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双生花（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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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啊。”
“我离开了……”
没有再多的话了。
她径自离开，迎向她的首次诞生。
她离开的时候，眼神懵懂无知，却不能掩饰对于新生的渴望与欢喜，尽管浅淡。
她离开的时候，身后小小的、纤小的身影一如一同度过的所有时间，安静地蜷缩在那大大的透明容器中。
那些黑暗与微光交错，血红与纯白斑驳的梦境，带着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气味扑面而来。
透明的容器里，同样蜷缩的纤小身躯，同样的安静无声……
“十月？十月？”
不分彼此的心跳，不分你我的呼吸，彼此完美契合的身躯……
曾经我怀疑过，我只是为你而生……
“十月！”已经带上了些不满的娇喝。
微微低垂头颅，侧举的手缓缓垂落，血红的眼瞳茫然沉寂地落在了血迹斑驳的地面，清浅的声音低沉而空洞。
“未弥……”
飞坦怔楞地看见，那个浅色精致的身影在听到那声为不可查的呼唤时绽放的笑容。
那一瞬间，仿佛真的可以听见花开的声音。
“十月，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你是一直一直想念着我的。”那个精致的娃娃嘴角勾勒的笑容是万分的自信和得意，一身的清浅，却一脸的明媚照人，“十月，你已经走了十年了，我来接你回宅邸哦！和我走吧。”那个孩子笑眯眯的样子可爱又……危险。
奇异的压迫感，让人不舒服的威压气息，一旁的飞坦有些莫名得烦躁起来。
“喂，她是谁？”飞坦发现自从她出现以后，周围的血族就静静退到一边，没有再发动攻击。
没有等到十月的回答，反而是让那个孩子仿佛是现在才注意到周围还有别人。
浅色的眼睛寻声转过来，在对上飞坦挑衅的眼睛后，骤然收缩！
她的手指轻动的瞬间，飞坦最先看到的确实身前霎那间占满视线的黑与红！、
铺天盖地的杀气如有实质地凝结又直刺而来！
红色的花朵被力量碰撞间带起的气流搅碎，卷上半空，零乱散落间是那张精致又陌生的苍白侧面。
“十月！？”尖利扭曲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唔！？”背后瞬间出现的身影和狠辣刺出的雨伞直接穿透了那浅色的身影。
“未弥！”十月怔住，眼看着那个孩子的身体被深色的雨伞穿透的时候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就如同水纹的波动，那个孩子的身影逐渐淡化消散开去。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十月！”那孩子凄厉的叫声犹自爆发回响，“十月！你竟然为了别人对我使用自己的力量！十月十月！你居然保护想要伤害我的人！十月！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清浅的逐渐消散的眼神却有欲要在十月身上留下刻骨伤痕的力量。
“未弥……”十月的声音不再悦耳，也不再空洞，低沉微哑的声线寂静地悠扬。
“十月！你不和我走！你不和我走！你不和我走……你不和我走……”高亢的声音渐渐低落，成为一种呻吟一般的低回声音。
彻底的消失，仿佛不曾出现过。
仿佛只是一个梦，就像很多个晚上一样，只是一个梦……
纤细苍白手指轻轻按上自己的胸口，漆黑的长发随着头颅的垂落前坠，遮挡了那个女孩子所有的表情。
好痛，好痛……
同样的位置，未弥被刺穿的那一霎那，同样的疼痛也穿透了十月的胸膛。
“喂！”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却有些僵硬地响起。十月微微抬头，就看见那个被面罩遮了一般的脸别扭地别过一边，眉皱起，狭长的眼睛里金色流转。
飞坦刺出那一刀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攻击太慢了，也太浅了。为什么？因为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让自己不可避免地犹豫呆滞了几秒。
为什么会呆住呢……没有人会挡在自己身前吧，从流星街开始到这里，没有人敢挡在他身前。不论是他自己的力量还是对方的弱小，这种所谓的被保护，实在太陌生，陌生到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是谁……什么东西？”飞坦有些不自在地问。
“……那是我的……我的……”十月开了开口，颦眉，并不是想要隐瞒，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般。
“和十月很像呢。”低沉优雅的声音从未弥消失之处的门外传入。
张扬的毛领大衣，刚刚合上的盗贼秘诀，清晰的等臂十字架宛如烙印。
“是双胞胎？作为受害者，我们有权利知道吧！”侠客笑眯眯地拍了拍飞坦的肩膀，被飞坦毫不留情地甩开。
“我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只是……”十月的神色很平静，血红的眼底却有些波动，“双胞胎……也许也可以这么说，虽然并不完全符合……”
“更确切的，是双生吧。”婉转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千娇百媚的身影也从门外走入。
“伊苏……”十月的平静表情有一些松动。
伸展的双臂，将那个精致的孩子拥入怀中：“十月……”
十月在安妮伊苏怀中睁大了眼睛，许久才轻轻开口：“是，是双生。我的双生，荒芜未弥•罗。”
“我们是在荒芜家宅邸的容器里出生。我们那时只有灵体，先有我，后有未弥。”
“我们成形以后，灵体会有很多实体化的经历。在家主大人所给予的梦里，学习，成长。直到我的能力和形态已经成熟，我向家主大人要求了离开，自由地离开，然后来到这里，诞生。”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十月的时候，十月却将头深深地埋入了安妮伊苏的怀中，“伊苏，是我抛弃了未弥，未弥恨我，未弥一定很恨我！可是我想……我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只是觉得狭窄了，我只是想看看容器外的世界，不再是隔着透明的容器，真真切切地去感受和经历……我只是……不想再呆在那里了……
那是我第一次的自私和任性，扔下了未弥，只是告诉了未弥说：“未弥，我想出去，我会再外面等你的。未弥。”
我离开了……”
没有再多的话了。
她径自离开，迎向她的首次诞生。
她离开的时候，眼神懵懂无知，却不能掩饰对于新生的渴望与欢喜，尽管浅淡。
她离开的时候，身后小小的、纤小的身影一如一同度过的所有时间，安静地蜷缩在那大大的透明容器中。
“那个孩子似乎不是和你一样地‘诞生’了，那还是灵体吧？”伊苏安抚地抚摸着十月的双肩。
“嗯。但如果来到了这里，说明家主大人已经允许了，很快，未弥也会‘诞生’，然后……”血红的瞳被睫羽覆上。
“十月，一样是经历，在容器里和在这里又有什么不同呢？”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黑暗中独有的嘲讽意味。
自始至终库洛洛都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仿佛那让侠客都还依旧大脑死机的坦白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十月从安妮伊苏怀中抬头，看向浅笑着的同时显得有些面无表情的库洛洛。
对视的那一瞬间，库洛洛纯黑色的眼睛泛起波澜。
十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垂落头颅的时候将漆黑的长发洒满安妮伊苏的臂膀。
那是一种库洛洛并不陌生的眼神。
每当在杀戮后的流星街，比白天更加混乱危险的夜晚，用尽手段活下来之后，仰望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光辉的夜色。
静静地看着。
脑中什么都不能看见，计划也好，过去也好，未来也好，就连明天都不能看见。
狭小的，单调的，黑暗的，仅此。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双生花（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