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血溅鸢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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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高兴地说着，仿佛并没有看见少女眼里的晶莹，只是忙忙跑过来抱住了她，温热的，不是冰凉的，还抱住了她......
“啊，是三姐啊~姐姐回来啦！”另一个年纪更小的男孩子也跑过来，“啊，四哥真狡猾！一早就候在门口！”
“锦...澜......锦...缮...”她的记忆随着时间渐渐模糊，只能勉勉强强记住他们的名字，锦泠慢慢说出来，可两个孩子却很开心，“哇，姐姐/三姐还记得我们名字呢！”锦澜和锦缮一起开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什么时候啊。
“什么嘛！还有我啊！四哥和六哥真的是！”年纪一个比一个小的孩子也渐渐过来。
“先让三姐进门啦！她才刚回来~”“对对对，三姐先进屋”锦缮拉起她的手向府门内走去。
“三姐你的房子的话，不用担心的，我们和哥哥们都有经常打扫！”年纪最小的孩子开口，拉拉她的袖子轻轻说，害怕眼前这位洛锦府唯一的姐姐又要走了。
锦泠没有说话，只是含着泪跟着他们走了，一路上，四个小家伙分享着她不在的时候的趣事。
鸢尾城因鸢尾花而出名，其中，更是因为一把剑——鸢月。
而无人艳羡，鸢月虽是神器，却是洛锦府传下来的，还是只有洛锦府的女子能使用，因此，在洛锦府，锦泠比两个哥哥和四个弟弟更加重要，因为这是能继续传下洛锦府神器——鸢月唯一的人，鸢月有三十六招式，一招比一招厉害，但也要使用者的力气够大，灵力更强。
鸢月，看似轻如柳枝实则重如铁石，共有足足五十斤，但如若要男子来拿，就更是重上百倍。
而且，因为鸢月的威力，鸢尾城从无敌人来扰，但能挥起这把剑的洛锦府的女子却要一直严守祖规，在七岁后，不得与父母家人同住，需往鸢尾林修习，三年回一次家，仅一天时日，未成年前不得返回本家。
且日日练习皆不可松，挥剑，斩刺，拐捅.....每一日都没有休息时间，轻功，琴棋书画皆不可落，也因为鸢月，每位出生在洛锦府的女子也就更加辛苦。
到了她的房间了，一切位置都没有变，唯独只是家具都新的很，仿佛房间主人没住多久，不过，也确实没多久。
“三姐，快看快看！这是我画的！”最小的锦岐从袖口拿出一张画，画上的女子只有背影，寥寥几笔，看起来就像简笔画一般，但锦泠却觉得这幅画怎么看怎么好看，“嗯，锦....锦岐真棒，姐姐很喜欢！”锦泠笑着说。
这一切，她回想了多少个日夜，如果是梦，请让这个梦更加长一点吧，最好，永远......
她多么贪心啊...
“还有我还有我，三姐记得我么？”五弟锦修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睛像是小奶狗一般，湿漉漉的，眼里像有星星般的在期待着，句尾还带了点小心翼翼。
锦泠顿了顿还皱了皱眉，看着他快哭出来的样子，捞起他坐在腿上，“好啦，我当然知道五弟啦~是锦——”她故意拉长调子，终于在锦修快哭出来的时候说出来了，“锦修，男子汉怎么可以哭鼻子呢？”
“小泠！”长发男子快步踏过门栏，蹙着眉，就那么看着她，眼里全然是久别重逢的感动。
“二哥.....”看着眼前的男子，锦泠有丝恍惚，是二哥么....二哥叫...锦..锦湫？
被叫作二哥的男子终于笑了，同时，也带着眼里的泪水划过他英俊的脸庞，“小泠...那我呢？”另一位男子也进到屋子里来，眼里满满的温柔，连嘴角也是温润如玉般的温柔，与锦泠在本丸笑的无任何差异。
“大哥...”
她险些落下泪来，大哥，是大哥啊，大哥锦羲啊...
“大哥！”
“二哥哥！”
“大哥二哥好....”
“大哥和二哥好！”
四声不同语气的童稚声音传来，随之“唉，你们一个个真的是...囡囡，外面生活有什么不适么？”
“我的小泠真的回来了吗？”随着最后一句的疑问和不确定，锦泠终是落下泪来，咬着唇哽咽。
爹...娘.......
此时，现实的外面早已过了一天，本丸所有刀剑男士，包括晴明一起看着榻榻米上，那女子抱住自己的动作，泪一滴滴的滑落，打湿了枕头，本来是浅咖色的枕头按下去一片，被子被纠在一起，显得那么脆弱。
如果不是光忠发现了异常，他们也不知道主人/主公/锦泠姬君/审神者大人如此不安...
梦里——
抱住膝盖痛哭的锦泠被一大群人围住。
“姐姐...”
“三姐....”
“姐姐，你怎么了？”
“要，要手帕么呜呜呜，姐，姐姐.....”
“小泠...”
“囡囡...”
声音渐渐小起来，锦泠猛地站起来抬起头，此时的她站在一大座森林内，鸟鸣叶响，她好似意识到什么，看着自己背后的鸢月和手中的一大束鸢尾花，她丢下鸢尾花，运起轻功向鸢尾城奔去。
黑色...仿佛没有尽头的黑色中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个个身冒蓝色火焰的怪异怪物向鸢尾城攻去，无辜的城内民子死在他们的刀下，一声一声的尖叫和哭喊刺得耳膜发麻。
锦泠站在鸢尾城大门内，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城了，“妈妈！！！”一个小女孩嘶声力竭的喊着妈妈，却被吸引过来的怪物杀死，小女孩看见了锦泠，她笑了，“是，是，锦泠姐姐啊...”
她挣扎着喊出“锦姐姐快跑！！！您，您是最后的希....”她还没说完，刀从她的胸口穿过，又狠狠向下一划。
锦泠的眼前只剩下了满眼的血色，这一刻，以纯白和金黄的城墙为名的鸢尾城彻底变成了红黑色，那是...血的颜色。
她不知道她怎么挥剑的，但她已经到了洛锦府外，城内已经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洛锦府有刀剑和嘶吼声传来，“呃啊！！！”
“六弟！！！！！！”悲愤的声音传来，她知道那是向来温人如玉的大哥发出的，但如今，这声音嘶哑的厉害，连“六弟”二字也仿佛是硬生生扯出来的。
红色！红色！！红色！！！
洛锦府内独有的白金色圆领袍被染成血色。
“......”
她想叫出声来，但是什么也发不出，嗓子哽塞的厉害，泪却是如流水一般，锦岐！
他年纪还那么小，他才...十岁而已啊！
“娘！”也才十一岁的锦修不甘的吼出声来，他看着娘亲在他面前倒下，呲牙欲裂，“啊啊啊——”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或者说，因为在梦里的原因，现在已经没有人看得见她了。
她终于动了，身体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一般，她将鸢月抽取出来，没人知道她有多绝望，心仿佛要碎了一般，带起所有神经的疼痛。
“呃...”锦缮发出一声难忍的压抑低吼，十三岁的他看着从自己心脏处穿透来的刀，硬撑着剧烈的痛感，强迫自己转了个弯，脸上带着不符合的扭曲和狠辣，身子几乎穿成两半，他将手中的剑狠狠送入怪物的脑袋，怪物死了化作黑烟，锦缮死了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的人也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怪物也开始退散，而此刻，锦泠却现出身形，打破了来自于梦里的禁制，身子也受到来自禁制伤害的反弹，出现内伤，但她顾不得了。
堪比乌云一般厚重数多的溯行军。
“鸢月三十六招式——满月！”
“鸢月三十五招式——月憩！”
“鸢月三十四招式——冶月！”
“鸢月三十......”
不知疲倦，不知晴夜，不晓数量，不晓时光，溯行军清理完后，第二天清晨的太阳出来了。
锦泠跪坐在父母兄长和弟弟们尸体前哭得无法自制。
“对不起，爹，女儿就不应该顾着那什么狗屁祖规，令你死的这般...这般...”似是说不下去，她咬破了嘴唇，说完爹爹莫岳后，她又转向娘亲锦湘。
“娘.....您常常在我回来后唱《鸢夜》，您再唱一遍好不好？”
剩下的她实在不忍说下去，她红着眼落着泪向天大声喊道：“神啊！为何这般对待您的子民？！我们洛锦府如何对不起您？我们为天下安定，为百姓所累！此等作为自古流传，为何这般...为何这般对待......”
一口气，最后的声音因为实在说不出话而哽住，声音嘶竭，仿佛脱水之鱼，将死之人。
“如果您真的存在，能不能，能不能...能不能求求您....求求您......”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哭声渐大，嗓子哑了也不停息，只知道重复一句话“求求您”
最后，她呆滞的双眼再也流不出泪来，咳血的嗓子也再也说不出话来，就那么又坐到太阳渐渐落下又渐渐升起。
她终于起身，将父母、兄长们、弟弟们排放在一起，她站在鸢尾城最高的玉兰树上，沙哑的嗓音再度开口，唱起这个城内每个民子都会唱的《七夜月茶》。
很难听，但是却包含伤感和期望。
万千光点自地下漂浮到她身边，化为一张张熟悉的，不熟悉的脸，“锦泠小姐啊，多谢了！”
没有怨恨，没有埋怨，只有一张张怀着希望和幸福的脸，他们消散了，化作金光融入她的体内，最后只剩下八个最亮的光点，他们缓缓化作人形，站在一起，“小泠/囡囡/姐（三）姐不要哭，也不要难过，再见了...”
“不，不要走....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嗓子嘶哑到难以置信，但是却依然阻止不了他们化作金粉随风而去，捞不住，抓不着。
她跃下树枝，准备迎接死亡，可是，躺在地上她只能颤抖着看着自己原本因为不小心而划伤的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快速愈合，她，现在连死也死不了......
“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锦泠捂着脸，绝望而迷惘地说，不要，这样子啊...
神啊，求求您了......
佛祖，求求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血溅鸢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