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二】 窗外依旧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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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依旧飘着细微的小雪，江南的室内比之北方更加了几分潮湿的阴冷。
炉火在侧，杨莫问依旧过着厚厚的披风，他右手持白棋为皱眉头看着眼下的棋局微微皱眉，思虑过后才落子。
“我记得你小时候畏寒。”莫问看着眼前的黑衣少年。
“你若差点死在昆仑雪原你也不会再畏寒了。”孙徵谦依旧穿着万花谷的衣衫，比起眼前裹着毛皮披风的人确实略显单薄，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眼下棋局里的白子。
落子的风格多半和人行事的风格有所联系，杨莫问的落子光明磊落，率直无悔。孙徵谦轻笑着落下黑子，这一招倒是真有些玉石俱焚的效果，虽然自己损了几子到让对方输了棋局。
“果真是你的作风，为了赢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青衣少年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白棋子收进棋篓，“再来再来。“
“你说我们从小下棋，你赢过我几次？不来了。“徵谦笑着摆手，莫问的棋顾虑太多而自己无牵无挂倒是颇有优势。”看起来师姐认识顾姑娘？“
“顾鸾漪未告诉你这些事情？“杨莫问停下捡白子的手，他抬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微笑的孙徵谦。
“她不告诉我，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孙徵谦挑挑眉毛。
“既然她不告诉你我也不方便说，不过你……“杨莫问话音未落，便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孙徵谦轻声自言自语一般的说了一句“这个时间会是谁？“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却是一个纯阳弟子，身着白衣道袍，头戴玉冠，额前未梳好的碎发像是被汗水沾湿了，少年的眼睛亮如秋水，眉眼间更有一缕凛然的剑意。
“您是万花谷的大夫吧？“
“我是，请问道长这个时间你有什么事？“万花医者细细打量这个少年。
“我姐姐忽然发起高烧，我……我们灵虚的师兄师姐还未到，所以只能来找先生相救，我刚刚问了几个万花师姐说是杏林弟子只有先生一个人来了。“少年解释道，话语间伴随着少年的喘息声。
“欸，道长你稍等我片刻，我收拾一下便随你去。“
顾翾飞打开门，孙徵谦跟随着少年走向室内，室内点了炭火还是略有些阴冷，翾飞点上窗前灯中的蜡烛，孙徵谦才看清了躺在床上的少女的脸。
“顾姑娘？！”孙徵谦略有些吃惊，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找他来的年轻道长，这是顾鸾漪的弟弟？这姐弟二人长得还真是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他又细细打量躺在床上的少女。
她的面色苍白额头上更有汗水阴湿了额发，少年皱起眉头，他蹲在床边，将两指搭载女子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
“她不是发烧。”少年摇摇头，然后起身坐在少女床边，他一边解开少女的衣领一边说道。
“孙先生你……“顾翾飞吃惊于年轻医者的举动，却又觉得他若真是要轻薄于姐姐不可能当着自己的面。
“顾姑娘一月前是因为受了重伤才耽搁了路程。“少年解开少女的衣衫，她肩膀上的伤仍然狰狞可怖，甚至已经结痂的地方有些溃烂的征兆。
“这是……？！“顾翾飞明显不知情。
“因为顾姑娘回纯阳宫的时候伤尚未痊愈，而且纯阳宫寒冷清苦，并不适合养伤，所以才导致伤加重了。”徵谦一边站起身走向桌子一边解释到，他做起来从药箱中拿出笔和纸。
少年将药方写完了才又开口解释道，“藏剑山庄地处江南，江南的冬日虽然不比华山寒冷，但是却阴冷潮湿，所以这才让她身体里的毒火一起爆发了。“他无奈的微笑，”也不知道你姐姐和谁学的，伤口都这样了还一声不吭，若不是你来我找我，怕是要有大麻烦。“
顾翾飞接过孙徵谦的药方，“先生在下现在去买。“
徵谦点点头，“是，然后买回来你先将药泡上一刻钟，在温火慢熬。“
孙徵谦看少年走出门，才从药箱里拿出一颗止痛的丹药，他坐在床边将药放在少女口中，然后取出金针刺入少女的穴位，末了将床边的灯罩取下，用烛火淬烧从药箱中取出的小刀片。
针刺入身体的痛使得少女微微皱眉，“你……怎么是你？“
“你弟弟找我来给你治病，我们万花谷中杏林一脉的师姐师兄要明日才来，你的伤若再不处理便要有大麻烦了，也不知你是和谁学的，痛也不知道吭一声。“少年的语气温柔的像是江南的春风，”我要切去你伤口上的腐肉，所以肯定会痛，我给你施针止痛再加上又喂了你止痛的药，虽然不能完全止痛但也聊胜于无。“
“你告诉翾飞了？“顾鸾漪猛然抓住孙徵谦的手腕，他的衣服也带着一如他人一样的淡淡温暖，顾鸾漪的掌心灼热。
“我一个人忙过不来你的伤，不能不说。“孙徵谦将刀片放在药箱里的格子上，然后抚去她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徵谦竭力使得自己的动作温柔并且迅速，深怕因为自己的疏漏让她的痛更加深了一份，只是生生割去血肉这种痛不是简单的针灸和轻微止痛的药能避免的，顾鸾漪只是皱眉头，竟然真的一声不吭，安静的好像并不是在她身上割去她的血肉。
孙徵谦身处恶人谷，阵营之战无时无刻不身处刀尖血海，他见惯了痛的哀嚎的魁梧男子，这样一个一声不吭只是颦眉的单薄少女确实他第一次见。
孙徵谦觉得此时此刻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漫长了，他仿佛觉得躺在床上身负重伤的不是顾鸾漪而是他自己。
“孙先生，药，药好了。“一个时辰之后顾翾飞才破门而入，只见床边凳子上的热水之中的白巾已经被血水染红，而坐在少女床边的少年已经大汗淋漓。
孙徵谦接过药，顾翾飞才从正面看清了他额边和脖颈后的发丝已经被汗水阴湿了大片，然而屋子里并不暖和。“孙先生你的汗。”
孙徵谦这才后知后觉的用未端着药的左手试探性的碰触自己的额头，竟然尽是汗水，“无妨，这药是止血止痛的。“孙徵谦换左手那碗右手持勺子，将药缓缓送到她嘴边，要却顺着她闭着的嘴角留下来顺着脖子滑到她的衣服里面。
“罢了。”孙徵谦将药递给顾翾飞，然后将她的身体缓缓抱起来，他坐在她身后使得她的身体靠着自己的身体，徵谦示意顾翾飞将药给自己。
顾鸾漪靠着孙徵谦的身体才喝下药，她没有力气想这个温暖的怀抱究竟原来谁，她只是贪恋这样的温暖，从小到大几乎从未经历过的温暖。
徵谦将药碗递给翾飞，才发现少女紧紧的握着他的左手不肯松开，“顾姑娘？”
少女浑然不知的仍然在抓紧他的手，顾翾飞不敢置信，却也不敢说什么，翾飞鲜少下山，对山下之事并不十分熟络，甚至也不知道姐姐此次下山遇到的这个少年医者究竟是何种机缘。
“可能……最好的取暖之物是人的身体，顾姑娘大概只是难耐严寒，而恰好在下在室内久了没有沾染寒气……”孙徵谦絮絮地解释道，一边抱紧了她的身体，他第一次希望时岁在此刻停止，没有浩气盟没有恶人谷，也没有所谓的血海深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