的吗？”
　　“不，只有我的能这样。”小姑娘难得露出了几分骄傲的神色。
　　小男孩买下了所有的火柴。
　　这么说来他们都能看到吗？
　　可我什么也看不到。也许是人类的幻境对我不管用吧。
　　也只有人类才会沉迷这种幻境了，我不屑地轻笑。
　　小姑娘听到了我的笑声，把我捧到手上，得意地说:“你看，我就说有嘛，别人都看到了。”
　　“我也说了我看不到。”
　　“是是是，你什么都看不到。”
　　小姑娘把脸凑的极近，我刚想再反驳几句，却发现了一件事。
　　我只是一面镜子而已，能看到什么并不能由我自己决定，就像现在，她捧着我凑到眼前的时候，我能看到的，只有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