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十】 孙徵谦从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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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徵谦从腰间抽出笛子挡住夏池月刺过来的碧落笔，孙徵谦的长发随着动作飞起来，他凝眉道：”师姐，你要杀便杀，但是我必须取他性命！“
孙徵谦一向身法轻盈，轻身之术极好，这一次却并未以太阴指躲避夏池月的攻击，反而近身一招一式的驳回池月的攻击。
夏池月的花间游武功，打的像是战场上激进的战士，一招一式都对准对方要害咄咄逼人，而孙徵谦却截然相反，多半时候以自保为主，一招一式防守着对面的招式，以不变应万变，但是会在对方不注意的时候一击毙命。
此时孙徵谦却并未真的怀有杀意。
孙徵谦与夏池月喂了数招不分胜负，夏池月有些恼怒，她提起碧落笔直刺孙徵谦的胸口，笔尖刚刚点到他胸口的衣料，便听得琴声幽幽像是竖起了一个屏障，硬是拆开了孙徵谦和夏池月的距离。
“杨莫问，你莫要拦我！”是长歌门的笑傲光阴，夏池月朝莫问吼道，莫问看着他们二人不语。
孙徵谦似是被刚刚的内力所震，最后了两三步，而就在此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的出现在孙徵谦身前，她手持画影剑，似是踏月而来，她的白衣上尚有月光的浸染，她持剑挡在孙徵谦面前。
“你害了我师父，现在还想要伤他吗？你若要伤他便先过我这关！”顾鸾漪用剑指着夏池月说道。
而就在此时，顾鸾漪忽然听到耳后有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轻哼，她回过头才发现孙徵谦捂着胸口，他的胸口像是洒了一片水，明显比周围的黑色要更加深，而鲜红的血却从他指尖流出，孙徵谦看她回过头看自己，看夏池月和莫问一起看向自己也是一惊。
他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将放在胸口的手挡在背后，衣服上渗出的血越来越多，所幸是黑衣服到我们这里倒是只像是洒了一杯水，若不知情，当真毫无察觉。
”徵谦你的伤！“顾鸾漪轻轻将自己的手覆上他胸口的伤口，血透过指缝流出来，她扶着孙徵谦，右手的剑指向夏池月，”你，你做了什么？！“
”他作恶累累，我杀他是替天行道。“夏池月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来，顾鸾漪看向她，她的目光却不自在的闪开。
”不是师姐，是我没有听风清姑娘的话。“孙徵谦握住顾鸾漪持剑的手。
孙徵谦平躺在客栈的床上，衣服敞开着，胸口撕裂开的伤翻滚着血肉，他的面容和嘴唇有苍白得没有血色，他看着顾鸾漪皱起的眉头却温柔的笑起来，“鸾漪别担心，莫问应该就快可以把苏师兄找来了。”
顾鸾漪的手上白衣袖上都是他的血迹，或是已经干了发黑的血迹，或是仍然鲜红的血液，“你是不是去杀了姚森晟。”
“……”孙徵谦没有回答，也并不否认，他愣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是，对不起。“他望着她缓缓说道，他并不解释也不辩驳，只是温柔的看着她说出这句话，淡定不像是刚刚杀过人一般。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你只是看起来温柔淡泊，实际上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改。“顾鸾漪握着他的手。
房间的门被敞开，依旧是一身黑衣未来得及换的莫问和一个黑衣黑发的万花医者，这是顾鸾漪在万花谷中有一面之缘的苏聿。
苏聿走过来，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孙徵谦床边身上斑斑血迹的顾鸾漪，少女收到男人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看向自己刚下的孙徵谦搭在床边的手，大约一直是在万花谷中，又因为万花谷的衣衫都是宽袍长袖，反而他从白色中衣里露出来的手腕白皙到苍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顾鸾漪退开来，苏聿走过去将药箱放在置于床边的凳子上，他打开药箱去了一个青瓷瓶，取下塞子，将药粉洒在孙徵谦的伤口上。
那是研磨好的止血的药，显然异物落在翻滚的嫩肉上有些刺痛，孙徵谦疼的紧闭双眼皱起眉头，虽然苏聿站在他与顾鸾漪之间，他看不到顾鸾漪的神情，却也想得到她应是皱着眉对自己满目担忧。
鸾漪隐忍惯了，孙徵谦与她在一起之前经常在想，这世上除了相依为命的亲弟弟顾翾飞是否还有人或者事物可以威胁到她，即便这样得知顾翾飞被裴徽禁锢起来的时候也只是皱眉，所幸眼睛骗不了人，还能让人亏得她的忧心，当然这是为了估计君影的情绪。
“疼吗？”苏聿的声音冷冷的想起来，万花谷的人大概是一直沐浴在万花谷的阳光和花香之中，多数人的嗓音和语气也带着淡淡的春光温和，苏聿亦是如此，只是此时他的声音却冷冷的。
“……”孙徵谦望着苏聿身形之后的一缕白衣袂。
”那个五毒的姑娘说的没错，你不应该动用内力和轻功，更不应该和池月打起来。“苏聿摇摇头，一边擦拭着孙徵谦胸口的血迹，一边说道。”不管夏世兴做了什么，池月终究还是你的同门师姐。“
”师姐确实是师姐，可是我从小当亲姐姐的师叔确实被夏世兴害死的。我看着她死在我面前，这样的血仇，我无法忘记，你……“孙徵谦停顿了一下，苏聿比他年长六岁，若在万花谷之外早应是儿女双全的年纪，只是他今时今日也未娶妻生子，不过是因为他心里一直念着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人。
”若是她还活着，也不希望你会变成这样。“苏聿埋头处理他的伤口，幼时家道中落流离失所，最终被在外行医的药王首徒捡回万花谷，苏聿与苏兰亭相依为命，见惯了人间炎凉，兰亭温柔，苏聿幼时寡言，白露像是一瞥惊鸿而现的阳光。
孙徵谦幼时母亲便病逝了，白露一向疼他像是疼自己的亲弟弟，苏聿喜欢白露却也只能从这个除了万花谷同门之外举目无亲的孩子切入点，便也将他当做幼弟成了习惯，直到白露身死，他也按照白露的遗愿照顾着这个弟弟。
”你们都这么说，我的爱人兄弟甚至师兄你都那么说，可我总觉得，若是我不做些什么，便对不起我娘含冤死去，师叔为我送了性命。“孙徵谦一字一句的说道，他凝视着苏聿的眼睛，他的眼睛黑白分明。
苏聿无奈的摇头，他觉得仇恨是一棵毒草，蚕食着这个少年本来的温柔开朗，缠绕在他的周身，纠缠的他喘不过气来，他自己觉得难受，却又不肯放开，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依凭着这根像是救命稻草的毒草活着。
苏聿忽然对身后的顾鸾漪示意，顾鸾漪走过来扶起孙徵谦的身体，白色的中衣随着他的胳膊滑落，她理好他的长发，这才露出背上交织的旧伤痕迹，和仍然只是刚刚结痂的贯穿胸口的伤疤。
苏聿扫了一眼顾鸾漪此时的神情，她应该不是第一次看到孙徵谦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温柔的医者身上多的可怕的伤疤，但是应该是第一次仔细端详他们，他低头将层层纱布缠在他的身体上，尽管已经止过血，纱布和伤口相贴的地方仍然是阴出一片淡淡的红色。
他收拾了他的伤口，叮嘱他按时喝药换药之后，又对顾鸾漪道了谢才离开。
孙徵谦想躺下，顾鸾漪却从背后抱住了他，”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放下那些让你难受之极的仇恨，你娘亲不会怪你，你师叔也不会怪你。“
他温柔的抚摸她环在他身上的双手，沉默不语。
”她们是爱你的人，我也是，我从未见过你娘亲和你师叔，可是在这一处，我们是一样的。“轻微的哭腔随着她清冷得像是小雪的声音传入孙徵谦的耳朵，他感觉自己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的疼痛出的汗水，还是她的眼泪。
”好，我再也不杀人了，除了裴毅峰。“他伸出手去抚摸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额头前的碎发，她未带着纯阳宫道袍的高冠，只有带着她的体温的温暖的发丝，他竟然有些贪恋这样的温暖。
孙徵谦轻轻笑起来，笑容里似乎有些自嘲，当日她旧伤复发，自己抱着她才能将药喂进她的口中，喂了药她却抓着自己的手腕不肯放开，也许是贪恋自己身上的体温，此时却变成了自己贪恋她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