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有如一梦里》花立林

15、第十五章

　　梁一安辅导完学生的作业已经10点多了，小孩子玩性大，做作业一直静不下心，梁一安每次都要费好大劲才能给他讲完。
　　梁一安走出小孩房间，他妈妈坐在客厅正等着。
　　“小梁老师，是不是我们家子轩不听话啊，每次都要你辅导这么长时间！”刘女士笑眯眯地跟梁一安说，梁一安嘴角抽动了一下，她懂什么意思。
　　“小孩嘛，玩性都有些大，做作业不能静下心。您放心，超过的时间不算工资。”梁一安客气地跟刘女士应付着，她一向知道中年妇女计较的能力，所以不准备浪费精力算这笔帐。刘女士听完非常高兴，抓了一把放在茶几上的糖塞到梁一安的手里。
　　梁一安：“不用，您太客气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刘女士嗔怪地说：“没事，没事，不值几个钱，小梁你就拿着吧。”
　　梁一安看了眼手里的糖，笑着接受了，她揣进兜里。梁一安看了下时间，但是她还是坐着跟刘女士闲聊了一会儿.梁一安问：“今天元旦，您和您先生怎么不带孩子出去玩玩呢？”
　　刘女士：“子轩爸爸工作忙，他是公司领导节假日要犒劳员工，所以在饭店应酬呢。”
　　梁一安跟刘女士聊着就聊到了云都花园的房价上。
　　梁一安：“那您这房子当时买的多少钱啊？”梁一安一脸天真羡慕的样子，刘女士见状不由得挺起了胸脯，但是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买的时候很便宜的，才五千多，不过现在已经涨到一万二了。”说完刘女士喜不自胜。
　　梁一安：“啊呀。涨了这么多啊，您家真是有眼光。”
　　刘女士：“哈哈哈，是这里的房子好。”
　　梁一安：“这小区里有A3栋吗？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碰着人问我，我也不知道。”
　　刘女士：“A3栋是后面带花园的洋房。”
　　梁一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刘女士接着说：“要比这里贵点，带花园又清净，我们本来是想买的，但是觉得没有高层视野好。”
　　“当然，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刘女士听到梁一安这么说很高兴，梁一安看看时间：“今天时间很晚了，那我先走了，刘姐。”刘女士看了下电视上的时间，已经过了10点半了。
　　“哟，这么晚了，那你注意安全啊。”
　　“好的。”
　　梁一安打开门跟坐在沙发上的刘女士说让她记得反锁门，刘女士应了。
　　梁一安在电梯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指示灯一闪一闪，很快到了一楼，走出大厅，冷风就吹上了脸。梁一安走下台阶，往前走了两步。她看着四面的大楼里，许多窗户还亮着，好多人未睡，今天跨年。梁一安看着深夜闪烁的万家灯火，“真好看啊！”高耸的大楼围成了一个深渊，如果她软弱就会在里面慢慢陷落，梁一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有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努力挣钱才是正经事，明天还要给家里打电话。
　　“梁一安”
　　梁一安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她听出来了是云景的声音。在她右前方的的一棵树下，男生的身影向她慢慢走来。云景的样子在梁一安的眼里渐渐清晰，四五米远的距离，云景就那样一步一步走进了梁一安的心里，她刚才筑起来的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大衣的款式变了，白天的灰色毛衣也换成黑色的了，牛仔裤变成了卡其色的休闲裤，一双黑色高帮铆钉靴，梁一安瞬间就在想幸亏你腿长。
　　“你怎么来啦？”梁一安压制着自己兴奋的声音，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是抑制不住的，她两眼放光地看着云景向她走过来。
　　云景：“我刚才不是说跟你一起回学校吗？来接你啊。”
　　梁一安声音轻快地说：“那我还跟你说了，不用，让你先回去的。”
　　云景：“这么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啊。”
　　梁一安：“哦！”她把脸埋在毛衣领子里偷偷笑了起来，隐隐约约的火锅味还没有散干净。
　　梁一安往前走，云景在后面跟着。
　　云景：“冷不冷？”
　　梁一安把棉袄的拉链拉倒最上面，笑着摇摇头：“不冷。”
　　云景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围巾，递给梁一安。梁一安想说不冷，但是她也想接过那条围巾，于是伸出手，说了句谢谢。
　　“你在这等多久了啊？”梁一安问云景。
　　云景挠挠鼻子，支吾着：“额，半个小时。”
　　梁一安把围巾放在鼻子下，说：“肯定不止半个小时，要是你10点来，我已经走了怎么办？”
　　云景笑了没说话，然后问梁一安：“你平时都这么晚吗？怎么回去？”
　　梁一安看看手表，10点45，她抬起头笑着说：“才不是，一般都准时10点结束的，这不是快期末了吗，初中布置的作业也越来越多，所以才加时间了。到这个点的话就只能坐11点的末班车了，我们得走快点，不然错过就完了。”
　　说完，梁一安将围巾围在脖子上，跟云景身上一样的味道，软绵绵的围巾变得更加温柔暖和。
　　云景说：“已经这么晚了，我们打车吧。”
　　梁一安：“不行，坐公交车。”
　　云景：“我出车费。”
　　梁一安说：“就是你出车费，我才不愿意呢，下午来的时候就是你给的车费，我还没给你钱！”
　　云景有点为难，但是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他想快点带梁一安回学校，让她早些休息。于是在梁一安的坚持下，两人不得不加快步伐。梁一安不想打车，出租车的速度太快了，她想时间过的慢一点。云景身高腿长，梁一安于是小跑起来。两人刚出小区门口，梁一安就见117路车快要开过来了，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末班车，于是拉着云景赶紧往站台跑。车子的速度比人的快，梁一安眼见公交车从自己身边驶过到了站台，她招手喊了起来。司机师傅停在了没人的站台，云景挣脱梁一安的手把她牵住跑了过去，俩人上了车，跟师傅道了谢。梁一安迷迷糊糊，云景摇摇俩人还牵着的手提醒她投币。
　　“我没有带零钱，你帮我付了吧。”
　　梁一安：“哦哦。”她抽出被牵着的手，在兜里掏出一个草莓样的零钱包投了四块钱。俩人往里面走，梁一安还在想，要跟云景坐一起吗？云景拉着她一直走到了车子后端，坐在了倒数第二排。车里还有好些人，是出来准备参加跨年活动的。梁一安看了眼坐在身边的云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他们可以一起度过这一年了。后端昏暗的灯光让梁一安想起了唱歌的那个房间，云景的手没有插进兜里，放在腿上。梁一安的手颤抖着想伸过去，刚才云景牵起她的手那样自然，如果刚才投币的时候，自己不抽出来的话，现在肯定还牵着。梁一安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她仿佛能听见，脑袋里不停地做着思想斗争，伸过去还是不伸过去。最后，梁一安放弃了，她定定神，问云景：“你平时都不坐公交车吗？”
　　云景转过头看着她：“当然坐，初中，高中我都是坐公交车上学。只是上大学后出来的比较少，坐出租车比较多而已。”
　　“哦，你今天怎么不在你哥哥家住下来，明天过完元旦再回学校也行啊。”梁一安看着云景近在咫尺的脸，感觉着挨着她的云景的肩膀。
　　云景笑着说：“不是说了要跟你一起回学校。”梁一安觉得云景这句话应该是个肯定句，只是云景用了个疑问句的语气，却温柔得让梁一安无法抵挡。她心里的那只手已经朝云景慢慢伸了过去，云景察觉到了梁一安的碰触，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了手里。俩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激动起来，梁一安感觉到了云景的手在微微颤动，云景看着梁一安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梁一安身子往下挪，头靠在椅背上，看着云景，她觉得此时的自己肯定像个花痴似的。
　　云景也转过头看着她：“这么高兴啊？”
　　梁一安重重地点点头：“嗯，高兴。”
　　然后问云景。
　　“云景，你高兴吗？”
　　云景看着她：“高兴。”
　　梁一安开心地笑了，然后她悄悄地把头靠在云景的肩上，细细嗅着，小声地跟云景说：“云景，你身上好香啊。”
　　“嗯？”云景没有听清，于是头低下来。梁一安凑到云景耳边，重复了一遍说：“云景，你身上好香啊。”
　　云景笑了也小声地问她，“是吗？”
　　俩人脖颈相交，梁一安细声说着：“是的，香水和烟的味道。”
　　云景有点难为情：“会不会觉得男生喷香水怪怪的？我妈喜欢给我的衣服喷香水，现在也很少抽烟了。”
　　梁一安：“会，但是你身上的香味，不觉得奇怪，好好闻，淡淡的，又很干净。”梁一安说完还故意把鼻子朝前伸，在云景的脖颈处深呼吸了一下。云景一下子被梁一安弄得紧张起来，他捏捏梁一安的手。
　　“干嘛捏我啊？”梁一安还是小声地说，云景没应她的话。
　　鼻息间是温柔的味道，梁一安靠在云景肩上，困意一阵阵袭来。云景见她眼睛快闭上了，说：“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嗯？”
　　云景的话让梁一安睡意消散了些，但是她实在是困顿，于是听话地闭上眼。梁一安想，如果靠在云景怀里睡觉，会是什么感觉，但是她今天可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下车时已经11点半了，云景拉着梁一安下了车，他看着时间：“这个点宿舍大门都关了。”
　　梁一安一觉睡醒，精神了许多，被云景的这句话给说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