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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烟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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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安安静静坐下来,与润玉和旭凤解释清楚——关于我,关于锦觅,关于这其中剪不断、理还乱的颠倒。
想到适才刚刚闹过的那一场,大大方方地去寻他二人是不可能了。只能让孟极隐了我们六人的行踪,想要偷偷溜回璇玑宫。
才到南天门,就看见花界的长芳主领了花界众芳主正在闹事,吵着要让润玉交出“锦觅”。
我叹口气,拍拍孟极的头,他收了隐身的术法,我落下云头,站在他们中间,面对着长芳主。
她对凭空出现的我十分诧异,只是怒目瞪着我,一时拿捏不准我的身份,也并不轻易开口。
我回头看看润玉,无从分辨他的喜怒,但那一双眼睛直直地落在我脸上,好像在场这么多人,只看见我一个似的。
我咳嗽一声,转过头来,看着长芳主。她是花界的尊位,但若仔细论起辈分阶品,放眼六界,我与烛龙也只需同上清天的斗姆元君行个平礼。心下打定主意,于是直接开口:“长芳主。”
她看我一不行礼,二不客套,更加摸不准我的来头,只点点头,等着看我要说些什么。
“锦觅之事,说来话长。此事有关天命运行之理,实在不宜在此处多做讨论。总之,锦觅并未复生,她也绝无可能复生,此为天命。还请长芳主放下对天界的敌意,莫要为一个故去之人挑起天界与花界的不睦。”
听到我说“锦觅并未复生,也绝无可能复生”,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长芳主是愤恨,旭凤与润玉俱是震惊,天兵与花界众人皆是诧异。
长芳主稳稳神,咬牙问道:“不知姑娘是何方上神,缘何说锦觅绝无可能复生,前几日我明明……”
“那是本神。当时本神的形魄尚在北府,借了锦觅的一缕残魄凝聚仙身,所以是锦觅的样子,且那锦觅仙子本就是本神一缕神识造就,如今已然归位,何来复生之说。”
长芳主咬牙追问:“你究竟是何人?”我看到她在袖中捏紧双手,一面掩饰震惊,一面悄悄蓄力,怕是要对我动手。
“本神……”刚一开口,就见烛龙也自云头直冲下来,化除人形,挡在我与长芳主之间,四神兽紧随其后,将我围在中间,冲着我身后的润玉与旭凤怒目张牙。
“我阿姊是北府神主!”烛龙冲口而出。
长芳主蓄力的手指顿时松开了,面上全是不可置信:“四方神主不世出百万余年……”
我叹口气。
烛龙转过头,指着润玉:“还不是因为他偷了龙血珠,不然,怎么会让你们见到阿姊,还令阿姊同你们在这里废话!哼!”
罢了,今日这境况,花界与天界剑拔弩张的样子,看来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解的,我既然摆明了身份,且用这身份解了今日的围吧。想及此,我拉过烛龙,用眼神告诉他不要生事,我来解决。
然后对着长芳主一字一句地说道:“神界、仙界、魔界、妖界、冥界、人界——乃是六界。神界与仙界合为天界,神在上,仙在下,天界成为六界统领。花界原本只是妖界的一脉分支,今日却如此挑衅,是毫不顾忌六界的法度和秩序了吗?”
长芳主只瞪着润玉,一脸不忿,却不言语。
我继续说:“万年之前,花界众妖修行勤奋,比妖界其他精灵也更加平和、纯真,又多与天界亲近。后来经天帝默许,花界自妖界分离而出,自立结界,自制法度。先花神因先天帝与先天后失德之故,身归混沌,自此后,花界又叛出天界,少与六界往来,偏安一隅。如今,是时日漫长,令花界众芳主忘了前尘因果,竟以为自己真的不受天界管束,甚至要与天界争个高下了吗?还是烟罗睡得太久,竟不知六界之外,是有了第七界吗?”
长芳主被我说得面色发白,却毫不退让:“花界并非枉顾六界秩序,决意生事。只是当今天帝行为不端,弑父夺位在先,强娶锦觅在后,使用禁术,挑起战端。花界众人虽无大志,却断然不愿臣服此等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我冷笑一声:“刚才还以为花界是为了锦觅一个人的事情,本神尚能理解,养育之恩,同胞之情。但是长芳主刚才所言烟罗却不懂了,原来不是为了锦觅,而是为了天下大义?”
“锦觅是因,天下大义更是因!”
“好!既然都是因,我便与你再多说两句。锦觅的天命本就是化解几年前那场战祸,是本神送她入的轮回,为她定的命理。无论经历如何,只定了这一条果,各中爱恨情仇我管不着,但阻止天魔大战是必须的。没有他三人的纠缠,前天帝太微就不会挑起战乱吗?他的不安之心,恐怕长芳主不是不知吧。
再来说天下大义,如今六界安定,四海升平。如果不是此番景象,长芳主觉得合为天下大义呢?战火连绵,花界精灵的元神漂浮于冥河之中,天界将士血染南天门,如此,才是长芳主口中的天下大义吗?”
长芳主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愤愤拂袖而去。
我知道,她心中并未认可我刚才所言,而且,她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
罢了,日后再做计较吧。
花界众人的身影消失云际。
我转过身来,想着该同润玉和旭凤二人说些什么。
孟极蹭蹭我的衣摆,抬头看着我。我明白,今日已经说了太多,我和烛龙本不该插手六界的事,破坏了天命秩序,到头来很难说是阻止了祸患,还是加速了祸患。
当下,我只好对他二人略一点头:“承蒙多日照拂,烟罗今日已经失言。我知你们心中疑惑,日后,日后烟罗再来与二位解释。”
话音刚落,孟极就转身隐了我们的行踪,向着北方而去。
润玉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眼睁睁看着她出现,看着她摆出上古神主的架势教训长芳主,也看着她身影虚化,向着北方弥散消失。
听到锦觅无法复生,他慢慢活过来的心仿佛又沉了下去;
但是看到烟罗转身,并未与他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这颗沉下去的心又被冰冻了起来。
“烟罗。”他缓缓念出她的名字,自唇齿之间,自心底被冻住的那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