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朋友》大碗小米粥

9、第 9 章

　　“他对我的确有占有欲，我能感觉得到，毕竟我和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人对标记上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有占有欲，你的朋友有了新的朋友你会伤心，就算是小孩子，他也不可能让你抢走了他的玩具。但是，那都不一样。”温之淮微微低头，遮住了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叹气，和小声的似乎是自言自语，“不一样的。”

　　耿静一把拦住了何狄，阻止了他，并神情很严肃地望着对面的人，似乎就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你已经决定了吗？”

　　何狄欲言又止。

　　温之淮点了点头。

　　耿静叹了一口气，推了推何狄的肩膀，“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何狄惊讶并且哭丧的脸，“为什么是我？”还不停地念叨，“你们是没看到飞飞生气的模样，要我跟他说这件事，他不得炸了，我就是那条被殃及的鱼啊。而且我觉得我对飞飞就没有这么重的占有欲啊，他交不交女朋友关我什么事，记得脱单请客就成。”

　　耿静白了他一眼，“你跟他是几年同学啊？”又指了指温之淮，着重强调，“从小到大，人生十几年。”

　　何狄弱弱，缩缩脑袋，“行行，比不过比不过，你别一副要揍我的模样。”

　　耿静不看他，“谁要揍你了？谁愿意揍你了？”

　　何狄：“不愿意不愿意。”

　　温之淮朝何狄点点头，“谢谢你。”

　　何狄赶紧摆摆手，哪敢让温大学霸给自己道谢啊，“不用不用。”

　　何狄看着温之淮又突然出神的样子，心底感慨道，不亏是学霸，连伤心的事都比我们要高级啊。

　　自从上次喷奶事件之后，何狄莫名其妙就上了条贼船，变成了和他们一条船上的蚂蚱，弄得他对自己的好友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暴露了什么。

　　这边，陆飞飞中午放学之后，发现温之淮没了人影，也不知道到哪去了，自己的同桌兼好友何狄也是一副走得比谁都快的样子，真奇怪。

　　陆飞飞皱着眉思考状向外走去，因为陆飞飞的近期目标可能从‘温之淮喜欢谁？’到了‘温之淮是不是喜欢我？’这个问题上了。

　　奇怪的生根，奇怪的发芽。

　　可惜就是见不到本人。

　　陆飞飞今天也不想去学校的食堂吃饭，索性就去了校外，随便去了一遍奶茶店点了一杯奶茶，正想着吃什么好呢，转头却发现奶茶店的角落里窝着三个人。

　　很明显，其中就有两个他找了半天没找到的人。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看起来还聊得挺开心的样子。

　　烦，就特别烦，也不知道烦的是自己的这个朋友没喊自己吃饭，还是他对面那位朋友竟然和他这位朋友混得很熟。这混得熟也就算了，吃饭什么的也不带上自己。

　　陆飞飞用吸管捣开了奶茶盖，他们没看见自己，陆飞飞也就装作没看见地走出了奶茶店，突然也就没了心思吃饭。

　　陆飞飞猛吸了几口奶茶，又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奶茶扔了进去，垃圾桶被撞地哐哐作响。

　　他双手拍了拍，像拍掉什么灰尘似的。“烦。”

　　陆飞飞没了晃悠的心思，就回教室闭目养神，他一迷糊就迷糊了整个下午，直到快放学了才醒过来，眯着眼看着温之淮座位的方向，发现人已经不在了，突然手臂被拉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何狄，“干啥？”

　　何狄假装神秘兮兮，其实心底战战兢兢，“那个，跟你说个事呗。”

　　陆飞飞还留着气呢，“什么事？”

　　何狄想了想，对温学霸座位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是不是找他回家啊。”

　　陆飞飞歪着头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顺便还用一股疑问的眼神望着他。

　　何狄：“那什么……今天你不用找他了。”

　　陆飞飞两眼疑问盯。

　　何狄忠义赴死，“他送那谁回家了。”

　　“回家？”

　　“那谁？”

　　“送？”

　　陆飞飞瞬间提取了三个关键词，然后又重复问了一遍，“送哪个谁回家了？”

　　何狄小心翼翼，弄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小声道，“耿，静。”然后轻轻加了一声，“啊。”似乎在偷偷遮掩不安的小心思。

　　陆飞飞：“你什么意思？”

　　何狄摆手，“不是我什么意思，就是他们要我跟你说的，可不关我什么事。”

　　陆飞飞问得直接，“你是说，他们在一起了？然后让你告诉我？”

　　“是，吧？”何狄顶着精神压力回答了带有疑问的两个字。

　　“哦。”陆飞飞拿起藏在抽屉里的手机，站起身，挥了挥手，“那我就自己回家了。”

　　何狄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好好。”然后也挥了挥手，咂摸着难道是自己预估错误了？好像也没多大事的样子。

　　何狄平复了下心境，念叨着还行，也回家了。

　　陆飞飞很早就到家了，躺在阳台的躺椅上，躺椅摇摇晃晃，而很明显躺椅上的人心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陆飞飞看着对面熟悉的窗口，现在仍没有亮起的灯光，终于在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直接拿起桌上的钥匙冲了出去，被甩上的门啪地一响。

　　温之淮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没想到一股大力将他转过身并推到了门上，背后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手中的钥匙没抓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看着陆飞飞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温之淮闭上了眼睛，没有意想中的拳头落下，他还有些诧异地睁开眼睛。

　　陆飞飞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领子，眼眶里红红的，温之淮看到一怔，右侧的手抬起来，又握着拳头放下去。突然觉得之前所确定的事情有些不确定，耿静这个人，可能在陆飞飞心底还是不同的，不过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

　　陆飞飞貌似平静的声音，“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温之淮都能感到自己的领口还被狠狠地抓着，微微低头，发现眼下的手的骨节都有些泛白，是太过用力造成的，他轻轻握住这双非常用力的手的手腕，示意让陆飞飞放松手。

　　“对不起。”

　　是温之淮低头说的三个字。

　　陆飞飞有点哭不是哭，笑不是笑，表情有些奇怪，手上没有用力，双手却仍抓着衣领，“不知道是谁说对她没有意思，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温之淮看着他，放下手，仍旧是重复了这三个字，“对不起。”

　　“你是不是不再是美人鱼了，你是不是很开心，你当时多绝望，现在是不是就有多幸福……”陆飞飞眼神有点迷茫，“可为什么我不那么开心呢？”

　　听到‘美人鱼’这三个字，温之淮心底竟是突地一跳，他不曾想到面前这个人会将当时那种奇怪的比喻记得清清楚楚。

　　对不起。

　　是我不敢和你做朋友。

　　甚至有时候温之淮都觉得，如果自己的心能够再强大一些就好了，只要再强大一点点就够了。

　　一点点……就够了。

　　温之淮抬手碰了碰飞飞侧边的头发.“如果你喜欢耿静……”接下来声音有些哑哑的，“我不能让给你。”

　　我不能让给你。

　　这算什么？

　　从今天开始就打上标签了吗？

　　陆飞飞觉得有些可笑，他知道从小和自己长大的他是多么优秀，和每一个人的相处都不紧不慢，总能得到很多老师和家长的夸奖，转送情书这件事都做到手软，原来这样的人，也是会为感情变得不一样。

　　陆飞飞松开手，拍了拍温之淮的肩膀，声音带着笑道：“怎么可能呢？我又不是会去抢兄弟女人的人。”说什么他喜欢自己，简直就是自作多情的太可笑了。

　　“嗯……”

　　两人瞬间有些沉默，温之淮低头去捡钥匙，陆飞飞也像找到了自己，对自己家指了指，“那我先回家了。”

　　温之淮点点头，选出钥匙插进了钥匙口。

　　陆飞飞转过身，留下他很真诚的祝福。

　　“恭喜你。”

　　‘咔哒’。

　　温之淮将钥匙右转，门开了，左脚刚踏进门口，又转头来，只能看到陆飞飞头也不回的背影。

　　从那天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开始慢慢变淡，也不是那种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冷战，只是悄悄的疏远了。

　　陆飞飞开始的时候还会找温之淮吃中饭，但温之淮会说今天耿静想吃校外的一家什么很网红的店；他其实还会找温之淮一起回家，但温之淮会说耿静想陪自己在图书馆；他甚至还会不死心地去找温之淮一起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但温之淮还是不好意思抱歉说昨天刚和耿静看过了。

　　没意思了。

　　陆飞飞也没再找过温之淮干过任何事。

　　温之淮也假装忙到没有机会再和陆飞飞说任何事。

　　去维持一段关系很难，去淡化一段关系却很容易。

　　温之淮和耿静两个人总是成双结对的身影，一下子就被很多有心的人看到，八卦的人总是很多，一时间这个消息扩散得越来越大。

　　再也没有人去八卦和温之淮说话最多的人是谁，因为都没有必要了。

　　以至于后来温之淮找陆飞飞说话的时候，都能感到他话语间的生疏和肢体间的疏离。

　　温之淮摸他头，陆飞飞会躲掉，温之淮想搭他肩膀，陆飞飞会直接勾搭上何狄，然后在何狄尴尬的神情中，生硬地躲掉温之淮的触碰。

　　温之淮眼神暗了暗，这样是不是算彻底结束了，摇了摇头，心底告诉自己：挺好的。

　　终于没有那种从心底而生的罪恶感和不安，温之淮扯着嘴角笑了笑。

　　不自觉的，温之淮和陆飞飞的关系就这样不咸不淡地维持了快三个月。

　　陆飞飞刚和几个篮球队的人来了一场友谊赛，因为天气也渐渐变暖了，稍微活动一下都热得不行。

　　陆飞飞喘着气，下了篮球场就随意地就坐在了自己的篮球上，整个身体跟着球微微摇晃着，左肩挂着毛巾，右手捏着衣服晃动，希望让这一点点微风能解决一下他热得不行的身体。

　　“喝水吗？”

　　一个声音吓了陆飞飞一跳，转过头看，原来是许微微。

　　后来陆飞飞拿到许微微的情书，把里面的内容看完，这才知道一直害羞是因为喜欢自己，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想渐渐疏远，但没想到许微微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再也没提过之前的事，相处也没有多大的越界，弄得陆飞飞都不好意直接拒绝。

　　陆飞飞接过她的水，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补上一句，“我等会微信转给你。”

　　许微微摆摆手，头也摇着，“不用，不用，一瓶水也没多少钱。”

　　脸上流的汗很不舒服，陆飞飞拿起挂在肩膀上的毛巾，胡乱在脸上头上抹了抹，头发粘着汗液胡乱地乱翘着。

　　面前的许微微脸红了红。

　　刚随意擦完汗的陆飞飞看着眼前的人一脸懵逼，谁能告诉我这该怎么办？

　　突然有个篮球队的人走过来，拯救了陆飞飞，“飞啊，你之前那个兄弟呢？怎么好久不见他了？……奇怪啊，之前比赛他不一直都会等你结束了。”

　　“……”

　　陆飞飞：行吧，另一个深渊。

　　另外又有一个人走过来，撞了一下说话的那个人，“傻得你，现在谁不知道温之淮有女朋友了，当然是陪对象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兄弟，是用来抛弃的。”

　　突然眼睛一亮，像看到什么似的，戳了戳旁边的人，嘴巴撅着一个方向，示意让他赶紧看。

　　陆飞飞不自觉地就转头了，看见温之淮和耿静从篮球场的另一头走着，不知道为什么温之淮也突然转头看向篮球场的方向，两个人的视线相撞，然后又同时错开。

　　陆飞飞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水瓶。

　　“嘿，你们都不打招呼的吗？”

　　陆飞飞摇摇头，“不用了。”

　　“没想到啊，他们两人粘得要命，要不是两个人都成绩好，换成我，那不得被请家长百八十次了都。”

　　“是啊，纯粹仗着成绩就可以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有人白了他们一眼，“有女朋友吗？”

　　一群人就这件事扯天扯地，许微微看他只玩着手中的水瓶，兴致不高，就多问了一句，“那个，期末考试之后，我们班和你们班联谊聚会，你去吗？”

　　“噢。”陆飞飞表示知道了，“再说吧，我们班上还没说这件事呢。”

　　许微微点点头。

　　“行啦。”陆飞飞站起来捞起自己的篮球，用手臂夹在自己的右侧，“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玩。”转过头也和许微微打声招呼，“拜拜。”

　　“拜拜~”许微微也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