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完结） ...
-
陆飞飞从回去之后，就开始坐在沙发上发呆，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直到一阵敲门声，把陆飞飞从神游天外的状态拉了回来，他踏进了自己的拖鞋，跑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一阵酒气铺天盖地而来，弄得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才发现浑身散发着冲天的酒气的是温之淮。
温之淮刚往门里踏进一步，身体接着一软，吓得陆飞飞赶紧过去接住，也被酒气熏得捏了捏鼻子，“这是之后又喝了多少酒啊？”
温之淮全部的重量都靠在了陆飞飞身上，陆飞飞拼尽了全部的力气才把这个完全醉酒的人拖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刚放下，陆飞飞就感觉自己虚脱般，可还是忍不住从低头看着他。
温之淮浑身的酒气很重，他自己也仿佛有点不舒服，左手臂弯曲着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高挺的鼻梁，温之淮不自觉地抿了抿唇。
陆飞飞下意识喊道：“温之淮？”
却没想到沙发上的人，一把撑起来，右手用力勾住了陆飞飞的脑袋，陆飞飞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一个温润的东西覆上了嘴唇。
陆飞飞僵硬地没有动作，双手微微地撑住两侧。
温之淮微微地动了一下嘴唇，右手一个用力，本来就被紧紧攥在手心的碎酒瓶割破了皮肤，瞬间的疼痛让温之淮皱了皱眉。
温之淮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陆飞飞带来的一箱已经没有了，他又从冰箱里拿了很多瓶，喝着喝着，不知道有几个啤酒瓶被自己碰碎了，于是他拿了一块抓在手心里，就开始敲陆飞飞家的门。
陆飞飞没有推开他，他想，于是他伸出舌头轻轻勾了一下陆飞飞的嘴唇，同时右手更用力一点，即使很痛，他竟然也没想过要放开。
温之淮捏了捏陆飞飞的后颈，陆飞飞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巴，感受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在自己口腔里乱搅，忍不住也勾了一下舌头。
怎么可能……
会得到回应。
温之淮右手狠狠的攥住了玻璃碎片，碎片的尖锐已经刺入了皮肤里面，黏腻的血一点一滴地流出来。
他原本以为手心的疼痛，总会让自己推开陆飞飞，没想到再怎么疼，他都不愿放开。
温之淮突然被推了一把，也完全没有力气地躺回了沙发里。
陆飞飞低头看着手心的血一点一滴的流在地板上，因为血的黏腻，地板连着手心，显得异常地触目惊心。
“你他妈的是疯了吗？”陆飞飞忍不住吼出声。
温之淮太迷糊了，只是隐隐约约听到有声音，还有人拍了拍自己的手腕，他缓缓地张开手心，其实，也没有那么痛。
陆飞飞赶紧从卧室里拿出医药箱，一点一点处理了他手心的血迹，上了药，并有绑带绑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之后，他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温之淮似乎真的是睡过去了，他拇指轻轻拂过温之淮的唇，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你第二天还记不记得，你可是要负责的。”
陆飞飞回卧室拿了一个小毛毯盖在了他身上，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陆飞飞蹲在沙发前又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今天聚会又喝酒确实是非常累了，陆飞飞也回自己卧室睡觉了。
等到陆飞飞迷迷糊糊醒来，打开门就发现昨天睡在沙发上的人已经走了。
陆飞飞洗完脸刷完牙，就换鞋去了温之淮家，敲了很久没有人开门，于是他就从地毯下拿出了备用钥匙，理所当然地开了门。
还是一股昨天的酒气，陆飞飞也没想到家里竟然乱到不行，横七竖八的啤酒罐和啤酒瓶，还有打碎的啤酒瓶。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响，陆飞飞已经开始动手清理起来，不仅客厅有，就连客卧也有，全部清完放进垃圾袋之后，陆飞飞顺便也去看了一眼卧室，果然也有，刚没走一步就被喊住了。
刚洗完澡出来的温之淮出来的时候还有点蒙，看着原本乱七八糟已经恢复整洁，转头就看见陆飞飞转开了自己的房门。
“陆飞飞。”
如果平常情况下，陆飞飞肯定会转过头，毕竟卧室也是私人的地方，他既然不想同意，那就不进去就是了。
可是温之淮语气里的紧张，让陆飞飞忍不住往卧室了走了几步。
其实和他之前进的温之淮卧室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房中央摆着一个大箱子的话。
陆飞飞觉得箱子里的东西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随机就被温之淮拉住了手臂。
显然温之淮已经尽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但是陆飞飞已经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知道结果的温之淮也渐渐松了手臂。
说是一个箱子，倒不如说是一个收纳，陆飞飞之前也没有注意过温之淮的卧室在哪里藏着这样一个箱子。
陆飞飞走进看，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条纹领带，说起来为什么这么熟悉，那是因为上个寒假为了给温之淮过他的十七岁生日，陆飞飞特地去选的一条领带，送给即将成年长大的温之淮。
领带盒子并没有拆开，因为太碍眼，陆飞飞将盒子拿了出来放在一边。
此时的温之淮显得有些不安，但是也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陆飞飞把里面的物品看个清楚。
通常，陆飞飞一般都是想送什么就送什么，从没有想过自己送过的东西会这样集合在一起。
他饶有兴趣地每一个都看了过去。
陆飞飞拿起一只钢笔，确实这只钢笔从来没有看温之淮用过。
温之淮想了想说道：“这是你初一那年给我的生日礼物，因为我那学期成绩下降得特别厉害，所以你问你妈妈问你爸爸问你叔叔问了很多亲戚各要了十块钱，最后买了这只钢笔。但是你那时候太小，给每个人的理由都是去买教辅书了，然后被家里人开批斗大会，也是……”说着笑着摇了摇头。
陆飞飞：“……”
陆飞飞：绝对的黑历史，如果当时他是要过年红包钱的话，绝对不会有那么多事。
“成绩下降。”陆飞飞咕哝道，神色狐疑地看了温之淮一眼，发现他一脸平静，就继续低着头看东西了。
陆飞飞拿起一个卡片，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非常幼稚的画，大概就是一个太阳，三朵云，一个房子，一棵树，两个人，旁边是幼稚的笔画：“祝温之淮十一岁生日快乐！希望我们的友谊长长久久！”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好幼稚啊，幼稚到陆飞飞想把这贺卡仍得远远的。
温之淮也是想到了什么，带着笑：“这是我们五年级的时候，我们语文老师给我们留的寒假作业，要我们给最爱的人写一个贺卡，正好你发现我要生日了，你就画了这幅图。开学之后你交完作业，没等到一节课，你就跑到语文老师那，问老师看完作业了没有，你说你要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陆飞飞：“……”
陆飞飞：这事情怎么gaygay的。
陆飞飞：这画也gaygay的，应该那时候只会画太阳云房子树了吧……虽然现在也是。
陆飞飞：“你怎么知道？”
温之淮：“我那时候和你同桌啊，一节课你都在念叨要去拿贺卡，刚下课就没看见人影了。”
陆飞飞：“……”
陆飞飞：“哦。”表情冷漠。
突然有个小小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拿起来看，才发现这是一个拉环，因为没有处理干净，边缘也显得有些粗糙。
温之淮哑着声音道：“这是你五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找你要的，但你那个时候在玩扑克没时间理我，所以随手拉下了你正在喝的易拉罐的拉环，然后你说……”
温之淮：“你说，你会长大以后……”
听着语气中故意的停顿，陆飞飞觉得有些慌张，他天知道他五岁的时候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温之淮：“娶我。”
两个字像下了炸/弹一样，陆飞飞回嘴道：“你那么小，怎么会记得？”
温之淮眼角带着笑意，“是啊，所以是你妈妈告诉我的。”
陆飞飞：“……”
陆飞飞：“你怎么还留着我五岁给你的生日礼物？”
温之淮无奈道：“你想什么呢？”
突然从回忆里拉扯出来，温之淮的声音没有笑意了，留下的是祈求，“别躲，好吗？”
他用那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陆飞飞的耳朵，然后用手掌摩挲了他的脸，拇指轻轻摸过他的眉眼，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结束，温之淮轻轻吐出一口气：“飞飞啊，是我之前没跟你说，我喜欢男人。”
温之淮：“因为。”
温之淮：“我喜欢……”
温之淮：“你。”
温之淮：“真的……对不起。”
温之淮：“如果这让你感觉到恶心的话，抱歉。”
温之淮的手从陆飞飞的脸上移开，抓着床沿，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不明的飞飞，没有抗拒，也没有激动，怎么办啊，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存在，普通朋友也行，没想到都不复存在了。
陆飞飞看着温之淮，然后站起身。
温之淮闭了闭眼睛，嘶哑着声音道：“帮我关一下门，好吗？”
温之淮：“我之后，不会再找你了。”
“傻子。”陆飞飞道：“昨天还很勇敢呢。”
说完就对着温之淮的唇扑过去，两个柔软相触，还有牙齿磕绊的声音，右手在匆忙间也给温之淮戴上了那个五岁的拉环。
温之淮本来被一股力冲到，就用自己的手肘勉强支撑住身体，在震惊的一瞬间，他的左手已经覆盖在了陆飞飞的后脑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仍旧加深了这个吻。
两个人的气息交错，温之淮的原本撑着自己身体的右肘也松开，同时紧紧拥住了陆飞飞，陆飞飞的身体一瞬间就压在了温之淮身上。
不多时，温之淮翻身将陆飞飞压在身下，左肘撑在了陆飞飞的脑袋旁边，右手扶住他的腰。陆飞飞双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间。
不知道亲了多久，一直到两个人都无法呼吸才松开，温之淮看着陆飞飞因为津液湿润过的嘴唇，右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无名指上的拉环还有点硌手，于是又忍不住地吻了上去。
陆飞飞抓住了温之淮的手腕，表明拉环硌着自己的脸了，稍微把手移开后，他就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了。
·
温之淮下了两碗面，一碗放在了陆飞飞眼前。
陆飞飞筷子挑着面，看着面前也在安静吃面的人，不由感慨道：“我怎么觉得怎么就这么不真实呢？”
温之淮听到之后也是笑着摇摇头，“我也觉得我在做梦。”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温之淮问道：“那你昨天，说的人，是我吗？”
陆飞飞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梗着脖子道：“不是你。”然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才怪。”
温之淮真的笑了，原来他的伤心和难过也会是为了自己。
陆飞飞这才想起反问道：“可是你昨天大冒险给喜欢的人发信息……”
温之淮继续笑着：“这个啊……”
这个停顿，十足地吊了陆飞飞的胃口。
温之淮：“你的号码，你初中时候用的。”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调出了短信的界面。
发过去的消息是：我喜欢你。
收到的是：你谁？
温之淮：“应该是太久没用了，所以被换了人，我也是才知道的。”
陆飞飞眼尖地看到不止这两条消息，之前温之淮还单方面发了很多消息，就是扫一眼都觉得臊得慌，原来温之淮把说不出口的话一股脑全都在这里说了。
温之淮看着陆飞飞，站起来，转过他的椅子，用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右手撑着饭桌的边缘，又吻了上去。
他们两个人好像要把这辈子没有接过的吻，全部要回来。
两个人黏黏腻腻好几天，才想起联系何狄和耿静。
两个人将他们约在了熟悉的奶茶店。
温之淮和陆飞飞刚到的时候，何狄和耿静两个人还在絮絮叨叨，等他们两个人一进来，就息了声。
温之淮和陆飞飞走在他们面前坐下，温之淮就牵起了陆飞飞的手，放在桌面上，两人相视而笑。
耿静一脸哭唧唧：“我有一种终于把我儿子嫁出去了的感觉。”
何狄：“我他妈。”
何狄：“竟然也有这种感觉。”
两人相望，泪眼婆娑。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