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朋友》睿小屁孩

9、第九章 职业素养

　　导师出场，按照公司一组一组下台开始准备。

　　因为宣仪选在很低的位置，所以她们的顺序相对靠后。她始终低着头，要不就一言不发的望着自己的手指发呆，要不就被身旁的江璟儿拍了拍肩，让她专注在台下的表演上。

　　宣仪坐在最左端，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的微笑给出完美的反应，时而尖叫时而呐喊。身边的目光渐渐拢聚在宣仪的身上，那是她的小公主，是万众瞩目的小公主，她怎么会有自信将她拥有呢。

　　人气上的差距她从一开始便心知肚明，在韩国始终低调不争不抢的自己在镜头上永远不会超过五秒钟。在综艺节目上被主持人cue到，总是会带着其他两位中国成员一同出场，而自己又消失在镜头之外。她不是镜头前争宠的性格，硬要她做，也是做不来的。不过她愿意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不会淹没在汪洋大海中。

　　“乐华准备。”编导的声音才台下响起，让她眼神重新聚焦，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朝楼下走去。

　　接过麦克风，她还有几分奇怪，“这场不带耳返吗？”空旷的场子，如果音响设备没有调试到极好，表演的艺人很容易听不清节奏。

　　“嗯，他们说这场不用耳返。”宣仪从身后走了上来，解释道。除了她们之外，其他很多练习生并没有用耳返监听自己唱歌的习惯，况且场次排的严密，节目组也没有准备这么多副耳返。

　　“哦。”本来以为会有工作人员回答自己的问题，没想到宣仪出现，让她第一时间垂下头开始整理身前本就不紊乱的衣襟。又是这摄人的香味，让她乱了心绪。脚下悄悄偏移，朝着躲闪的方向迈出一小步，再一小步。

　　“美岐。”宣仪查探到她的躲闪，抿了抿唇，索性一步挡在美岐身体的正前方，阻了她的去路。

　　“节目组要求我们待会儿上台的时候，站在一起。”谨慎的选择措辞，宣仪沉声道：“她们想让我们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面，你就不要再躲了。”

　　猛地抬起眼眸，宣仪最后的两个字狠狠的刺穿了她的自尊心。双眸微缩，毫不示弱的和身前人对视。垂在身侧的双拳却狠狠捏紧，指尖嵌入皮肉。

　　“你该拿出些职业素养，镜头前面该怎么做，你该知道。”宣仪眉眼淡淡的，没有往日半点笑意。美岐对她的回避就连身边的杨蕊菡都已经发现，在台上还悄声询问，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临时的团队，她因为比美岐年长一些，被临时选为队长，那她就应该负起责任。美岐在台上的魂不守舍她早就瞥见，若不是不好出声提醒，估计在台上就骂出了声。

　　“好的，我知道。我去趟洗手间。”低垂着头，任由宣仪将自己呵责一顿，美岐低着头向角落的洗手间走去。

　　将双手浸入水池，冷入骨髓的刺激顺着纤细的神经一路向上，找上脆弱的大脑。她从今天起床开始就一直头疼，连轻微的挪动都会因为牵扯到头皮而如针扎一般刺痛。宣仪不知道，或者说没有人知道。

　　似乎用这种疼痛可以和心中蚀骨的欲念相互抵消，让她清醒的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想要用冷水浸湿脸庞的想法，因为脸上的妆容而打消。取而代之的是冰冻双手，让全身滚烫的血液慢慢冷凝下来。望着镜中的自己，如同练习过千万次那般，平静，勾起唇角，媚笑。

　　看，我也是可以的。不只是你吴宣仪一个人能够做到绝情。

　　找到状态后，将水池中的水全数放空。池底形成的漩涡落在眸底，让她眩晕，却又格外清醒。

　　湿着手走出洗手间，大家已经在后台准备的座椅上安坐，等待自己的顺序。前面被叫到的一组已经上台。宣仪有些担忧的望了过来，身前就是摄像头。

　　“宣仪，到我们了吗？”主动打着招呼，她微笑着说道。

　　一丝错愕在宣仪脸上闪现，随即同样笑弯了眼，回应：“还有一组，马上就到我们了。”

　　主动在宣仪身侧坐下，她装作神思不齐的呆呆望着前空处发呆，假装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让众人都注意到。

　　宣仪意会的抬起手使劲揉捏她的双肩，为她放松：“你给我打起精神啊啊啊……”熟悉的喊叫在耳畔响起，让她一瞬间有回到韩国出道时的感觉。当时也是在后台，宣仪找到缩在角落里自己，从背后将她圈进怀中，为她放松揉捏肩膀。在耳边呢喃，“我的山支，不要紧张，有我在呢。”

　　她的小公主总是在关键时刻坚强的让她心疼，就像此刻一样，自己的双手已经不停的颤抖，还在担心她。

　　笑着摇头陪她打闹，这一幕被眼前的摄像机清晰的记录下来。

　　“乐华，准备了。”

　　宣仪走上前去，接过两只话筒，默契的将右手中的那支递在她身前。伸手，指尖轻轻的触碰，让话筒微不可察的抖动，除了两人之外无人知晓。

　　她的指尖已经十分冰凉，没想到宣仪的手更冷，冷的让她条件反射的缩回手，却又想将她捧在手心，小心呵护。

　　再一次上台，按照编导叮嘱的，两人站在了最中间的位置。意料之中的问题被很好的应对，重新开始，独属于两人的重新开始。

　　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没有差错。大家轮流展示舞蹈，导师们满意的点点头，她和宣仪有自信自己能够拿到A的评级，毋庸置疑。然而，问题是出在唱歌上。

　　这个要求明显是冲着两人来的，导师们想知道她们真实的歌唱实力。宣仪的声音在团里是公认的甜美，却不以声音担当著称。没有了伴奏，很容易被听出气息稍弱的问题。

　　试探地举起手，她替就要拿起麦克风的宣仪接下挑战：“我来吧。”她的声音状态并不好，不过就算失误，指责也是落在她身上，和宣仪无关。

　　“因为我有一点感冒，所以……”一只熟悉到手落在喉间，“我……我现在嗓子状态不太好。”赶忙抬手覆盖在裸露的皮肤上，让那只手隔着一个人伸过来的手退回去。

　　借由找音调的时间，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视线从宣仪身上转移开，落在身前的导师身上。

　　Justin Timberlake & Jay Z Suit&Tie.

　　这首歌在她第一次在练习室里听见的时候就记忆深刻，那时她心中对宣仪的情感尚还处在懵懂阶段，直到她明白这首歌歌词的含义。

　　“Going out so hotsuit like an oven.
　　I’ll burn myself.
　　But just had to touch it.
　　It’s so fly and it’s all mine.
　　Hey baby we don’t mind all the watching.”

　　她惊觉自己的内心竟然和歌词十分贴切，她甘愿灼伤自己，只为了再靠近宣仪一点。甚至不止于此，她甘愿自己堕入地狱，也想要站在宣仪身边。那个位置，在将来只能属于她。

　　为了学会这首歌，她天天下了课之后跑去缠着歌唱老师教她发音，教她节奏。想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在宣仪面前大胆地唱出来，宣告自己的心声。

　　站在这里，不需要再多准备什么，刻在脑海中的旋律自然的吟唱而出，不熟悉的语言让她的心思藏得最深。她知道，若不去解释，没有人会理解这一切。纵然就算如此，她还是抑制不住嘴边翘起的弧度，那种只属于她和宣仪的故事，让她由内而外的感到幸福满足。

　　“你的真假音转换很漂亮，今后继续保持……”得到张杰导师的表扬，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她并不是歌担，唱歌并不是她的强项。这一曲过后，就连胡彦斌导师的眼底都洋溢起了欣赏之情。

　　于她而言，这样的夸赞却又是意料之中。为她练习过千万遍的曲子若还唱不好，她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个台上。

　　“吴宣仪，孟美岐。恭喜你们，两个A。”

　　和身侧人一起鞠躬表示感谢，接下来就是battle。导师们挤作一团开始商讨，作为第一期节目中唯一带有高话题量的两人，这场对决必不可少，节目的进展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想。

　　一人成功一人失败，是最好的剧本，没有之一。单手扶住肘弯，有些担忧的看向一旁甜笑的宣仪，不知道注定受伤的剧本会被她们中的谁抽到。

　　感受到左侧传来的视线，宣仪转过头回以全场最绚烂的笑容，将话筒放低，轻声道：“放心吧，没问题的。”

　　短暂的讨论结束，黄子韬老师拿着两份名单走进她们，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伸出的手停顿片刻，就算是抽选命运，她也要让小公主自主选择，剩下的留给她就好。

　　低头，眼神第一时间没有落在自己的卡片上，而是看向宣仪那方。

　　Sunnee！

　　“果然……”发出一声感叹后，她才看清自己对决的对象，极创引力的丑丑。

　　看来命运的抉择落在宣仪身上，让她心里揪作一团。Sunnee的表演她看见了，很有舞台感染力，互动性极强，在舞蹈Battle上占有不可否认的优势，在这方面宣仪不是对手。

　　就在她心中思考的时候，宣仪不作迟疑的紧紧握住她的左手，朝前方走去。

　　绕道一旁，一路经过众人，每一个人都在为她们打气。而她的目光只会落在身前人的背影上，向上踏在楼梯上。她不再迟疑，用力握住小公主的手，给予她力量，走在她身前。似乎就像是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挡去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般。

　　自己的部分很快过去，听过的曲子跳起来没有任何的难度，抓准每一个节拍，展示自己的实力不在话下。丑丑心中紧张造成了不小的失误，让她心里浅浅的叹了口气。

　　宣仪……
　　当Sunnee在地上躺下的一瞬间，她就知道小公主这一战怕是要败了。她和宣仪的舞蹈风格多少有相同的影子，两相对比瞬间便没了新鲜感。而Sunnee十分聪慧，选择了模仿宣仪的动作。

　　这一战，宣仪输的不冤。

　　宣布结果，想将小公主抱在怀中安慰，抬起的双手迟疑起来，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抱上去。

　　宣仪比她少了顾虑，用力的将自己圈入怀中，“我的山支真棒。”轻吟的声音从怀中传来，让她失了神。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她都没了意识。

　　……

　　“我的山支真棒……”当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宣仪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在镜头下的搂搂抱抱，相互鼓励加油似乎都有合理的借口，让她不必再克制自己。

　　那人傻傻的站出来要唱歌的时候，第一个音节唱出时她就陷入了回忆中。

　　傻小孩那段时间每天下课就消失，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反复一首曲子练了那么多遍，洗澡的时候在浴室中大声到整个宿舍都清晰可闻。为了了解这首歌，她还专门上网对照了中文歌词。

　　“She’s so fly tonight.(今晚她是如此性感）
　　And as long as I’ve got my suit and tie.（我虽然身穿着制服）
　　I’ma leave it off the floor tonight.（今晚我会将它们扔在地板上）
　　And you got fixed up too tonight.（和你缠绵）
　　Let me show you a few thing.（让我给你展示制服诱惑）”

　　从那天开始，每一套制服装扮的打歌服被美岐完美曼妙的身姿撑起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咽咽喉，忍不住去想这个比她小上三岁，身材发育却远超过她的人儿制服诱惑起来会是怎样的妖媚。

　　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是那么的炙热，又那么的露骨。却天真的以为自己不会了解。就和刚才一般，自己只不过是指尖碰上她锁骨位置，整片皮肤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通红起来，声调多了分颤抖。

　　这样的爱恋，让她既心动，又无奈。

　　被她握在掌心，牵引着向上。挡在身前的背影并不宽厚，依然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一步一步坚定的向上走，走到Sunnee身边站定。

　　Battle的结果并不会让她难受，来参加这个节目。输或赢都是她需要承担的，也是她必须承担的。导师的评级只是暂时，黄色的衣服反倒称了她的心意。向来都是这样，必须要有向上的空间，才能够让她继续努力向前进步。

　　只是美岐……

　　不可能奢望年下的小孩能够收敛，她能做的只有自己渐渐远离。101个女孩，总会有人适合出现，分散她的精力，占有她的时间。只要不和美岐接触，她就不会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身上。

　　一个A班，一个B班。

　　一身粉红，一身明黄。

　　就像两人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一样，永远不可相融。

　　节目录制结束，今天还不需要搬入宿舍，明早九点集合。

　　她和美岐被人群迅速围了起来，含笑应对身边的问题，将名字和面貌匹配。这些都是接下来三个月一起奋斗的朋友们，是一起除了美岐之外，她的另外的依靠。

　　寒暄的差不多，众人陆陆续续走的差不多。

　　她正准备叫上美岐一并离开，一道始终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回过头去，一个长相很隽秀的金发女生走了上来：“你好，我是香蕉娱乐练习生，我叫傅菁。”

　　女孩的双眸闪着晶莹的光亮。她对傅菁有印象。鼓起勇气第一个坐上王座的人，为了能够得到机会展露自己，努力克服心中的不自信的孩子。

　　“你好，我是宣仪。”

　　傅菁深藏眼底的情感她太熟悉了，这三年里，她每天都是在这样眼神的滋润下呼吸，生活。不敢明说的爱慕和喜欢，和曾经的美岐如出一辙。低头浅浅的笑了笑：“看来我们第一次评级在一个班。”

　　傅菁用力的点头，“嗯，一个班。”没有能够穿上粉红色的衣服是一种遗憾，如若是和眼前的人儿一起，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

　　“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进A班。”宽慰的拍了拍身前人的额头，鼓励的说道。无意间瞥见美岐和其他公司练习生已经等在一旁，赶忙摆了摆手：“明天见。”

　　“嗯，明天见。”学着宣仪的动作摆了摆手，目送宣仪走到江璟儿身边离开。

　　站在Mena身边的美岐，没有着急离开，有意无意地从上到下扫视了傅菁，轻轻地叹了口气，离开。

　　又是一个傻孩子。那双大眼睛里，透出的是和曾经的她一模一样炙热的感情，最后落得遍体鳞伤的躯体，独自疗伤。

　　吴宣仪啊吴宣仪……

　　你到底要祸国殃民到何种地步你才肯罢休，还是说你嫌我心里还不够苦，不够痛，要再找一个人来刺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