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弟子异闻录》冷砚心

59、花间晴岚浓

　　沁宁愈发觉得不安，却又因为身孕不能出府，整日忧心忡忡的，只能派方卿玖去帮自己打听消息，他这一去又是好久没有回来，沁宁这一天察觉到，燕丞相下朝后回家，神色非常异常，忍不住就去问了：“爹？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是不是燕祈出事了？”沁宁愕然，果然，自己的直觉，应验了。
　　燕丞相见瞒不住，只好开口了：“燕祈身中天一教剧毒，这些日子正在洛阳抢救。”燕丞相痛心疾首地说道：“燕祈从衡山召集了浩气盟侠士，路过洛道发现红衣教和天一教正在鏖战，就奋不顾身上前了，没想到打退了红衣教，他却遭天一教暗算，中了天一教的蛊毒。”
　　沁宁听着，瘫坐在了地上，“那，他还有救吗？”
　　“对方没有取他性命，只是给他灌了毒|药，他现在正在慢慢转化为一个毒人。若是等到完全转化，必定会变成一个嗜血魔头，为了不危及其他人，就只能杀掉他了，没有办法。”
　　“不行，一定要救救他！爹，您让我去吧好不好？”沁宁跪在地上，端端正正行了个礼，“我一定有办法救他的。”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如今可怀着燕祈的血脉，他若是逃不过这一劫，燕家就全指望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了，你绝对不能去！”燕丞相虽然也很心痛，却保持着理智，喊道：“来人啊，看住少夫人，这段日子就不要让她出府了。”
　　“天一教……”沁宁坐在地上，痴痴地思索着。
　　自己想尽办法想保护他，却防不住红衣教之外，还有天一教这样一股邪恶势力。
　　燕丞相见她这幅失态的模样，安慰道：“放心吧，你从回纥带来的那个护卫，江寒声，很是忠心。燕祈中毒了他第一时间安抚了军心，把燕祈送去了最近的洛阳城抢救，又第一时间派了人入朝禀报。皇上如今大发雷霆，命令江寒声带领苍云军全军出击，去洛道清剿天一教，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竟然敢暗算苍云军将领，这些小卒子当真是不想活了。”
　　沁宁忐忑不安，最终想到了一个人。
　　黛清欢。
　　她本就是苗疆五毒教弟子，天一教本就是从五毒教叛逃而出的，说不定，黛清欢有办法解这毒呢？
　　黛清欢得到消息，立马就赶去了东都洛阳，一个月后给沁宁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燕祈他身上的毒，解了，他的身体现在正在慢慢恢复，等到恢复完全，就可以回来见你了。”
　　沁宁长舒一口气，喜极而泣，忍不住抓住黛清欢的手说道：“万分感谢！清欢，还好有你在。”
　　可是黛清欢的脸上却见不到丝毫的喜色，她言语间十分隐晦，只是告诉沁宁说道：“你别高兴太早了，他的毒虽然解了，却不是我解的。”
　　“那是谁？”
　　“一个女人。”
　　又过了一个月，燕祈回府，沁宁兴冲冲地到大门口去迎接他，迎面却见到他从马车上抱下来一个红衣女子。她和当初的萧明妃一样，穿着秦风衣裳，玉簪胜雪，发鬓如云，笑起来宛若满世界的花儿都开了一样，一进门见到沁宁就热情地凑了上来，自我介绍道：“你就是沁宁公主吧，你好，我是花晴岚。”
　　“你是？”沁宁有些疑惑。
　　燕祈接过花晴岚手中的行李，帮她回答道：“沁宁，就是她帮我解了身上天一教的毒。那时候我们遇到鬼打墙，也是她在我们都迷路的时候，带我们从洛道的山谷里走了出来。”
　　“原来是恩人啊。”沁宁艰难地挺着大肚子，不顾众人劝阻，端端正正給花晴岚行了个礼，以示感激。
　　起身却转而问道：“只是，沁宁斗胆想问一句，晴岚姑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李渡城可是鬼城，满是尸人野兽，稍有不慎就会染上瘟疫，寻常人都不敢踏足的。”
　　“因为，那里是我的家呀。”花晴岚苦笑了一下，落下来一滴眼泪，说道：“当年天一教占据李渡城，我全家人都被杀害了，只好逃命到了七秀坊。这些年来，我一心想要让李渡城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所以一直在研究怎么解天一教的毒，不惜冒险进入李渡城偷取样本，只是刚好碰到了燕将军的队伍，把迷路的他们带了出来。”
　　烟雨也在旁边，迎接燕祈的归来，此刻插嘴道：“少夫人，你怎么能在这样呢？人家可是将军的救命恩人，你竟然这样怀疑晴岚姑娘，也太刻薄了吧。”
　　沁宁抬头看了烟雨一眼，这个长舌妇立马闭嘴了，战战兢兢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对不起，是我多心了。”沁宁拿出手帕，帮花晴岚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道歉道。
　　燕祈拍了拍沁宁的肩膀，安慰道：“好啦，此次朝廷出兵围剿李渡城的天一教人，晴岚研制的解药可起了大作用呢，有了这解药，就能把那些被天一教控制的人解脱出来，这两个月来，天一教已经溃不成军，大功告成，晴岚姑娘说还没有见过长安城的美景，所以我便把她请来了。”
　　“自然，只要晴岚姑娘喜欢，就长长久久在燕府住下吧，晴岚姑娘你还有其他的亲人吗？”沁宁握住了花晴岚的手，两个人往大堂走去。
　　“没有了。”花晴岚冲沁宁温婉地一笑，说道：“不过我对少夫人一见如故，很想把少夫人当做自己的亲人。”
　　“好啊。”沁宁同样报之以温婉的微笑，心里却五味杂陈，难怪那一天黛清欢回来会是那样一副表情，她早就看出来了啊，燕祈十之八九是对这位花晴岚动了心思，才会把她带回燕府。眼前这一幕，不就和当年师父把萧明妃带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燕丞相和燕老夫人一听说这位花晴岚姑娘，是燕祈的救命恩人，不知道有多喜欢，用贵宾之礼招待她，还挑选了燕府最好的一方院子，供花晴岚居住，燕家阖府上下，无不对这位花晴岚报以敬意，这一天举办了最大的宴会为她接风洗尘。
　　花晴岚这一天刚陪燕家的长辈用完晚膳，正打算回房休息，就在走廊上碰到了烟雨。烟雨花了重金，买了两匹西域进贡的绸缎送给花晴岚，极尽阿谀之态。说道：“晴岚姑娘，你就收下吧，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用这点小礼物表示下。”
　　烟雨嘴上这么说，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回事，毕竟自己被沁宁压了这一年，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来了个沁宁的对手，不煽风点火怎么行呢？
　　她前脚刚给花晴岚送了礼物，后脚就去找燕祈告状了。彼时燕祈正在书房，看这几个月来长安城禁军中累计的文书，处理公务，见烟雨端着糕点进来，却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对她冷眼相看，反而是笑着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见烟雨没有马上回答，他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说道：“我今日有些疲累了，你来帮我揉揉肩，有什么事慢慢说吧。”
　　烟雨有些欣喜，换做以前，燕祈都像是躲避过街老鼠一样躲着自己，连看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今天竟然这样主动，实在是有些意外。
　　她立马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糕点放下，轻轻地帮燕祈揉肩膀，感叹道：“将军啊，你变了。”
　　“哦？怎么说？”
　　“以前你不是这样子的。”
　　燕祈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烟雨的手，说道：“鬼门关走一遭，谁都会变的。我现在愈发觉得，活着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愈发想对身边的人好一点。这一年来你素食斋饭，为燕蔷和景阳抄了一品又一品的血经，诚心天地可鉴，我实在不忍心再苛责于你，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是，谢谢将军原谅。”烟雨眼里泛出了泪光。
　　沁宁是要来为燕祈砚墨，说说悄悄话的，看到烟雨和燕祈这般亲密的模样，吓了一跳。正要默默地离开，却被燕祈叫住了，他温声说道：“娘子，烟雨抄血经的惩罚，就先停了吧，今后让她正常用膳。”
　　“好。”沁宁轻飘飘地答了一个字，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些介怀。
　　沁宁离开后，烟雨给燕祈揉着肩，振振有词地说道：“将军你不知道，你出征的时候，那个叫祁泠尘的，三天来头来找少夫人下棋赏花，少夫人竟然一点都不避嫌。还有，那个门客方卿玖，我上次听到他跟夫人说，要夫人跟他私奔，夫人竟然一点都不惊讶，肯定是之前就有私情。”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吗？”
　　“千真万确，我若是说了一句假话，天打雷劈。”烟雨信誓旦旦的。
　　“夫人和什么人来往，都是她的自由，你这么关心这个做什么？”燕祈拈起一块糕点尝了尝，“嗯，这小方糕入味。”
　　“我还不是因为太在乎你。你对夫人那么好，可是她却老是和别的男人有来往，将军你难道就一点都不介意吗？你就不怕哪天，夫人真的跟人家私奔了吗？”
　　“怎么会，你想多了。”燕祈笑了笑，“好啦，知道你在乎我，今夜我就陪着你吧，如何？”
　　深夜，万籁俱寂之时，沁宁还没有睡，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那皎皎的明月光。蓝儿悄悄地进来，说道：“夫人，睡吧，烟雨房间的灯都熄了，将军今天不会来看你了。”
　　“不对。”沁宁摇了摇头，皱紧了眉头，“他不是这样子的，当日我强行让烟雨入府的时候，他还同我大吵了一架，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或许，燕将军经历了这样一场磨难，心境变了吧。”蓝儿叹了叹气，安慰道：“不管怎么样，您都是燕家的少夫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管是谁，都别想盖过您去。”
　　第二天一大早，沁宁照旧和往常一样给燕老夫人去请安的时候，没想到花晴岚早就到了，她甚至还起了个大早，做了几道精致的糕点带给了燕老夫人，燕老夫人吃着很是欢喜，见沁宁进门来，叫到：“宁儿，你也来尝尝看，晴岚姑娘做菜的手艺，不比你差呢，我看，你这是要被比下去了呀。”
　　燕老夫人是半开玩笑说的，却在沁宁心里留下了阴翳。
　　她看向花晴岚，她今日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长裙，裙子上点缀着细碎的小花朵，很是精致，手腕上戴着一只和田玉镯，色泽幽蓝，如同她本人一样神秘。最让人惊愕的是，她的腰间，挂着一只小小的香囊，和当日自己与燕祈成婚时，他送给自己的那枚香囊“飞花镂月”一模一样。
　　沁宁故作淡定，漫不经心地问道：“晴岚姑娘，你佩戴的这个香囊，倒是挺别致的，可以告诉我是在哪里买的吗？”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是燕将军送我的。”
　　燕祈说过，“飞花镂月”是补偿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他如今怎么随随便便，又送给别人一只？沁宁登时就有些不愉快了，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落在了花晴岚的眼中，她连忙安慰沁宁道：“你不要误会，这个是我见燕将军戴着，很好看，问他要他给我的，其实也不算是他送的。”
　　“没事，就算是他送的也不打紧，你可是燕祈的救命恩人，想要什么尽管说。”沁宁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努力让自己不介怀这件事。
　　上午，沁宁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做着针线活，忽然听闻琴寮传来了阵阵琴声。她挺着大肚子悄悄地过去偷看，果然是燕祈和花晴岚，他俩找出了自己封藏多时的青玉流，两个人一前一后坐着，手指相覆，静静地弹奏着。
　　“不对，你看我，手指要这样放。”燕祈竟然毫不避讳，牵着花晴岚的手，放在琴弦上教她。
　　“你才不对，论弹琴，你一个大男人哪有我会啊。”花晴岚打了打燕祈的手，两个人嬉闹着，甚至在琴寮里追逐起来，此情此景，落在沁宁心里，终于叫她感到不痛快了，她悄然回屋，用剪刀把自己给小孩子做的衣裳绞了个粉碎，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几天过去，燕府上上下下传遍了风言风语，下人们都说，这位花晴岚姑娘，救了燕祈的性命，如今两个人又这样花前月下，燕祈天天带她出去在长安城逛，恐怕过不了多久，这位花晴岚姑娘就要嫁给燕祈了。
　　沁宁听到这样的闲话，想不在乎都难，换做一年之前，自己或许不在意燕祈，可是这一年的朝夕相处，竟然让自己对燕祈生出了感情，看着花晴岚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和燕祈这样要好，她没办法不在乎。她忽然就理解了燕蔷的心情，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其他人你侬我侬，真的很难受啊。
　　何况燕祈回来这些天，根本没有来看过自己，只有在饭桌上才能见到一面，根本没有私底下说话的机会。
　　难道，他真的厌弃自己了吗？
　　这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趁着燕祈一个人在书房看公文，走了进去，把“飞花镂月”丢在了他的书桌上，问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说什么？”燕祈看着沁宁生气的神情，有些疑惑。
　　“花晴岚。”沁宁说道：“你喜欢她对不对？”
　　“哦，原来是为了她啊。”燕祈笑了笑，“娘子想多了，花晴岚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才对她这么好的，你才是我心里唯一的那一个人呀，只不过是这几个月都在外，公文堆积的太多，我才没有时间去看你罢了，你别多心。别闹，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就去好好陪陪你，咱俩还没有给孩子起名字呢。”
　　“可是你却有时间和那位姑娘，出去看戏赏花买胭脂，以为我都不知道吗？燕祈，我想不到啊，你鬼门关走了一趟，竟然也学会了花言巧语哄骗我了，你敢说，你和她真的是清清白白没有私情的？”
　　“我没骗你，真的，我要是和她有什么，早就有了。”燕祈一脸无辜。
　　“呵，你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你骗谁呢！如今燕府上上下下，关于你俩的流言蜚语都传遍了，我足不出户都能听见小丫鬟们议论，那天还亲眼见到你和她在琴寮，弹我的青玉流。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干脆娶了她啊，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何必这样掩耳盗铃？”
　　“沁宁，我警告你，不要仗着我宠爱你，说话这么过分。”
　　“过分吗？许你们做卿卿我我的事，不许我说？”沁宁彻底爆发了，眼神里满是轻蔑。
　　燕祈似乎也不想再隐瞒下去，直言道：“怎么了？你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可以和方卿玖，和那什么祁泠尘卿卿我我，不许我这样吗？别人都有资格议论我，唯有你，没有资格。”他说着说着，额头上青筋暴露，“你是我的结发妻子，你和他们那样子，你觉得不过分吗？”
　　“我和他们哪样了？”沁宁百口莫辩。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出征的日子里，你天天和方卿玖腻歪在一起，动不动就屏退下人，只和他单独相处，你们又背着别人做了些什么事呢？还有那个祁泠尘，我知道，你从小就跟着他学剑法，你现在忘不掉他是不是？你既然那么喜欢他，不如咱们俩和离，你去嫁给他好了。”
　　“和离？”沁宁苦笑，“果然，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想休了我，给花晴岚让位置是不是？”
　　“是”燕祈也不再绕弯子了，继续说道：“她善良美貌，现在燕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喜欢她，她要是做燕王妃，没有人会反对，除了你。”燕祈说着，从书桌上把飞花镂月拿起来，摔在了地上，“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娶她？不过是因为你还在，她若是嫁给我只能为妾室，太委屈她。”
　　“好啊，如你所愿，我现在就给你腾位置。”沁宁冲上前去，从燕祈身后的书架上把他的佩剑拔了出来，正要自刎，被燕祈一把拦了下来，他死死地攥住沁宁的手，冷冷地说道：“你和祁泠尘的那点破事，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了，但是你若是就这么死了，所有人都会质疑我的，回纥可汗也不会放过我，我可不想我的新娘子在辱骂声中过门。”
　　沁宁心如死灰，他对自己最后的一点怜悯，竟然只是因为自己回纥公主的身份。
　　燕祈冷冷地说道：“我希望你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和离，回纥可汗那边，你会搞定的，对吗？”
　　“好。”沁宁气血上涌，却强忍着默默地把剑放了下来，转身一个耳光打在了燕祈的脸上，燕祈什么都没有多说，老老实实挨了这一巴掌，嘴角微微沁出了血。
　　打完这一巴掌，沁宁便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一样，万念俱灰。两个月来所有的焦虑、不安，困惑，宛若一团乱麻堆积在她心里，这一巴掌下去快刀斩乱麻，她心里突然就敞亮了。
　　她艰难地蹲下身去，放弃了最后一丁点尊严，把飞花镂月捡了起来，这是燕祈当日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不能丢。
　　而燕祈，只是冷漠地看着她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艰难地蹲下身去，又艰难地扶着梨花木桌子站起来，始终没有伸出一只手扶她一把。
　　初夏的阳光照在沁宁苍白的脸上，她好不容易站起身来，额头上都沁出了汗，听着屋外零星的知了声，心绪凄迷，下一秒便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倒了下去。
　　烟雨站在院子角落里，自在地喂着鱼，看着沁宁从燕祈书房里被下人们抬出来，满意地笑了笑，往池塘里吐了一口唾沫，“呸！活该！你也有今天啊陆沁宁。”
　　沁宁被这样抬出去之后，燕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气力一样，神思恍惚，呆呆地坐在了梨花木椅上，他紧皱眉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来一摊血，暗红色的血渍顿时染红了桌子上的公文。
　　对不起，沁宁，只有我死了你才能活。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说道：“都看到了吧，我做到了，也请你履行诺言。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花晴岚从房间里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冷冰冰地回答道：“那是当然，我们教主说话算话，只要沁宁公主能断情绝爱，不再阻拦教主的计划，教主就不会杀了她。”
　　“那就好。”燕祈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对不起，我不能再守护你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换取你的一线生机。不要怪我说话那样绝情，都是为了你，好好活下去吧，我心爱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