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七】 道路两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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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旁的人家琳琅满目的缀着花灯，灯火漫漫洒下，落在孙徵谦的脸上，将他本来温润的眉眼照的更加温柔，他与顾鸾漪十指相扣，孙徵谦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衫，一副风流公子的打扮，顾鸾漪亦是一身白衣，长发轻轻挽起来，攒着一根缀着淡粉色梅花的花枝，梅花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氤氲。
孙徵谦轻轻道：“这梅花真香。”他的鼻尖凑近了她发髻上的梅花，手拥着她的身体，似是在轻嗅梅花的香气。
“你之前买的长梗梅，还有几只未凋落的，我取了一只来做发簪。”顾鸾漪回答。
“花折了便容易凋零，花败了再买就是。”孙徵谦说道。
“你有多少钱呀，花败了再买？”顾鸾漪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歪着头问他，脸上的笑容尽是少女的娇俏。
孙徵谦愣了一片刻才反应过来，忽然笑出声，孙徵谦虽然好像一直在笑，却鲜少放声大笑，他的笑声似是清风明月般清朗，“我们还未成亲，你便来管‘家’，鸾漪，你何时嫁于我？”
顾鸾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颈到耳根，鸾漪一般鲜少化妆，脸上的红色便更加明显了。
君影的伤因为顾鸾漪与顾翾飞的轮流照料，虽未痊愈如常人，但已经愈合了，只是不能使用武功和轻功，君影未穿着七秀坊的舞衣，只是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衣裙，头发随意挽起，簪了一个小小的白银簪子，缀着白色的珍珠，俏皮又可爱。
七秀坊的舞衣本来繁复又隆重，袖尾结着铃铛，裙摆带着绸带，君影穿着持剑而立，却别有一番凌厉之感，她是踏着荆棘行走在血雨腥风之中的舞者。
顾翾飞望着君影的背影轻轻笑起来，嘴角的笑容浅的几乎不易察觉，眼中的笑意却像是星光星星点点的洒在顾翾飞墨色的瞳仁中，夏日的清风吹起顾翾飞白色的长衣袖。君影捧着河灯回头望着顾翾飞。
少年及时穿着寻常人家的衣衫也出尘的宛若仙人，他肩膀上的仙鹤头朝向领口，刺绣的白羽在衣领栩栩如生，纯阳的雪气与剑意似是他与生俱来的气息。
“你喜欢翾飞吗？”顾鸾漪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在脑海中想起，即便她们才是姐妹，但是十数年纯阳宫的生活让这对姐弟的清冷如出一辙，是纯阳终年不化的白雪，是长剑凛然的剑锋。她记得那时候顾鸾漪的脸是带笑的，眼中也是带笑的。
“我……我觉得我不应该喜欢他。”君影躺在床上望着床头坐着的姐姐缓缓说道。
她遗憾未在最好的年华遇到他，可是时间终究是错过了，她永远也不是当年七秀坊单纯的少女，她手上的鲜血让她自己都恶心，刚入恶人谷的时候，她每天闭上眼睛都会想起死在她剑下的人，可是日后时间久了，便也麻木了。
“怎会有应该不应该？只有你喜欢与不喜欢。”顾鸾漪轻轻抚摸她额上的碎发。
君影一向觉得自己不是瞻前顾后的人，与裴徽决裂，入恶人谷，大闹裴徽的婚礼，这些年这些事她无一考虑过后果，可是面对顾翾飞，她却犹豫了。
“你……你还喜欢我吗？”君影对顾翾飞笑着说道，她的手捋了捋胸前的长发，她的动作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顾翾飞愣住，君影看对面的少年似乎是吃惊的情状，又有些不知所措，她转过身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沧澜江中，双手十合，闭上双眼，似乎是在许愿祈祷，可是只有君影自己明白，她心中早已一团乱，无法定神。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的跳，耳畔传来少年的脚步声。
顾翾飞看到君影是因为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睛站起身凝视着他的双眼，他看到她眼中的情意和局促，他轻轻笑起来，似乎又是鼓足了勇气，他握着她的肩膀，低头与她额头相抵，缓缓说道：“我爱你。”
他瞥见君影唇角的笑容，忽然深吻下去。
“谁要嫁给你！”顾鸾漪欲捧着河灯跑开，谁料孙徵谦握住了她的手往怀里一拉，她整个人便跌进了孙徵谦的怀中。
“鸾漪，等从南疆回去，我便去你师门提亲。”孙徵谦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这么多人，成何体统。”她看着周围来去的人群，他们却在人群之中拥抱，实在不好看。
“因为人多才不会有人注意我们。”他放开她的身体，拉着她向沧澜江走去。
顾鸾漪不信神明，却觉得入乡随俗，将河灯送入江中之后许个愿望也是一件有趣之事，孙徵谦只觉得本来是无趣的事情，陪着她也是一件趣事。
他们二人将河灯缓缓送入江中，闭上双眼双手十合，十分虔诚。
“你许的什么愿望？”孙徵谦问道。
“希望我们几人，都能喜乐平安。”本来蹲着的顾鸾漪将姿势变为跪坐在沧澜江畔的老旧木码头的甲板上。
孙徵谦在顾鸾漪身边坐了下来，对她轻轻微笑着说道：“我也是。”
“我记得你虽然不信神明，却相信河灯能带给亡故的亲友哀思。”顾鸾漪侧着头望着他说道。
孙徵谦望着沧澜江上河灯的光芒星星点点的照亮了黑暗的江水，他想起他与她在藏剑山庄重逢的那一夜，西湖上他折的纸船，纸船上白色短小蜡烛，光华微弱，却照亮了西湖边上一小片水域。
“我当时在藏剑山庄，放纸船是为了让我师叔安息。我为她报了仇，她可以安心了。”孙徵谦缓缓说道，他从腰间抽出雪凤冰王笛。笛子的穗丝随风飘扬，吹拂过顾鸾漪的手，“其实我并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泉下有知，是为了求自己安心罢了。”孙徵谦摇摇头，有些话他从未和旁人说过，甚至知己如莫问也从不知道他心中的这些事情。
只是徵谦有时候不知道，他不说，并不代表莫问不知道。
“我不该说这些话引你伤心。”顾鸾漪说道。
“无妨，我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松了。”孙徵谦对顾鸾漪轻轻笑起来。“其实我刚刚放河灯的时候，心中想的是，我想我们能平安回去，我想和你成亲，我想与你厮守一生。”
孙徵谦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黄线缠绕着玉石的剑穗，“这是昔日在昆仑偶然得到的一块玉石，我在第一楼找这边的工匠打磨成了环佩又让人做了剑穗，你的剑应是有穗子的才对。”孙徵谦解释道。
顾鸾漪微怔，她的剑确实有穗子，这穗子却在自己离开浩气盟的时候不幸遗失，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剑本来是有穗子的？”
孙徵谦想起自己医治好那位险些死在顾鸾漪剑下的明教弟子的时候，他满脸新奇又眷恋的对自己说那个纯阳的女道长是何等的风姿卓绝，她一身蓝衣手持一柄长剑从月色中飞身而下，她的剑穗上的白玉在夜色月光中泛着晶莹剔透的光辉，银色的穗丝也莹莹泛光。
“我原是听旁人说的，浩气盟的顾道长的画影剑有个银丝绕羊脂玉的剑穗，我看你的剑没有剑穗，想是遗失了。”
“可能我离开浩气盟的时候走的匆忙，遗失了。”顾鸾漪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的长发。“谢谢，旁人的一句话你竟然能记得。”
她从腰上取下配在腰上的短剑，捧在手上赠与孙徵谦，“愿与卿共此生。”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