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侯败将》木古不枯

5、鸡窝头其一

　　洛晟有些诧异，但还是默了默，示意他继续说。

　　“吃了那个东西之后，他攻击也变快了许多，每一拳都非常有力量。但是......”洛晞一顿，斟酌字句说：“我和他打了几个回合以后，他突然就口吐鲜血而亡，而且那两个匈奴人似乎没有想要杀人灭口。”

　　听洛晞说完，洛晟语气一转，漠然地道：“只是增大了力气而已，就让你应付不过来，等你胳膊好了，哪里也不许去，在家给我老老实实练功，不然就跟我去北武营里待着！”

　　洛晞心想自己只是禀告当时的情形也能触到大哥的逆鳞，一时敢怒不敢言，委屈地连答应说是。

　　“如果这个蛊只是能增大力气，匈奴人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你这个蛊可能大有玄机。”容熙有条不紊说。

　　“我不曾见过匈奴人吃过什么东西。如果真如......真如洛公子所说，那应该就如同你所想的一样。”

　　容熙：“既然如此，那尸体身上必然还残留着些些许药物，还是先请太医来.....我记得莫太医祖籍似乎是苗疆一带，不知他是否懂蛊术。”

　　洛晟：“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吧，那就先请莫太医来吧。”

　　王伯接了吩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鸡窝头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暗自委屈的洛晞，他正垂头丧气地跪在一边，右胳膊的袖子只剩一半，漏出了白皙的手臂，胳膊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纱布，在一身红装下格外扎眼，不知为何，此情此境，鸡窝头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暖意，“他方才......是在为我开脱吗？”

　　不知是洛晞太敏锐，还是鸡窝头自以为偷偷的动作太明显，洛晞觉察到他的视线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绝对不是他以为暖意，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与嫌恶。

　　见状，鸡窝头慌乱地收回视线，赶紧低下了头。

　　刚吩咐完王伯的洛晟回头正好瞧见这一幕，暗自观察了一会儿，问道：“子煜，你胳膊这伤是谁咬的？”

　　洛晞虽然生气这鸡窝头撞了他又咬了他，但是这些小伤对他来说根本无足挂齿，何况这鸡窝头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英明神武”的名声就毁了，所以才吩咐双儿先把他带到别院，等他醒了先询问一下他是否还记得这件事才后，再把他带到前厅。

　　不过看他方才闹出的动静，双儿估计也......洛晞尴尬的笑了笑，打马虎道：“没事，就是自己......”

　　“世子，小人本来就是贱命一条，无所挂念，如今公子救了我，我的命就是公子的。我已经将我所知道的所有消息都告诉给你了，要杀要剐，全凭公子处置。只是我无意中咬伤了公子，望你和公子能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懂些岐黄之术，待公子伤好之后任你处置。”

　　洛晞听着鸡窝头霹雳巴拉说这一堆，忍不住扶额摇头。

　　听到这番陈述，洛晟一番思索，容熙心思细腻，必然知道他是为难的，此事牵扯到西域，洛晟定是要留他一命，只是他既然咬伤了洛晞，虽是无意，但也不能轻易就放过他，至于洛晞，想必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容熙：“子煜，既然这位小兄弟想报救命之恩，何况他也懂些医术，你不妨先留下他，给他个机会。若你不满意，倒时候要杀要剐，还是赶出去，全凭你自己处理。你看如何？”

　　洛晞也一时沉默，忽然像想到了什么，点头答应了。

　　“那就按容熙说的做吧，你们先下去，我和容熙还有些事情要说。”

　　洛晞应了声“是”起身便走，容熙却突然叫住了他。

　　“子煜，今日你的生辰，我给你带了礼，你去看看吗？”洛晞一听，立马笑逐颜开，“看看看，容熙哥。”

　　鸡窝头跟在洛晞身后，一抬头，恰好看见洛晞对的笑颜，灿烂又明媚，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仿佛初见的那日一般，冲乱了他的心绪。

　　得了礼，洛晞笑嘻嘻地和洛晟告辞：“大哥，容熙哥，我先走了。”

　　鸡窝头也赶紧跟上。

　　待他们走远后，容熙对洛晟说：“成言，你觉得此事几分是真？”

　　“那么大个小毛孩子，能知道多少事，多是道听途说，西域和南疆本来就多邪术，子煜也说那个匈奴人吃什么东西后力气增大了许多。这种药江湖中也多有流传，不足为奇，未必就是出自苗疆人之手。”

　　“苗疆？”容熙似笑非笑：“自从大成王朝建立以来，西域战事不断，南疆倒是出奇的和平。”
　　说起南疆，洛晟不由得让他想起驻守安南都护府的谢秋谢将军。

　　谢秋是前丞相谢意之子，大成王朝成立之初，谢意作为开国功臣，立下了汉马功劳，先是带兵平定苗疆战乱，而后有全力支持西征，也多亏了谢丞相在朝堂中的周旋，定北侯才能安心在西域开疆拓土，只是后来锒铛入狱，才不过不惑的年纪，就早早的西去了。

　　这谢秋更是了不得，自小被养在清丘山庄，十六岁便带兵平定了羌族战乱，一战成名，封为将军，而后又驻守苗疆，从此苗疆再无叛乱。

　　皇上感于父子二人皆是有功之臣，羌族之战后，欲把他调来京城享受荣华富贵，没想到谢秋竟然多次上书拒绝，皇上也感念他年纪尚小，便给了他块封地，也不算委屈了他。

　　洛晟：“谢将军年轻有为，年纪和我一般大。战时带兵征战，如今又能守住南疆，着实让人敬佩，若不是他远在苗疆，我定然与他结为好友。”

　　容熙：“若苗疆人真有这种秘术，就算谢将军再怎么英勇，南疆也不会这么和平。匈奴若真有此秘方，此时定然不会求和。”

　　洛晟点了点头，道：“嗯，只是这蛊毒之事还是得费点心思，莫太医虽出身苗疆，但不一定懂得这蛊术，听说只有巫族才擅长用蛊，不如我派人去苗疆寻一寻。”

　　容熙：“好。”

　　语罢，王伯来通报：“世子，莫太医来了。”

　　洛晞安排人拿着三皇子送的礼物，带着鸡窝头回别院，一路都没有看他一眼。

　　回到别院，双儿带着方才闹翻天的一众下人正在门口等着他。

　　这别院是洛晞的寝院，院子不大，侍奉的下人也少，还尽是些老头老婆子。

　　定北侯一介武夫，觉得男孩顶天立地，不用那些莺莺燕燕在身边伺候着，侯爷夫人去世后，便遣散了府里的丫鬟，只留下了些无处可去的老人。

　　侯府里有丫鬟也是近几年的事情，王伯觉得这些婆子们老眼昏花，做事不细致，便向洛晟提议，洛晟整日里在兵营待着，府中的事情也不太管，就由着王伯去了。

　　至于别院，市井流言都说洛晞天煞孤星，不愿自己的闺女去冒这个险，洛晞也是习惯了院中都是小厮，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便主动向王伯提议，别院中不用安排丫鬟，一切照旧便好，是以这别院只有双儿是女儿，还整日男装打扮。

　　一看见他回来了，忙迎上前去解释说：“公子，他力气太大了，我没拉住他。”

　　洛晞看了她一眼，眼珠一转，说：“可不就是怪你吗，就因为你没看住他，他跑到前院大吵大闹，大哥特别生气，说要责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