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二】 顾鸾漪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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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鸾漪靠在树上，她望着孙徵谦的脸，望着他背后的篝火氤氲的尾焰出神，肩膀上的伤隐隐作痛，更加难以忍受的是她似是能感觉到毒素在随着伤口周围的血脉蔓延一点点侵蚀她的体力，只是有他在身边，即使痛，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温柔的温度也平复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才看清近在咫尺的他的脸，他一向眉目都带着笑意，唇角也似是习惯一样自然的勾起弧度，他总是在笑，他身负重伤几乎命悬一线的时候也是满眼情意的温柔的望着自己。
此时他却皱起眉头，唇角的笑也消失了，顾鸾漪有些忘了，上一次他没有笑是什么样的光景境遇，只是他不笑的时候竟然眉宇间也有凛然的英气，不似剑锋尖锐，也不似飞鹰锐利，他的薄唇紧闭。
顾鸾漪有些吃力的仰头，她从下看他的鼻子像是俊秀英挺的山峰，睫毛的倒影打在脸上，她有些无奈，已经泛青紫色的嘴唇勾起一个苦笑：“徵谦啊……帮我……照顾好……翾飞。”
孙徵谦听到这句话忽然垂下眼睑，低头看着顾鸾漪，”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孙徵谦轻轻拂下顾鸾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我若是连你都救不了，算什么医者？“
孙徵谦解开顾鸾漪的衣领，肩膀光洁的肌肤露出来，顾鸾漪身上的肌肤无暇若凝脂和美瓷，左肩肩头的旧伤尚未褪色，可怖的印在她肩膀上，而旧伤近处便是新伤，刚刚他给她草草止了血，然后有简单包扎了一下，他解下绕在她肩膀的纱布。
她肩膀上的伤口附近的皮肤已经有些发黑，孙徵谦迅速用内力封住自己的穴位。
顾鸾漪不解孙徵谦突如其来的行为，她猛然抬起已经千斤重的上眼睑，她看着他的脸贴近自己的肩膀，他的带着淡淡温度的唇贴上自己冰冷的肩膀上的肌肤。
“你别这样！你的伤还没好，你这样会死的！”顾鸾漪用力往外推开他身体，奈何毒和伤侵蚀着她的体力，她竟然已经手软到使不出力气。
孙徵谦不顾她的挣扎，一心只想将她身体中的毒血吸出来，顾鸾漪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吸自己伤口里的毒血，直到她双眼已经模糊到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孙徵谦吐出最后一种鲜血，才看见少女已经歪在自己怀里沉沉的睡过去，孙徵谦轻轻将她的衣服整理好，将她的身体放置好依靠在书上才缓缓起身，深怕他走动的动静惊醒他，他缓缓向马匹走过去，用水漱口。
他抬手擦去他唇角沾上的血，他又走过去温柔的抱着顾鸾漪，他抱着她的身体，她的几缕鬓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本来皱起的眉头也放松了下来。
孙徵谦忽然笑起来，苍白的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他依靠着巨大的树干，轻轻闭上眼睛。
第二日清晨，顾鸾漪被晨曦的阳光拂过双眸睁开眼睛，她才发现自己枕在孙徵谦的腿上，而他靠在树干上似乎也在闭目养神，她猛然起身，肩膀上牵扯着钝痛，猜想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切。
孙徵谦的睡眠一向浅，腿上的分量没有了他缓缓睁开眼睛，顾鸾漪凝视着自己的双眸映入眼帘，她微微颦眉，脸色仍然苍白，带着些病容，她向自己伸手，轻轻抚摸自己的长发。
”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面色这么苍白？“她轻轻说道。
孙徵谦对她有些不自然的笑起来，他感觉心中血气翻涌，虽不是疼痛却也难受的不可细说，他知道这毒，即使自己漱了口也无法避免毒侵入自己的身体，再加上自己重伤未愈，无法用内力护体。
“我没事。”孙徵谦笑起来。
待得正午二人便到了第一楼，南疆民风质朴，而第一楼则是在南疆鲜少见得的中原风格的建筑。
孙徵谦与顾鸾漪一进这个小镇便找了客栈，镇上本来应有恶人谷弟子盘踞，而此时又多了一些身着青衣背着琴的长歌门弟子，客栈似乎更是住了很多这样的长歌门弟子，顾翾飞站在大厅中似乎在与一个七秀弟子交代些事情。
七秀的小姑娘听完顾翾飞的话，笑着对顾翾飞点点头便跑走了，翾飞微微皱眉又欲言又止，他朝女孩子跑走的背影看去，才看见门口站立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姐姐，孙先生。“顾翾飞走过去，对二人微笑着点点头，他本来舒展的眉头看着顾鸾漪和孙徵谦又微微皱起来，这二人虽然风尘仆仆，但脸色的苍白却带着病容，孙徵谦的重伤未愈，路途颠簸，但是姐姐又为何……？
“翾飞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到了。”顾鸾漪笑着说道，“南疆潮湿酷热，也不易养伤，你身上的伤如何了？”
“幸得孙先生灵丹妙药，已经无碍了。”顾翾飞望着孙徵谦回答道，他看着医者笑着点头回应他的感谢，才又看向顾鸾漪，“姐姐，你脸色不好，是怎么回事？”
顾鸾漪微微一愣，她深知弟弟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冷漠又孤傲，像是被雪水擦过的剑锋，而内心却体贴细心，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干笑着说道：”无事，只是昨日路走的多了些没睡好。倒是你……怎么忧心忡忡的？“
”……“顾翾飞望着顾鸾漪，不知从何说起，是从自己从裴徽口中得知自己的身世开始，还是自己与君影从她师父王维（和谐）林哪里听得君影的身世开始，恩恩怨怨皆是上一辈的事情，若只是与自己有关，他倒可以将这些事情全部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让他们重见天日，可这些事情，与三个人相关。
若有一日，有人告诉你你不是你，你代替旁人活着，抢走了她二十年的亲情又当如何？
未满二十岁的顾翾飞无法回答，顾鸾漪亦是了解自己的弟弟的性子，他若不想说，谁也无法让他开口，她忽然微微一笑着说道：“罢了，你此时不想说我便不问，我与徵谦赶了两天路，也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你想与我说了，自然会告诉我。”
顾翾飞点点头，”等君影回来，我们两个便将这两天的事情告诉你。“
顾鸾漪点点头，又叮嘱孙徵谦快些去房间休息，才走上楼，她扶着楼梯走上去，将背影投给大厅里的两人，这才微微皱起眉头，虽然伤口的毒已经清了，但是仍然有些痛，再加上早上走山路颠簸。
”姐。“顾鸾漪听到顾翾飞的声音应声回头，顾翾飞忽然对顾鸾漪笑起来，他的笑容像是冰上的阳光，灿烂而辉煌，”你永远是翾飞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你说什么傻话？我们俩相依为命十三年，这份情谊是谁都比不了的。“顾鸾漪笑着说道，随机便转身走上楼去。
顾翾飞确认了顾鸾漪走上了二楼走廊又走进了屋子才转头正视着孙徵谦，问道：“孙先生，我姐姐是不是受了伤，又怕我担心不告诉我。”
”……“孙徵谦有些尴尬的笑了，鸾漪不想告诉弟弟让他担心的事情，他又何如好开口说，他的手轻轻覆上胸口的伤，伤口裂开到今日也尚未完全愈合，再加上他昨日强行吸了顾鸾漪身体里的毒，他伤重未愈，无法用内力完全护住经脉，许是毒素侵体，让他心中血气翻涌格外难受。
顾翾飞皱起眉头，孙徵谦的表情和未得到的答案依然说明一切。
“你姐姐也是怕你担心，有我在，她不会有事。”孙徵谦露出他平日里习惯性的笑容，温柔的像是春风拂面，“顾道长，你若无事我也上楼先休息了。”
“孙先生，恶人谷……如何能入恶人谷……”顾翾飞问道，他的话语并未组织好，他也不知这话是否可以问孙徵谦，而这样的话也并无他人可以询问。
孙徵谦满面疑问，沉思片刻便皱起眉头，“你……你不是想入恶人谷吧？你姐姐可是浩气盟的人，虽然已经退出了阵营，但应该也不会希望你入恶人谷。”
顾翾飞无奈的摇摇头，忽然露出一个浅的不易察觉的苦笑，“姐姐不是看重阵营之人，我想守着一个人护着一个人。”
昔日秦霁曾经问过两个徒弟，是否愿意与他一起加入浩气盟，姐姐愿意跟着他所以与师父一起入了浩气盟，而自己却不喜欢山下江湖人的纷争，只愿在纯阳宫里看雪习剑，顾翾飞今日想起来，才明白，彼时自己并不知道何为“守护”。
孙徵谦轻轻地笑起来，他的笑声轻轻朗朗，他看着顾翾飞郑重其事的说道：”为了鸾漪我应该阻止你，她心心念念的便是希望你平安，站在自己的角度，却觉得你若入了恶人谷也无错，我昔日入恶人谷是为了查清楚我娘的冤案，我的身世，即便我的兄弟同门都觉得我有错，可我不觉得。“
顾翾飞听到这些事情，微微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不想看你姐姐伤心，可是你也应有自己的意愿。“他轻轻拍拍顾翾飞的肩膀，然后走上楼去。
孙徵谦将房间的门窗紧闭，他将脸盆放置在桌上，解开自己的穴位，试图运功将毒气从身体之中逼出来，却不想忽然口中一甜，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出来。
而此时偏偏房间的门被打开，孙徵谦猛然回头，唇角下巴上仍有血渍，他揉了揉模糊的双眸才看见一身青衣的杨莫问站在门口，他才松了一口气伸出右手抹去了脸上的血迹。
”你进我房间之前不会敲门吗？“莫问关上门，才听到孙徵谦有些生气的问道。
”你房间里又没有顾道长，我还用敲门？“杨莫问对孙徵谦笑起来，孙徵谦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欠揍的笑容，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莫问皱起眉头向他走过去，其实是自己从窗外看见他的身形动作不正常，应该是十分难受，自己才破门而入，”你现在怎么样？“
莫问没想到，他刚扶着孙徵谦的肩膀，徵谦便又吐了一大口鲜血，盆中的鲜血不知是本来便是不正常的暗红色，还是因为过了片刻鲜血凝结成了暗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