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而不得愿成殇》此去经年终是空

1、久别重逢

　　第一章：久别重逢
　　2012年春 w市
　　某高档酒店的婚礼大厅，早已布置精美，舞台中央的彩色大屏幕上，播放着新郎新娘的婚纱照，屏幕的右侧醒目的写着：新郎：韩宇新娘：叶子
　　楼上的化妆间，新娘叶子在化妆师的尽心打理下，更显妩媚动人，旁边身着淡紫色礼服的姑娘半依着化妆台，瘦长的身材，白白的皮肤，高高的鼻梁，粉红的嘴角微微上扬，长长的头发呈波浪卷随意的披散下来，不同于新娘的精致的妆容，给人一种温婉散漫的美，连脸上淡淡的笑容都显得很温婉，两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叶子，人如其名，沐婉，她就故事的主人公。
　　叶子笑着问：“漂亮吗？”
　　沐婉使劲点点头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
　　叶子说：“等你结婚的时候，肯定更美。”沐婉的神情只一瞬的呆滞就又恢复先前的笑，起身说端起旁边盛这交杯酒的托盘说：“时间不早了，我先把这些东西端下去。”
　　叶子点点头：“恩，快去，小心点。”
　　沐婉是叶子大学同学，还是一个宿舍上下铺，那时候叶子和沐婉约定，将来谁先结婚，剩下的那个就做伴娘，今天叶子结婚了，沐婉作为伴娘，天还没亮就陪着叶子开始准备了。此刻，叶子如天女下凡般站在镜子前，沐婉打心底高兴。
　　沐婉端起桌上的托盘，朝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一手托住托盘，腾出一只手准备去开门，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因为用力过猛，沐婉还没来得及抓稳托盘，托盘就被打落在地，托盘里的高脚杯连同一瓶红酒刚一落地就碎成一片，破碎的声音惊动了叶子和推门而入的人，从门外走进一女一男，着花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片，一脸抱歉的说：“不好意思！”
　　沐婉转头轻笑说：“没事。”无意看到站在女子身后的男子，段瑞希，沐婉瞪着大大的眼睛，好似做梦一般，脑子一片空白，段瑞希用温柔目光紧紧锁着沐婉，仿佛一刻一刻也不敢离开，不知过了多久，沐婉意识到自己失神，她赶紧把头低下去俯身捡地上的碎玻璃，任谁都看不清她接下来的表情，段瑞希依旧紧紧地盯着沐婉，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从看到沐婉的欣喜再到无奈，虽然来之前他知道沐婉可能会出现，也希望会出现，可现在沐婉真真实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段瑞希却有点不敢确定，他不敢上前，因为这三年来，他做了太多太多这样的梦，他怕这次又是一场黄粱美梦，像很多次梦里的情景一样，只要自己一上前，沐婉就又消失了，她瘦了也变了。段瑞希看着这个迟疑、惊慌、落寞接着面无表情女孩，三年没见，她将他熟悉的那一抹清婉笑容呈现给陌生的丽娜，却用这一连串陌生的表情迎接他，他强忍着想要揽她入怀的冲动，只能看着沐婉慢慢的蹲下去一片一片的捡地上的碎片。叶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年轻的女子看到叶子，笑着迎上去，女孩拉住叶子的手：“叶子，你今天好漂亮哦！”
　　叶子笑着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丽娜说：“刚回国，听以前的朋友说你结婚，我这就赶过来了，你也真是，结婚都不告诉我！”
　　叶子说：“我以为你还在国外，不想给你添麻烦吗！”
　　丽娜说：“跟我还这么客气，来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转过头，丽娜双手挽住还未回过神的段瑞希，指着叶子说：“这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叶子。”然后对叶子说：“这是我男朋友段瑞希......”
　　“啊！”玻璃碎片不小心扎破了沐婉纤细的手指，沐婉的声音打断了丽娜接下来想说的话，大家回过头，看见沐婉慢慢站起来，左手紧握着右手食指，鲜红的血液顺着左手手背一滴滴往下掉，段瑞希大步走过去，伸出手准备去抓沐婉的手，沐婉赶紧后退一步，语气生分的说：“一点小伤口，不打紧。”段瑞希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刚进门的欣欣看到了，赶忙从衣服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欣欣赶紧抓过沐婉的手，一边慢慢的拭去手上的血，一边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碎了就碎了，捡那干什么？”沐婉说：“我没事，我去用水冲一下。”不等大家说什么，已经向洗手间跑去，欣欣回过头看到段瑞希，停顿了那么几秒，好像明白了什么，瞪了段瑞希和丽娜一眼，忙自己的去了。
　　丽娜问：“叶子，这是谁呀？怎么这么面熟？”其实，从段瑞希一进门一系列反常的表情，丽娜猜到段瑞希可能认识，她了解段瑞希是不会对一个陌生人那样，或者说那样的段瑞希她有些陌生。叶子笑笑说：“不会面熟的，这是我大学同学，沐婉。你们没见过的。”丽娜笑着点点头。
　　关上洗手间的门，眼泪就一颗颗落下了，沐婉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打湿了崭新的礼服，背靠着门虚弱的蹲下去，心痛远远地盖过手指上的哪一点伤痛，三年了，她不去触碰与他有关的所有东西，不去关注他的任何消息，断了和他有关的任何人的联系，甚至连那个叫家乡的地方都很少回，她以为她早已经对他产生了抗体，她甚至从来没有想过和段瑞希再次见面的情景，她想这辈子都躲在那个段瑞希永远都想不到的边陲小镇就这样过一生，却没有想过会在这座久违的城市里，在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再次见到那个曾经以为会贯穿她生命的男人。她没有想到，只要段瑞希站在她面前，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她以前为抵御段瑞希所做的一切就已轰然倒塌，她此刻心疼什么？心疼自己还是心疼别人那一声男朋友。
　　屋外，续完旧的丽娜对叶子说：“婚礼快开始了，我就不耽搁你了，你赶紧收拾，我们先去楼下。”叶子点点头，送他们出门，段瑞希临出门前欲言又止的看着洗手间，欣欣并没有给他表达想法的机会，送他们出门欣欣赶紧关住房门。
　　欣欣走过去轻轻的敲敲洗手间的门，隔着门板对沐婉说：“都走了，快出来吧！婚礼都快开始了。”
　　沐婉哽咽道：“我想再待会。”
　　欣欣说：“你眼泪可真多，还为那种人流泪！”叶子捅了欣欣一胳膊：“你知道什么呀？别胡说。”然后拍拍门说：“那可不行，你说过，你要看着我走向幸福的，我的婚礼不能少了你。”沐婉不再说话。
　　好一会，沐婉轻轻的拉开了洗手间的门，对着叶子说：“对不起，今天本来是你的大喜日子，你看，我干的这是什么事呀！”
　　叶子轻轻的揽住沐婉说：“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你陪着我，我希望在你无助的时候我也能陪在你身边。”沐婉拍拍叶子的肩膀说：“谢谢你。”门外传来一片嬉闹声，沐婉和欣欣帮叶子整理好婚纱，披上头纱，叶子的父母亲就走了进来，沐婉和欣欣退了出来，把最后话别的机会留给他们一家人，沐婉来到隔壁的房间花了淡妆，打上口红，看着落地镜子里的自己，除了刚刚哭过的眼睛有点红，还算妩媚动人，淡紫色的礼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短裙下露出修长纤细的双腿，踩着一双乳白色的高跟鞋，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天是叶子的婚礼，我要精神点，至于他......终究不是同路人，明天就又是平行线了。”
　　婚礼开始了，沐婉和欣欣跟在叶子身后，看着叶子父亲将叶子的手交到韩宇手中，没有抬头，盯着新郎新娘紧握着的双手说：“韩宇，今天我就把我唯一的女儿交给你了，以后你要好好对她，别让她伤心。”简单的话语，叶子的父亲却说的百般沉重，得到了韩宇的保证，叶子的父亲对着叶子微微一笑，转身向台下走去，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沐婉分明看到他强忍的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嘴角也微微下跌，这或许就是天下所有的父亲对即将出嫁的女儿的百般不舍吧！沐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就是自己真有走进婚姻殿堂的那一天，已经没有人牵着她的手了，因为那个爱她胜过爱自己生命的父亲已经看不到了。司仪的话将沐婉拉回了现实。
　　司仪问：“韩宇，你能不能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追到这么漂亮的新娘子的？”台下的来宾纷纷喝彩，看来大家对别人的过去还是蛮有好奇心的，韩宇拿起话筒，一只手把叶子的手攥的更紧，对着来宾娓娓道来：“不知道在座的各位相不相信缘分，反正我是一个相信缘分的人，我认识叶子的时候，叶子在我隔壁的学校上高中二年级，我那时候就喜欢上她了，可能就是大家所说的一见钟情，只是那时候大家还小，对待感情太过懵懂，没有什么发展，可是没想到几年后，叶子竟然来我上班的公司实习，你们说我能让她再次掏出我的手掌心吗？呵呵”台下的人都笑了。
　　司仪断章取义接着说：“原来你们还是彼此的初恋呀”
　　韩宇大声的回答：“是。”
　　司仪问：“初恋总是难以忘怀，从初见到今天几年了？”
　　韩宇回答：“九年了。”
　　司仪叫出声：“哇，九年，整整一个抗日战争都结束了呀！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吧，它可以让多东西黯然失色，却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台下掌声一片，沐婉看到叶子在一片掌声中慢慢地低下头，眼泪一颗颗滑落下来，她不知道叶子因为感动如今拥有的幸福还是感慨那些年走的弯路，她知道韩宇并不是叶子的初恋，而她也见证了叶子的初恋从兴盛走到衰落，最后以男方的劈腿告终。沐婉抬起头，碰触到段瑞希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她没有回避，人群中段瑞希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有忧伤，有依恋更多的是无可奈何，这样的目光沐婉感觉很是陌生。
　　婚礼进行最后，司仪让现场未婚的女孩子站到新娘后面抢捧花，欣欣拉着沐婉也参与其中，叶子站在前面，将捧花轻轻向后一抛，沐婉本能的伸出双臂，捧花稳稳地落在了沐婉芳语的怀里，沐婉的脑袋一片空白，台下又是一片掌声，司仪笑着说：“请这位接到捧花的美丽伴娘到前面来。”
　　沐婉走到台前，司仪说：“你和这对着新人是什么关？。”
　　沐婉接过韩宇递过来的话筒说：“我是新娘的大学同学。”
　　司仪说：“今天新娘请你来做伴娘说明你们的关系一定不寻常吧？”
　　沐婉点点头，司仪说：“这就是传说中的闺蜜吧！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时刻里，你有什么想送给新娘的话吗？”
　　沐婉侧过身看了一眼叶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泪水清清嗓子对叶子身边的韩宇说：“我和叶子从大学时的上下铺到刚入社会的两居室，一起整整五年，从十九岁到二十四岁，我们陪着彼此从懵懂的女孩一步步走向今天的成熟稳重，看着彼此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一次次跌倒爬起，今天我很庆幸还能站在她身边，看着你把她娶回家并保证能给她幸福，我有很多不舍，也有太多的期望与祝福，我真心的祝福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台下掌声一片。
　　司仪又问：“不知道这位美丽的伴娘有没有男朋友？”
　　沐婉笑着点点头：“有。”
　　叶子走过来，对沐婉伸开双臂，沐婉也张开双臂，两姐妹紧紧拥在一起，叶子轻声的说：“沐婉，谢谢一路有你。”
　　沐婉回道：“傻瓜，不许哭，小心花了妆，吓跑了新郎。”叶子破涕为笑。
　　仪式结束后，沐婉走到楼道的窗边，看着窗外晴空万里，是个不错的预兆：“里面那么热闹，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沐婉不回头都知道是谁，他的声音如三年前富有磁性，那个声音，午夜梦回时分都会一次次回响在沐婉耳边。
　　沐婉回应：“我一直不喜欢凑热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段瑞希在沐婉身后站定脚，压抑住内心的冲动问：“这三年你去哪了？”
　　沐婉笑着说：“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吧！”依旧没有转身，
　　段瑞希又问：“你过得好吗？”
　　沐婉道：“挺好的，过着众人平等的生活，我很知足。”段瑞希伸转到沐婉面前，伸手拉住沐婉的胳膊近乎哀求道：“婉婉，你别这样好不好，别用这种口气对我好吗？”沐婉看到段瑞希手腕上还带着七年前的那块手表，心头猛地一震，沐婉转身，甩开段瑞希的胳膊，刚想说什么，欣欣就出现了，冲着沐婉喊：“沐婉，原来你在这里，叶子找你好半天了，你快去找找把叶子的敬酒礼服装哪里去了？”沐婉这才直视着段瑞希说：“段先生，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说完，不等段瑞希回答，绕过段瑞希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段瑞希转过头，看着沐婉大步的向前，直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始终没有回头，一如三年前走的那么决绝干脆，苦涩自嘲：“段先生，段先生”。
　　段瑞希从婚礼开始到结束，眼睛就没有离开沐婉，他看着沐婉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他明白她还是三年前那个多愁善感的女孩，高兴会哭，感动会哭，委屈会哭，伤心会哭，可是不知道在过去的这三年里，她把那么多的泪水都都憋在心里，还是挥洒在别人视线里，当他听到沐婉那个铿锵有力的“有”男朋友时，酸楚伴着心疼在心底蔓延开来，一如多年前那样，那是只有沐婉才能带给他的感觉，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