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扬州三月》绯雪620

14、画筝公主（八） 但曾相见便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黑暗中，画筝微微睁开眼。
　　似有一道淡淡的微光。
　　四下一片寂静，空无一人。
　　画筝，当初救了你，可不是为了叫你为了一个男人随意丢弃生命的!
　　是谁
　　画筝四下张望，仍不见一人。
　　只听虚空中那个声音继续道:你可知为何你在那皇宫之中，总是格格不入，无法立足么？
　　画筝一怔，摇头道:不知。
　　那声音道:只因你其实并非皇帝的女儿，而是。。。主子和婉姑娘的孩子!
　　画筝越听越迷惑，道:你的主子是。。。
　　那声音道:孩子，还认不出我的声音么？
　　画筝努力的回想，忽然一个激灵，想起小时候照顾自己长大的老太监百福。
　　画筝的声音里满是惊喜:福叔，莫非是你
　　那声音也似有一丝喜悦，道:你还记得!
　　似乎听出画筝的迷惑，百福又道:孩子，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曾发觉，你和自己的母妃实无半分想像么？
　　画筝楞了楞，想起父皇和长公主的言辞闪烁，欲言又止，了然道:莫非，我非父皇和母妃的孩子而是。。。父皇的私生女
　　百福顿了顿，道:你既非你母妃的孩子，亦非你父皇的孩子!
　　画筝彻底呆住:那。。。我是谁。。。从哪儿来
　　百福像在回忆很遥远的事，道:十八年前，我主子外出游历，途经塞北，遇到一美貌女子，仿如那塞北高原上一朵洁白的雪绒花。他与那女子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便有了你!
　　画筝不语，侧耳听着。
　　百福继续道:你母亲有了身孕，我主子本打算先行回宫，打点好一切，将她接回宫。岂料宫中一片反对之声。接你母亲入宫之事不得不暂时搁置。一夜，你母亲独自来到宫中，深夜来见我主子，坦言自己并非人类，而是塞北高原上的魅族之女。从此带着你远走，再未出现。。。直到。。。有天我在荷花池边发现了一个女婴，手上刻着一个和你母亲手上一模一样的魅族印记。包裹女婴的小被里，还夹着一首小诗: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画筝心头忽然涌起一股热浪，道:我母亲，已经不在了，对不对
　　百福沉默着，没有回答。
　　画筝凄然一笑，道:她多半和我父亲真心相爱。可是，由于种种原因，和父亲无法结合，于是独自远走，在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
　　百福话音中有一丝不可置信，道:你怎知道的我主子也是发现你之后，暗中调查许久才得知事情真相!
　　画筝摇头，笑道:何需调查那诗中一片凄然，更无一丝生意。更何况，若我母亲生下我后未死，又怎会不亲自把我交托给我父亲
　　百福闻言，不由百感交集，叹道:众多子女之中，聪明才智，文采武功，唯有你，最像先皇!
　　画筝疑道:先。。。皇。。。
　　百福道:不错!你实是先皇与魅族之女所生的孩子!当今皇上，乃是你亲生哥哥!
　　画筝方才如大梦初醒:也就是说，皇爷爷才是我生身父亲!怪不得，每回庆典见我，他眼中总有异样的神情!
　　百福道:不错!那你现在也该明白，真正要置你于死地之人是谁了!
　　画筝秀眉微蹙，道:太皇太后!
　　百福道:不错!先皇病逝之时，生怕你在这宫中有什么闪失，千万嘱咐皇上和我照顾你，可惜，太皇太后始终不肯放过你!两年前暗中派人在你的晚膳中下了药，我为了不被人发现，将那碗汤一饮而尽。垂死之际，幸得魅族后人相救，习得魅族之术，才活下来。太皇太后却不死心，又暗中差遣长公主派人暗杀你。若不是我和昊钥及时赶到，只怕今日小主子你真的成了亡魂!
　　昊钥。。。!
　　画筝听闻自己身世，不见如何惊慌伤心，倒是听到此处，不禁露出哀伤之情。
　　百福，你既习得魅族之术，定然懂得如何救他!
　　画筝语音里满是恳求。
　　百福迟疑片刻，道:那日昊钥为了救你，身中剧毒，人间无药可医。。。除非。。。。
　　画筝见百福吞吞吐吐，急道:除非什么？
　　百福低声道:小主你生为人类和魅族之女。当日御花园重伤之后，人类的精气实已消亡，只凭着魅族日轮和月轮的力量，才得以存活。除非。。。你将日轮和月轮的力量，注入昊钥体内，他便可不药而愈，存活下来!
　　画筝低头，嘴角漾起一丝笑意。
　　勉力起身，淡然道:福叔，我要去找昊钥!
　　百福见画筝心意已决，急道:小主，你可知如此一来，你将如何
　　画筝迈开步子，回眸一笑，道:不过灰飞烟灭，永不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