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婚》弄色染羽

51、49.做梦

　　名悦顿了几秒，才说，“那你放我下来，我给你冲杯解酒茶。”
　　“我没醉。”他还是不放手。
　　“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她不置可否。
　　“我真没醉。”他强调。
　　“好，好，好，你没醉，行了吧？但，你快放我下来啊，你腿不是还没好，不痛吗”名悦没好气地说。
　　“不痛。”
　　名悦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只好等他将她抱到了床上，才起身去找热水，找解酒的东西。
　　他看着她忙过来忙过去，好久不回来，头有些痛。
　　好一会儿，才看到她拿了杯子走过来，递给他。
　　他也不接，就就着她的手喝，看她无可奈何地样子，心情就好了一些。
　　等他喝了大半杯的醒酒茶，她才放心了，又说:“你不是说手机没电了，不需要充电吗？”
　　“哦，你帮我充。”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二话不说塞她手上。她只好帮他插上数据线充电。
　　他回神的时候，已经不见她的影子了，听到洗澡间有水声，才知道她去洗澡了。
　　喝了醒酒茶，他整个人一下子也清醒了很多。就去洗漱台准备洗漱。
　　可刚挤好牙膏，她就出来了，带着一股水汽，以及清香的味道。他看着她，见她肌肤泛着水光，唇色红润，整张脸如刚剥了壳的鸡蛋，看上去特别可口，一时就忘记了自己要洗漱的事，突然很想亲她。
　　她见他盯着自己，眼神放光，像是盯着什么猎物一样，就问:“怎么了？”
　　他笑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一口吃掉你。”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他压在墙上，然后，嘴唇就被含住了。不过，他的吻很轻很轻，就像羽毛拂过一样，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今晚的情绪很怪，心情也很不好。
　　她的睡衣很薄，抵在墙上，有种冰凉的感觉，于是推了推他，“都这么晚了，别闹了，快点去洗澡睡觉吧。”
　　他退了一步，看着她，抿嘴说:“你又推我。你不想和我亲近。”语气还有些委屈控诉的样子。
　　“你这人，欺负人还有理了。”越来越觉得他有些胡搅蛮缠，怎么办？
　　“我明明都还没来得及欺负……”
　　为了让他赶快闭嘴，她干脆凑上去，飞快地在他右边脸颊上啃了一口，然后趁他发愣不备的时候，窜了出去。
　　他愣愣地摸了摸被她亲的脸颊，上面还有些温度，还有一种痒痒的感觉。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虽然她逃走了，但也算是一种进步。他们的感情会越来越好的，他想。
　　他站了一会儿，才开始继续洗漱，然后去洗澡。
　　到了洗澡间，忽然发现洗澡水已经放好了。诧异了一下，心里有些悸动，她有时候总是很细心。
　　他洗好了澡，却想起自己没带睡衣进来，本来想叫她帮拿，但又怕她已经睡下，纠结很久，还是随便围了个浴巾，回到房间去拿。
　　她确实已经躺下了，而且像是睡着了，他找了睡衣穿好，挨着床站着，想起自己叫人找回来的戒指，就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弯了弯身子，悄悄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动了动，睁开了眼，问:“你站着干嘛？怎么还不睡？”
　　“嗯，准备睡了。”他说。
　　“对了，跟你说一件事，我明天要去出差。”她支起了脑袋，对他说。
　　他眉头不由皱了皱，“怎么这么突然？”
　　“前几天就决定了。”
　　“可你今天才告诉我。”
　　“我之前忘记了……”
　　他见她一副无辜而有理的样子，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
　　“你有电话。”见他不接，她不由提醒他。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是大伯林培德打来的。林培德很少给他打电话的，除非有要紧事。
　　“是大伯的电话，我出去接，你先睡吧。”他说。
　　“好。”她想，既然是林培德的电话，他出去接正好，她一点也不想听到。
　　开门，关门，一下子就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她拉了拉被子，继续睡觉。

　　出了门，慕北才按下接听键，“大伯，怎么了？”
　　“小北，找到那小子了吗？他在哪，怎么还不回来？”林培德问。
　　“找到了，他这这边。您不用担心。”慕北说。
　　“找到就好。”然后林培德就挂了电话。
　　其实，林回胜自然不在这边，他将他安顿到了一家酒店。

　　今晚，他是在一家酒吧找到林回胜的，大伯说打电话打不通，就叫他帮忙找，他找了一个多小时才有眉目。
　　他赶到那家酒吧的时候，林回胜醉得一塌糊涂，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他去前台结了账，将林回胜拍醒：“回胜，走，跟我回去，你爸到处找你。”
　　林回胜神志不清，眼神迷糊地看着他，手里摇着酒瓶，“你是谁啊？干嘛管我的事情？我认识你吗？”
　　他无奈地将他手中的酒瓶夺走，“别再喝了，一个大男人，喝得烂醉，像什么样子！”
　　他这样一说，林回胜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盯着他，笑了笑，“哥，是你啊！”
　　“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回胜踉跄地站起来，“你刚刚说，是我爸让你来的？他又要干什么？是要骂我，还是要打我？”
　　“他只是想让你早点回家。”
　　“可是，我不想回去。”林回胜又了坐下来，无所谓的样子。
　　“你闹什么？把他气病了，你就开心了？”想必，大伯也是被逼急了，才给他打电话。
　　“是，我开心，我每时每刻都盼着他死呢！可是他却一直像个恶魔一样活着。你知道他怎么骂我的？他让我一头撞死在他面前，他是我父亲吗？你见过这样的父亲吗？”林回胜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你明明知道你爸说的不过是气话。”
　　“我不知道。气话说多了，就没人相信了。”
　　“回胜，你已经长大了，你可以任性，但不可以胡闹。你可以怪你爸，但是不能诅咒他，你不能否认，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你好。”
　　“可那都不是我需要的。”林回胜皱着眉头，“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他笑了，他活得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整天板着脸，只知道赚钱，他还想把我也变成他那样的人，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却被他吓走了。吓走了就吓走了吧，你却娶了她，你要说，你也是为我好吗？”
　　他沉默了，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曾经很矛盾，但当时既然冲动答应了她，就只能将错就错。或许，再从来一次，他也还是会这样做。
　　“你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指责我吗？”林回胜又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没什么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没有感情，那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婚？”林回胜突然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一句话心里有些发堵，甚至发慌。
　　“你是我哥，可我不想她当我嫂子，我这段时间，时常在想，要是你们能分开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像以前那样，将你当成我最亲的亲人，可是，你不肯放手……她也傻，居然不肯离开你，不过，我知道，她之所以不离开，肯定是畏惧你的手段，因为你强势又霸道，就像我爸一样，而她之所以冒着大雨找戒指，也不是因为在乎你，而是因为她暂时还不想激怒你……一定是这样的。”林回胜的声音有些急躁，说完又有些颓废，“明明是我先遇见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当时认真听完了林回胜那一长段话，没有再反驳一句，也没有再阻止林回胜喝酒。反而叫了几瓶酒，陪他一起喝。等林回胜完全醉得趴下，才扶起他离开，将他送到一家酒店。
　　回来的路上，他的心情很沉重，看到她仍在等他，心情才好转一些。

　　他回到了卧室，刚刚准备关灯休息，就看到她踢开了被子，于是帮她盖好，可她很快又将其踢开了。
　　他叹了口气，关了灯，躺在她身边，又将被子拉上，从后面拥住她，似乎这样，他才睡得踏实。
　　夜静得出奇，怀中的人动了一下，他就叫了她一声，她没有应，应该是没有醒，他一直睡不着，快到凌晨的时候，才慢慢睡过去。
　　睡着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们离婚了，她将属于她的东西全收拾走了……他惊得出了一身汗，伸手摸了摸旁边，空荡荡的，整个人立即醒了过来，果然，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她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立即下了地，去洗手间找，可她不在，房间里的东西也整整齐齐的，给他一种错觉，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他走到梳妆台前，旁边的垃圾桶里装着几团纸，他弯腰捡起来看，却反反复复地只有那一句话：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
　　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句子，总是时不时要抄写一遍，尤其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他则很不喜欢这一行字，因为总觉得它们是一种悲凉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