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3 人间琐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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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好。
夏天的午后，窗外吹起了凉风。天空是一尘不染的蓝色，通透辽远。我抱着本书缩在书房的地面上，日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投下柔和的暖黄色的光，让人昏昏欲睡。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我哀嚎一声：“啊——前辈我学不会了——”
“行啦行啦，慢慢来就是了。”黄鹂前辈在我身边坐下来，“你很有天赋的，真的。”
“不——我好菜啊——”我瘫在地上，书本摊开，上面的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继续努力吧，也不用太着急。”她说，“来日方长嘛。”
“为什么是我呢？”我抱着书，窗帘被风吹动，影子在白瓷砖上晃悠着。蝉声骤起，夏日的午后平静而绵长，“我……我天赋也不是很高吧。”
“你喜欢吗？”她问我。
“啊？”
“学习这些，你喜欢吗？”她的眼角有着细细的鱼尾纹，眼神依然通透明亮。
我垂下眼，书本上的字在视野里连成一片。蝉鸣声停了下来，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
“喜欢。”我听见自己说，“虽然和我一开始想的不大一样……但大概，还是喜欢的。”
前辈温和地拍拍我的肩膀：“喜欢就好啊。这条路啊……没有兴趣的人走不长远，没有能力的人也走不长远。你有兴趣，就努力变得有能力吧。加油吧，方振鹭。”
“那我接着去读啦！”我站起来。
窗外似乎飘来一大片云，天色阴沉下来。风声骤起，蝉声陡然而止。
树叶沙沙作响，鸟雀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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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拉开窗帘，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审神者安静地昏睡着，床边的小桌上放着陈旧的红色护身符——在最关键的那一刻，它救了审神者一条命。
药研藤四郎跪坐在床边。身为护身刀，却没能保护好主君，这让这柄一贯严谨律己的短刀很自责。加州清光转过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换我来守吧。”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不休息好的话，主公醒过来可没法好好照顾她啊。”
药研藤四郎攥紧了手，额前黑色碎发垂下来遮住紫色的眼睛，低声道：“我知道了。”
任务过程中的意外出现得猝不及防，丹凤的心情简直是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他一个手刀毫不留情地劈晕了那个审神者，直接把他丢在地上，冲上前去看被药研和清光接在怀中的白鹭的情况。
后来的一切忙碌而有序，护身符救了白鹭一命——那个护身符看得丹凤心情复杂——但谁也不知道白鹭何时能醒过来。
只有本丸内稳定的景趣、平和的灵力昭示着审神者并无大碍。
青年进了会议室，用力甩上了门。他满脸不屑和愤怒，在看到坐在上首的队长时才勉强压制了一下情绪。
金乌抬起眼看他：“审得如何了？”
“不如何。”丹凤往位置上一坐，往后一靠，凤眼挑起来，“世家的那群败类傻/逼。”
“我就看不惯他们这种要用人又要提防人的作态。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说你提防也就算了，卖情报给敌人是什么操作？”
“黄鹂的事情才过去多久？”他嗤笑一声，“哪天结界出毛病了，上哪找人来处理？”
“方振鹭是赵明俐一手带起来的后辈，如果不是赵明俐的死有蹊跷，她肯过来这里？现在这是怎么着，买一送一？”
“你冷静点。”青鸾皱了皱眉。
丹凤哼了一声。
金乌看向自己的队员，开口道：“我来处理吧。”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去和那些高层们好、好、地、谈、一、谈。”
相较于代号为“黄鹂”的前任外派人员赵明俐，“白鹭”方振鹭出身普通家庭，华夏的大学选址大多颇有机妙，若不然，方振鹭也不会误打误撞地闯进阵里，被发觉身怀灵力且于结界上颇有天赋。她一边读书，一边出于个人兴趣，在赵明俐的指导下学着结界阵法。方振鹭为人温厚内敛，不善言辞，但耐心细致，虽然入门晚，但很快地成长起来，也正因此，赵明俐前往霓虹时，将自己的一部分职责转交给了方振鹭。
霓虹水深，结界和阵法又是本丸存在的基石。
外派两年半以后，“黄鹂”赵明俐遇袭身亡，袭击者不明。时政内部世家派和溯行军一方的势力以及时政内部的提防者几方人马各怀鬼胎，将局势搅得晦暗不明。
金乌手段强硬地撑过了一段时间，世家派刚刚消停，提防者按兵不动，按下葫芦浮起瓢，眼下“白鹭”遇袭，明面上看是时政的内鬼联合了溯行军一方，要解决掉时政在结界阵法方面的倚仗，暗地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势力……
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摁了摁眉心——各方势力交缠，人人都像走钢丝。这种事情难以杜绝，只能小心提防。他所能做的，无非就是争取最大的利益，尽可能地还自己的队员一个公道。
“丹凤继续审，霓虹方面如果有人来提，不用理他，我来处理。”青年眼神幽深，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黄鹂和白鹭的事……这回得要个交代了。”
“是。”丹凤沉声应道。
会议室里的灯光冷白，金乌捏了捏眉心，继续下一个议题。
生活的齿轮无声地转动，各怀心思的人们顺流而下，而前路茫茫，归途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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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振鹭穿过长长的走廊。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留下斑驳晃荡的阴影，清晨的空气微凉，瓷砖纹缝贴合，笔直平坦地延伸而去。天空是舒心的湛蓝色，鸟鸣声清脆，周围一片生机勃勃。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空调的凉气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喷嚏，对上眼中含笑的赵明俐。
“前辈。”方振鹭向她腼腆地笑了笑。
“阿鹭。”年长的女性拍拍她的肩膀，声音平静，温和地看向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后辈，“我要外派去霓虹了，记得自己好好学习啊。”
“诶？”方振鹭怔了怔，“……好突然啊。”
“是外派做审神者，具体情况你应该听说过，不过更具体的就不能和你透露啦。”赵明俐笑了笑，拿出个红色的护身符，塞到她手里，“应该要去挺久的，你继续努力。”
她看向方振鹭，神情颇有些感慨：“虽然说让你叫我前辈……但说实话，我觉得我算得上你师傅了。”
“是啊。”方振鹭接过护身符，抬头看向她，神情认真地点点头，“我……真的很感谢前辈，教了我很多。”她实在不善言辞，好像离别的震惊和不舍都在喉咙口打着转却吐不出清晰的句子，最后她眨眨眼，鼻子有点酸，上去给了前辈一个大大的拥抱，“前辈，请……好好保重。”
方振鹭是个随遇而安的人。
她顺利地毕业，进了赵明俐所在的特殊部门工作，和前辈保持着稳定的联系。部门的藏书室里书很多，她延续了读书时的习惯，没事的时候，在里面一泡就是一天。
——直到她接到赵明俐的死讯。
“结界是维持本丸存在，将本丸和周遭时空隔离开来的基础。时之政府的本丸结界需要时常清理和维护，同时，根据时空中留下的结界和阵法痕迹，可以找到时间溯行军的大本营。”赵明俐曾经这么告诉过她。说着话的时候，赵明俐端着咖啡抿了一口，笑了笑，道，“所以啊……结界阵法专精的人在霓虹很吃香的，虽然比不上强攻型的人才，但我们是基石啊。”
方振鹭安静地点点头，全然没想到一趟外派底下竟会是步步刀尖。
她被赵明俐的死讯震住了，觉得窗外的阳光、树梢的鸟鸣所有周遭的事物虚假得像是个梦境。她掐了掐自己的胳膊，试图摆脱这个突兀而不祥的梦境。
“方振鹭。”通知消息的同事叫了她一声。
胳膊很疼，这不是梦。
方振鹭有些恍惚地回过神，眼眶有些热。她眨眨眼，将泪意压回去，问道：“怎么了？”
她觉得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
“上司找你。”同事说，他看了看她，最终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受的话，哭完再去也行。”
方振鹭轻轻摇了摇头。
哭是没有用的，早在方振鹭七八岁的时候她就懂得这个道理了。越长大，她越不会哭了——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没错，可是如果没有发糖的大人，哭有什么用呢？
她站起身，去了上司的办公室。
上司坐在办公椅上，打量了她两眼，问道：“你有没有意向去霓虹？”
方振鹭一怔：“我……可以吗？我入职才两年半。”
她想去，但她害怕——不是害怕自己也会在异乡殒命，而是怕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还前辈一个公道。
“你和黄鹂一直保持着联系吧。”上司说，“她应该给你发过结界图，你都解得开吗？”
“会费一点时间。”方振鹭站直了身子，“但解得开。”
“那就可以了。”上司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的。”方振鹭抬起头，她的眼神清而亮，“……我愿意的。我想知道，前辈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从来都知道，我一直是一个很平庸的人。
平常的外貌，不算开朗优秀的性格，讷于言拙于行，体育总是在吊车尾的地方徘徊，成绩是唯一还算看得过眼的地方，但并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样聪明的脑袋瓜，全是用笨方法战战兢兢地学下来的。
——你们都是优秀得闪闪发光的星星，我只是一块……勉强看得过去的石头。
路很长，我低着头慢慢走，遥远的前方传来天才们的欢笑声。
——可我从来没想过停步，也绝对不会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3 人间琐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