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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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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中国公司这边,就在公司周边长期准备有宿舍,以作不时之需。两人一间,往往是自行分配。
放在平时,这样的安排十分合理没有人会提出异议,甚至还会十分欣喜。毕竟对比韩国宿舍,能够两人一间房间,已经是极为幸福的待遇。
“那我们走吧。”空空荡荡的舞蹈教室内只剩下她和宣仪两人,就算再不愿,也得先回去再说。
抬手蹭蹭额间的汗,宣仪点点头:“好。”走到角落将自己的背包和外套拎在手里,长腿迈开的向前走去。她已经双脚彻底发麻乏力,连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有。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找个地方好好的躺着,什么都不想,赶紧睡觉,将这艰难的一天熬过去。
跟在小公主身后,将外套扣紧。作为艺人,保护自己身体不要生病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否则带病工作难受的只有自己。
两人沉默的站在电梯两角,中间的距离空到最大。宣仪就倚靠在按键板旁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楼层显示。只有美岐在身后,她也没有力气再管理表情,嘴角丝毫上扬的弧度都没有。
学着宣仪的姿势,她也斜靠在角落里,只是将视线落在小公主疲劳的侧脸上,看的出了神。无论何时何地,小公主的侧颜都是她眼里最美好的风景,让人总有想亲上去蹂躏的欲望。
深吸一口气,腹部肌肉隐隐的抽痛。许久没有大量反复练习地板动作,又憋着心事,下地前忘记仔细做热身,肌肉应该是拉伤了。
轻轻揉着腹部,努力放缓呼吸,感受伤处并不严重。过两天就是第一次录制,带着伤就不好了。
“叮。”
听到电梯打开的声音,她垂下头盯着地面向前走。走了两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宣仪怎么没有脚步声?
担心的回头,靠在电梯墙壁的宣仪,惨白的脸上勉强浮起一丝微笑,身体却不受控制向下滑去。
“宣仪!”
不顾身体疼痛,她惊吓的直接一个箭步迈进电梯,将瘫软快要倒地的宣仪搂在怀中,“宣仪……宣仪,你别吓我,你没事吧。”慌张之下,连她都没有注意自己声音无比的颤抖,止不住的害怕。
“宣仪……”用力将宣仪圈在怀中,双手轻轻摇晃,关心则乱,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瘫在美岐怀中的宣仪听见美岐呼唤的声音,费力的想要睁开双眼,却发现眼皮格外沉重,根本无力睁眼。只有一丝光亮,顺着缝隙射入眼中,在视网膜上形成一道光晕。
“美岐,这是……宣仪怎么了?”舞蹈老师从一旁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已经接近凌晨,全公司上下只有他还在,其他人都早早下班回家。
疾步奔走过来,将手并出两指搭在宣仪的脖颈旁,“脉搏跳动有些弱,她怎么会晕倒了?”练舞的时候他有留心到宣仪脸色不好,但是见她格外坚持,又不想让其他练习生觉得有特殊照顾,也就隐下没谈,没想到她的身体状态差到了这个地步。
“她今天生理期第二天,应该是劳累过度,晕倒了。”紧急情况下,她也不去避讳舞蹈老师是男人这件事。
“是这样啊,我去找医务室的老师来帮她看看,可以吊一针。”这种情况他经常见到,一瞬间的慌乱后已经恢复镇定,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室。里面是他们平时喝水聊天用的,有一排长沙发。
“我们把她扶到里面先休息吧。”话音落下就想上前帮忙。
美岐见宣仪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时间晕倒。咬了咬牙,就这这个怀抱的姿势,将小公主的手圈在自己肩上,猛地发力,起身。
一个公主抱就将宣仪抱了起来。
深深吸了口气,不去理会已经开始叫嚣的腹部,撕裂感如同针扎一般传入大脑使她格外清醒,也格外小心。避让开老师想要帮忙的双手,倔强的往休息室走去。
见美岐一个人没有问题,舞蹈老师先是愣了愣,没有多想,转身就往医务室走去。公司经常有练习生会通宵练习,晕倒,受伤的事情屡见不鲜,时间一长公司就安排了一个医务值班室在公司内部,方便处理一些小伤小病。
和上一次抱宣仪不同,这一次她的心底没有一丝欲念,只有满满的担心。
一脚踹开大门,径直走到灰色软布沙发前。将宣仪小心落在沙发上,右手并没有松开,而是托在头下。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任何类似靠枕的东西,手边也只有坚硬的手包勉强可以替代。
不想让她难受,索性调转身子,小心的在沙发上落座,将宣仪的头轻轻的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休息室里很安静,静到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你要这么倔强?用手指轻轻拨开散落在脸庞的碎发,掌心贴在她紧蹙起的眉峰,她心里十分疼惜。明明身体已经难受到极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为什么还要强忍着不适和众人闹作一团,你就不会为自己多想一想吗?
手指触摸到到宣仪渐渐发凉的皮肤,她毫不犹豫地便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宣仪的身上。俯下身子,用自己炙热的体温为她取暖。
“您这边来。”过了大约五分钟,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舞蹈老师低沉的声音。
没法起身,只好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担忧的望向宣仪。
医生穿着白大褂,身旁放着医药箱,蹲在一旁为宣仪仔细检查。而后又确认宣仪这几天的饮食情况,身体是否之前出现过同样的晕倒,以及可能的原因。
美岐压低声线,一一解释清楚。虽然她这两天没有和宣仪有过交流,但是宣仪的一言一行都被她收入眼底,解释起来没有丝毫不确定。
“没什么大事,我给她吊一针营养液,再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医生熟练的取出吊瓶,开始准备输液。这种工作他来乐华之后做的多了,自然熟能生巧。
望着宣仪本就纤细的手背上,输液针准确的扎入血管,晕倒的人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反而不忍的别开头。胶布缠绕,将输液管小心的固定在手背上,医生站起身:“我给她把输液速度调慢一点,这一瓶大概要一个半小时吧。”
“好的,谢谢您。”
“那没什么事您就先回去吧,快要输完的时候我来叫您。”舞蹈老师看了看周围的空间,宣仪和美岐将沙发空间全部霸占。旁边只有几个木椅和高脚凳,怎么也不可能让医生就在这里一直干等着,于是贴心的说道。
“行,你知道我那儿的电话,要是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我就知道了。我过半个小时过来看一次。”将医药箱拎在手里,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舞蹈老师见点滴已经挂上,正准备扯过一把椅子陪在一旁。
“老师,您就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就好。”美岐突然出声,笑着说道。指了指一旁的挂钟,“已经十二点了,您就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她晕倒我也有责任,等她把点滴打完吧。”舞蹈老师心里过意不去,毕竟是他一手造成的,不陪在这里怎么也说不过去。
美岐摇了摇头,坚持拒绝道:“没事,我陪在这里就好,不然只不过是输液而已,没必要我们都耗着。再说,您不是明早还有课吗?”佯装轻松的吐了吐舌,表情格外狡黠。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双手叉在腰间,舞蹈老师来了兴致,美岐又是怎么知道他明天的日程。
眨了眨眼,“刚才在休息的时候听Mena她们提起的。所以您赶紧回去休息吧,等待会儿输完液,我在通知司机过来接我们就好。”她都坚持到这个份上,舞蹈老师不会还要坚持留下来吧。
“那你,一个人没问题?”美岐坚持的态度让他有些意外,不过只是理解为姐妹情深和做人的体贴而已,没往心里去。
“那你把我的电话记下吧,有什么事情给我电话。”将自己电话留给美岐,舞蹈老师才带着一丝担忧离开。
房间内终于重新安静下来,刚才的一阵喧闹并没有吵醒腿上这个熟睡的小公主。没有输液的手被她握在手里一段时间已经重新恢复温热,不再寒凉。
另一只手因为输液,温度上形成强烈的反差让她皱起了眉头。腾出另外一只手,将输液管挪到自己身前握在手心,她就用这样的姿势为宣仪暖起了输液管,经过她体温的过滤,进入宣仪体内的营养液不再带来凉意。
中间医生来检查了两次,瞧上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后再离开。而她就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垂头凝视着宣仪的睡颜。
后背的汗液早就蒸发干净,要不是这里四周窗户紧闭,没有风对流,恐怕她早就冻得不行。就算如此,她此刻也感到自己有些微微发冷,不过她并没有从宣仪身上将自己衣服取回来的想法。她身体向来不错,一时半会儿她不担心。
一个半小时过去,医生估计的分毫不差,掐着时间来把输液管拔走,白色的胶布留在宣仪的手背上格外刺眼。
道了声谢,美岐送走医生后并没有吵醒宣仪回宿舍的想法,而是将手支在沙发背上开始打起了盹。宣仪难得睡的安稳,她就在这里将就一宿算了。
就着别扭的姿势,她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嗯……?美岐?”腿间传来异动,宣仪慵懒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本就睡的不踏实的她迅速睁眼,将手扶在想要起身的宣仪身后。
“我们这是在哪儿……我刚才怎么了?”轻轻揉着太阳穴,想要按住剧烈的跳动。
双手用力牵扯到腹部,让一声闷哼没有留心,从嘴边溜走,“唔……我们在公司的休息室,你刚才在电梯里晕倒了,所以给你输了液。你现在觉得好点没?”
刚刚清醒过来的宣仪并没有留心到美岐的痛呼,坐起身靠在一旁的沙发背上,“好多了。”的确,她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初醒时一阵剧烈头痛也挨了过去,现在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腿上骤然失去重量,让她一时间很不适应。被压了几个小时一动不动,早就酸麻的没了知觉,此刻血管重新畅通,如同被蚂蚁啃噬的感觉清晰的传入大脑。忍下身体的不适,瞥了瞥一旁的挂钟,才凌晨四点左右的时间。
“你睡了四个多小时,刚才把我吓坏了。”坐在右侧的宣仪和她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骤然失去依靠的温暖让她不禁打起了冷颤。
斜眼看见美岐开始发抖,宣仪才惊觉美岐的衣服还盖在她的身上,赶忙取了下来,给她搭在肩上。“你快把衣服穿上,别着凉,我已经没事了。”
没有拒绝宣仪靠近的动作,匆忙的鼻息打在她的颈间,让她既熟悉又难过。
将衣服落在肩上,宣仪正准备退回自己位置,举在空中的双手却猝不及防的被人握住。抬起头,惊愕的说道:“美岐,你怎么了……”
“宣仪,我们谈谈吧。”就这么睡了一宿,又衣着单薄,她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变得沙哑低沉,在空荡地休息室里响起,不知不觉摄去宣仪的心魂。
不露声色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宣仪挂着笑眼答道:“好,我们谈谈。美岐,你想谈什么?”
掌心里瞬间消失的柔荑让她骤然失了神,徒劳的摊开掌心,望着自己掌心杂乱的纹路,平静的说道:“公司让我们炒CP的事情你知道吧。”既然对方不愿意开口,那就让她来开始。
“啊?哦,我知道。”一瞬间的惊慌,始料未及的开门见山让宣仪有些慌乱,抬头直直的盯了美岐一眼,只能够看见低垂的侧脸和不明意味合起的双眸。
闭着双眼,将心口所有的苦涩死死的压在最深处,不让它们逃逸。“你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就和之前一样,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像往常一样相处就没有问题了吧,不用刻意注意些什么。”眼神闪烁的望向窗外,天未破晓,夜色深沉而寂静,让美岐的问题渐渐刺耳起来。
“如果要像以前一样,你若是再和这两天一样躲着我,写上新闻的可就是我们不和的传闻了。”好朋友,又是这个词语,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酸楚逼退。
不出意料,她犀利的反讽让宣仪沉默起来,咬住下唇默不作声。
她也偏开头,望着墙上秒针一圈一圈转动,发起了呆。被自己心爱的人称作好朋友,这大概是世上最大的讽刺吧。
好朋友……好朋友。和恋人之间乍看只有咫尺之遥,可是中间横亘着万丈鸿沟,奋不顾身的往前跃出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那是世间最大的骗局,让无数痴情人陷在其中,不可自拔。
沉默,依旧还是沉默。她发现自从那一夜之后,她和宣仪之间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相视无言的尴尬。
“你……”双手抱着膝盖,将身体偏在一旁的宣仪闷闷的说道,“你给我些时间。参加节目之前,我会找回原来的那个宣仪,毕竟……毕竟那晚……你再给我些时间,将那晚的记忆删除。”宣仪说的磕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情绪一瞬间失控,眼眶的泪水直接溢出。将头侧向一边,她不想让宣仪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脸上流淌的泪水干涸,声带不再颤抖,她才转回头,低低的回道:“好,我给你时间……”你也给我些时间。后面半句被吞在喉间,没有出声。
“再睡会儿吧,等到早上八点的时候我叫司机来接我们回宿舍洗漱吧,这个点就不要惊扰别人。”她平静的说道,似乎几分钟之前任由眼泪流淌的人并不是她。
“好。”将衣服在胸前合紧,宣仪向后挪了挪,在沙发交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下。
她望着两人中间横隔的距离,勾了勾嘴角,没有半点笑意,将身后的衣服穿紧,靠在角落重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