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元宇宙》Xenos丶Kong

6、α

　　圆形的半透明窗外，大雾。
　　一艘运输舰和一艘巡逻舰停泊在地表高处山脊旁搭建的钢铁码头上，一队队带着头盔，身着黑色复合盔甲的战士正在甲板上巡逻。
　　“噔噔噔……”有什么东西到船上来了。他无聊的用着那个湖蓝色的聚碳酸酯块打着彩色的玻璃砖。
　　那几个奇形怪状的雇佣兵已经换成了商人模样的衣服，殷勤的给几个战士端茶倒水。
　　不过都是他没有见过的茶水。细碎的如同胡椒粉一样的粉末漂浮在水面上。
　　那种东西若是入口，或许是粘附在口腔和食道里的，没办法咽下。
　　他仍然无法完全理解曾经的自己的那些话。
　　“心，怎么……”他低着头自言自语道。
　　窗外的不知是烟尘还是水汽的白色茫茫逐渐褪去，黑蓝色的深空远处，一团哑铃形的青色光晕逐渐抹去了头顶上的星光，向着东边一点点的轮转过来，那是一个双星系统，或许是因为在这孤独的星系边沿，才能独善其身。虽然小，但温度极高，因此即使与这个小行星的距离超过了太阳系的直径，也能让它得到一点点廉价的宠幸。冰封的苔原仿佛是无尽的，笔直的延伸过去，向着那与它同色的青色恒星奔跑……即使他们的温度千差万别。
　　他的房间在二楼的最里面。
　　即使是这样，也没办法让一楼一阵一阵传来的的粗鲁的话停下，设计者似乎并未考虑过根据距离来控制人声，现在他们说的话如同苍蝇一般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扔掉了通讯器，“啪”的一声拉上了房间的舱门。
　　手机中的蓝光会损害眼睛，他曾以为这是骗人的，因为苍元散发出的青蓝色光总是令人愉悦平和而又有些忧伤，尤其是在夜晚。后来他发现手机的屏幕继承了这一点，令人忧郁。总是在拿起手机的那一刻他才会感到和世界的隔膜，这或许与手机的系统或年代毫无干系。
　　他关闭手机，望向远处。这个窗子面对着山间的高原，与另一侧码头那边的山脊陡峭风光并不相同。那是在青色的冻原上，有一点点的白光，他想起了某个记忆里有些冰冷但阳光无限透亮的清晨。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那个自己说的话，他曾经的记忆偶尔浮现于短暂的白日梦中，于是也会有一刹那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他们，都还活着么。”这个半神胡乱的摆弄着自己的白发。不过他是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并不太想听从于自己的内心。
　　“你相信人……”他突然想起来了那个西装的这句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死不能复生。”他躺在了床上。“他只是在愚弄我。”
　　可这种话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有沉重的脚步声，敲门声。
　　那个单眼怪嘟囔了几句什么。
　　他赶紧又戴上了通讯器。
　　“他们对你的关门声有些不满，于是让我带你下去。”
　　“呵呵，好吧。”
　　那个家伙大约不懂呵呵的意思，不过他还是告诫孔易明不要再做出这种表情。
　　“记得我们是谁。”
　　“好。”
　　这些战士卸去盔甲之后，看起来大多数是由类似地球人的灵长类进化而来，长相与地球人无异；偶尔有一些高大的犬类，大抵二元猿类作为综合能力最高的物种这一共识，在三元也同样适用。
　　他微微欠身，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对面是那几个巡逻兵。
　　“吁呦。”某个人吹了个口哨，又说了什么。延迟了几十毫秒后，通讯器传来了，“过来，小东西，让我看看你衣服里的。”
　　孔易明尴尬的笑着，鞠了一躬，“抱歉，我，这东西对我很重要。”
　　“拿来！”这个人也说了中文。
　　“……”
　　单眼似乎很为难，他大约知道那个蓝色的方块对这个少年来说十分重要。
　　一对尖耳朵匆匆忙忙的打圆场。
　　“哎呦，小哥好久不见，刚才我已经让人把货送过去了，这一批也很新鲜，我的人一样也没有动过。”
　　他看了看旁边神情不太自然的白发，“这是我们刚收的新人，不太懂事，脾气倔，还请您多多谅解。”
　　“好吧，”那人装作十分轻松的样子，“我也就是想逗逗他玩。”
　　“你……疯了，真的，你居然不服从他们。这颗星球只是名义上的停泊点，如果被发现有雇佣兵组织存在，一定会被清理掉的！”
　　“我只是语言上警告，如若他们刚才仍强迫我，我会先击杀他们。”
　　“击杀？那么多人，来巡逻的光真人就士兵超过200人，你怎么杀？”
　　“一个个全杀掉。”
　　“……你做事真的不动脑子。”
　　好在风只吹起来一阵便又消散了，众人都渐渐离去。
　　他仿佛听到那个深处的模糊声音在劝阻自己的意气用事。
　　“够了，别说了，我知道怎么平稳情绪。”
　　他走向了各种金属构成的通道，进入了地下城。
　　漆黑的空间里有时会有暗红色的灯光亮起，那是货物们堆放的位置，用来警示人员不要随意走近。
　　“哪里有酒喝。”他仍然接通了尖耳朵的频道。
　　“你前方第三个口向右拐，绕过大灯柱，再乘一次电梯到负九层。”
　　“OK，谢谢。”
　　“嗯……他想说什么，但是随即又中断了通讯。”
　　……
　　“我们就这样回去？”一个犬类有些不满。
　　“回去，上报并要求支援。”
　　“为什么？有人要害我们？”
　　“刚才晶能测量仪出现了波动，等级在四左右，是中下级别晶能力者的反应，”
　　“我们自己解决不就行了？”
　　“不行。必须上报。”
　　“好吧。”
　　港口。
　　“？他们怎么又回来了。”几个雇佣兵瞥见了被黑色战舰遮盖的深蓝色天空。
　　“不太对劲，集合我们的人。”尖耳朵在通讯里喊。“用私人频道交流。”
　　嗡的一声，从战舰上喷出了某个体积很小的球体，港口附近的山脉在被其击中后先是极速晃动，又从内部爆炸开，碎成了粉末，空中潜伏着细小的尘埃颗粒和黑色蒸汽。
　　“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未被收编的晶能力者，现在，需要立即开始检查。请所有港口上的人员接受检查。”
　　“补充说明，人马商队将其一个白发猿类立马带到战舰上来。”随后战舰停泊在远处，一系列电子加速炮对准了这个港口。
　　“你在哪？”尖耳朵匆匆忙忙的呼叫。“来，快，你喝多了？”
　　“嗯……回去是吧。”
　　“不，别回来，藏起来，不要出来！”
　　“我知道怎么办。”
　　寒雾和烟尘混合在一起，看似平和，实际上在互相竞争着生存空间。一个摇摇晃晃的白发少年，披上了黑色风衣，向着地面出口慢慢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