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沙丁鱼》泊处寒林

14、知之甚少 那些问题本

　　早晨徐司醒来发现周知已不身旁，他只想是不是周知生气了，懊丧地躺在床上，直直发呆。开门的声音，她靸着拖鞋，哒哒地走到床前，俯下身温柔地亲他的额头，抚摸他的眉眼，一遍又一遍，直到满足了，才戳破他装睡。
　　“起来吃早饭吧，我知道你醒了，徐司小朋友呀。”
　　想到昨晚的事，徐司竟有些不好意思，躲闪着周知的眼睛，磨磨蹭蹭地起来吃饭。他是第一次来周知的家，不大，但是整洁干净，很温暖，有家的气息，阳台上居然还晒着一些萝卜，有一盆兰花，绿油油的显得生气勃勃，还有几个罐头盒子里随意放着发芽的洋葱，长得很茂盛，床头那边墙角的小书桌上堆满了书，略显凌乱，地上也散落了几本，一本翻开着，徐司拿起来看到书名《忧郁的热带》，他回头看她，在忙着收拾桌碗，这本书，他也很喜欢。他看到有用铅笔标记过的文字，“那些问题本身，好像因为我曾一度用心思考，而在眼前消失不见了”。什么问题让她这么用心思考呢，虽然他们相处时都是周知在说话，但是她从不提及自己本身，仅仅是一些小事，关于别人或者无关紧要，过去的经历，将来的打算，现在的心情，没有只言片语去描述过。他想来，其实关于周知，他知道得很少，在你几乎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会爱上她吗，如果为她着迷，那你喜欢的只是她想给你看到的不真实的她，还是确实是她本身呢，你确信你了解了全部的她，还会爱她吗。想到这些，他觉得此刻的周知竟是有些陌生的。
　　“你也喜欢这本书吗？”
　　“嗯，看过。”
　　“你喜欢它什么？”
　　“充满平静和理性的叙述方式。”
　　周知笑了，像是刚好也说中了她想说的话。
　　“喝茶吗？”
　　“嗯。”
　　“你看今天阳光也好，我们去阳台坐着晒晒太阳吧。”
　　“好。”
　　徐司从小漂泊，内心是渴求安稳的，周知有让人安心的特质，她的平和，她的随性大意，让他感到轻松适意，从来没有遇见一个人，能让他这么放松，他看着周知，她眯着眼，任由阳光晒着她，像只小猫咪那样享受，她这全然毫无防备的样子，让他心神荡漾。
　　两人偶尔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过了一上午，阳光愈加暖和，外面风吹树摇，樟树悠悠地落下几片叶子，屋内洋葱在使劲发芽，兰花的影子投在她的手边，她的身影与他互相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