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婚》弄色染羽

114、112.肇事者

　　刚开了一个会，慕北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陈秘书敲了敲门，走进来说：“慕董，那位林先生又来了，说要见您。”
　　“就说我出去了，今天都不会回来了。”他头也没有抬就说。
　　陈秘书点头出去了。
　　离开了河边的小摊，名悦好久都没有冷静下来，渐渐地，竟然觉得没有一个人是可以说话的。她靠在方向盘上，给慕北打了一个电话，可是他没有接，又打了一个，他还是没有接。她于是问秘书，秘书说他正在办公室里。
　　于是她挂了电话，往亦凯赶。
　　在楼下，她看到了一张面孔，是林培青。他来干什么？她沉静下来的心情又开始躁动，血液也在沸腾着。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
　　她没有动，只是按了一下喇叭。
　　林培青听到声音，就走过来。
　　她将窗子摇下来，叫了声“三叔”。
　　林培青见是她，就笑了起来，“小悦，是你啊？来找小北？”
　　“嗯，三叔也是吗？”
　　“嗯，刚好有点事要找他。不过，他不在，秘书说今天都不会过来了，你不用上去了。”林培青说。
　　“这样啊？那我就不上去了。三叔要去哪？我送您一程。”
　　“呀，不用了，我今天开了车来。”林培青说，他看了名悦一会儿，又说，“小悦啊，你长得和我的故人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特别动人，让人看一眼就要陷进去一般。”
　　名悦的手僵了僵，“是吗？听说我妈妈的眼睛和我的很像。莫非三叔说的故人，是我妈妈？”
　　林培青脸色一变，但又只是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那位故人已经过世很多年了。”
　　“我妈妈也过世很多年了。”名悦挑眉，朝他一笑。
　　林培青感觉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阴森森的，让他感到背后一阵凉意，突然有种想逃的冲动，“那个，小悦啊，三叔还有事，要先走了。”他说着就要走开。
　　“三叔别急着走，您是我妈妈的故人，这么多年了，我妈妈应该很想见您，她葬在天漓的边上，那里比较偏，我怕您找不到，要不，我带您去吧？”
　　“不……不用了，我和你妈妈不熟。”
　　“不熟吗？哦，我忘了向你介绍我的妈妈了，她叫温雯，当初是在镇上教数学的。”
　　“温……温雯？”林培青的脸上的肌肉突然抖了抖，看上去像是有些惊恐，“那你是……”
　　“我是她的小女儿呀，我叫李清晚……”
　　“李清晚……那个，小悦啊，三叔还有事，先走了。我不认识你妈妈，你找错人了。”说着他就见了鬼一样走开了。
　　找错人？亏他说得出口。
　　她不动声色地开车跟上去。
　　她一跟过去，林培青就看到了她，原本要开车门的手顿住，终于青着脸说：“你妈妈的死，跟我没有关系，你别跟着我。”
　　名悦没说话，只是脸色很冷。
　　“真的跟我没关系，小悦啊，你现在是林家的媳妇，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你也不想大家脸上都不好看是不是？”林培青又说，看上去，他似乎一下子不准备走了，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样子。
　　“三叔，我有一件事要问您。”
　　林培青见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警告起了作用，就说：“你问吧。”
　　“我妈妈当年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好看，整个天漓镇，她最好看。”
　　“所以，您就骚扰她，并且想要侵犯她？”
　　“小悦，话不可以乱说，我没有骚扰你妈妈，你爸爸走了之后，我是正常追求你妈妈的。”林培青察觉她语气一变，赶紧说。
　　“可您逼死了我妈妈，您还将她从一个正常人逼成了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林培青感觉到她的目光像一把刀子，仿佛随时都能将他的肉剜下来一样，他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慌乱，也不和多说什么，只是快速开了车门，跳上车子，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慕北看完桌上的文件，想找手机给名悦打电话，才发现手机不在身边，想是落在会议室了，他就去拿，拿到手机后，才发现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除了林培青的，还有好几个是名悦打的，他于是回拨过去，可电话那头却是一阵忙音。她大概是午休了吧，他想。
　　他拿了外套，准备去一趟宛中，跟她吃个午饭，还没下楼，就接到马关腾的电话。
　　“老大，你让查的那个人，查到了？”那头说。
　　“把资料发给我。”
　　“那个人，您认识。”
　　“什么？”他觉得很不对劲。
　　“是您的三叔。”那头又说。
　　“三叔……”他一时之间，觉得脑袋很沉重。
　　“您三叔林培青当年醉驾撞了一小女孩，然后逃逸了。”
　　三叔，原来才是一切罪恶的源头……他的小悦从小的快乐，是他的三叔剥夺的，他该不该告诉她这件事？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去按电梯，陈秘书正好过来，见了他，就说：“慕董，慕太太之前说来找您，还没上来吗？”
　　“她说要过来？”
　　“是啊，她刚刚打电话问我，您在哪，我说在办公室，她就说要过来，而且，我刚刚看到她到了，在楼下，好像还跟那位林先生说话来着……”
　　“你说什么？”
　　陈秘书有些被他的语气吓住，因为他刚刚的语气很冷，“我说慕太太在楼下。”她回答。
　　“后面一句。”
　　“慕太太和林先生在楼下碰到了。”
　　小悦不喜欢三叔，不会跟三叔说什么的，除非，她已经知道了什么……他的脸色突然煞白，手心冒出了汗……有些不安。
　　“慕董，您怎么了？”
　　“没事。”他说。
　　陈秘书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了车子引擎的声音，很大声，透过窗子一看，就说：“那是慕太太来的时候开的那辆车。”她说完，车子已经呼啸而去了，像是离弦的箭，那个速度令人恐惧……
　　慕北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只是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车子是什么样子，他连忙拨电话，“小马，拦住你嫂子……不要让她靠近林培青，我马上过去。”
　　说完，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大汗淋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