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孩提》昨个儿夜雨

1、模糊的记忆

　　从小在农村长大，一直长到八岁，我都是在姥姥家中度过的。儿时的乐趣有很多，很多事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心里还是有着淡淡的幸福在流淌着。
　　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孩子的吃穿用度就没有那么讲究。大姨家两个儿子，我家一个我，我们三个孩子年龄依次递减，刚刚好间隔一岁。因为年龄相仿，大人们要外出干农活，我们三个娃娃都是姥姥带着的。三个孩子一人一把大椅子，椅子倒放过来夹缝中间垫个垫子，我们就在椅子腿空空儿里玩儿。不怕摔，也不怕哭闹。三把大椅子里三个孩子，围个圈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拉拉我，我拍拍你。一个笑了一起跟着笑；一个哭了又一起跟着哭。吃饭的时候，姥姥端个碗儿，一人喂一口，挨着个儿的来，谁也不用急，谁也饿不着。能有新衣服，是件大喜事，一年能添装一件就很好很好了。一人一件，冬天穿上自家弹得棉花套子做的新大棉袄棉裤，又厚实又好看；夏天穿上家里人赶集市买的新料子自己裁制的新衣裳，又清爽又舒坦。因为年龄差和身高问题，我们家里人从没顾虑过我们没衣服穿。所以好多时候都是大哥哥穿完的衣服二哥哥穿，二哥哥穿完的衣服我再穿；大哥哥玩完的玩具二哥哥玩，二哥哥玩完的玩具我再玩。或者我们一起玩，一个招呼一声，剩下两个一相应，三个小萝卜头就蹭蹭蹭凑一块儿去了。再大些的时候，类似的事情就更多了。能跑能跳，对什么事都感觉特别新鲜。每一次尝试都很惊喜。一起打过弹珠、玩过胶泥、下过河、摸过鱼、捉过泥鳅，真是有福同享，闯了祸一起担着。
　　大概四五岁吧，家里没有男性劳动力，姥姥、妈妈带着小小的我去地里拾棉花。我是最清闲的那一个，因为只负责在地头吃喝玩，顺便看顾东西就够了。地头铺个大包袱，再放个垫子，能坐能躺的那种。边边上摆着的馍馍、水、小咸菜，还有大人们的衣服、布袋之类的。偶尔帮大人拾拾棉花，不想干了就去玩。有一种小花，妈妈说那是布袋花，长得小小的，有黄的，有红的，像星星一样，特别可爱。地里有特别多的小洞，那个时候喜欢挖蚂蚁的窝，或者盯着它们一列一列和行军似的，从这个地方爬到那个地方。掰一丁丁馍馍屑，放到洞口，看着它们慢慢爬出来，先用触头碰一碰，然后返回洞里，一会儿带出一串大军，分工合作，把食物搬回洞里。就这么玩这么看，恍惚间一下午就过去了。那个时候真是很简单，自己玩也能觉得无比开心无比满足。
　　开始记事了，两个哥哥也长大了，就不怎么跟着姥姥了。我在姥姥家也有了自己的两个小伙伴，都是女孩子，做事比较文静。疯狂的事干不了了，就凑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今天玩什么。有时候会三个人轮流跳皮筋、跳飞机格子、石头子走四方格，也有时候拿根棍棍儿，在地上歪七八扭的写几个字，这个是1、2、3，妈妈教的；这个是我的姓，妈妈教的；这个是我画的莲花，妈妈教的……那个时候真的特别快乐。有朋友的时候就一起玩，没有的时候就把皮筋拴在两棵树上，自己跳皮筋。门口对面有块儿供人歇息的大石头，噌噌爬上去，再噗通跳下来，乐此不疲，姥姥叫开饭了，才依依不舍地挪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