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没有光》鹤鹤凛

4、第四章

　　聂欢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小手紧紧的攥着衣角。

　　不合身的衣服裹在他瘦小的身躯，裤子还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

　　聂欢坐在台阶上想，妈妈怎么还不回来？

　　等到天黑，商店的彩灯也亮了，路灯也亮了，车灯时不时的还晃着他的眼睛。

　　聂欢咽了咽口水，他没有家了。

　　聂欢都知道的，他虽然年纪小，但却早慧。父母早早就想扔了他这个拖油瓶，家里实在养不起两个孩子并且还有一个必须得长年吃药。

　　于是他必然的成为了被放弃的那个。

　　聂欢揉了揉肚子，好饿。他看到穿的破破烂烂的老人那些玻璃丝袋子从他身前走过，来到了垃圾桶前翻翻捡捡。

　　那个老人翻出了半块黑乎乎的东西欣喜的塞进嘴里但却只咬了一小口。

　　聂欢等到那老人走后他看了看四周没人也去翻了翻。

　　里面的汤汤水水散发着酸味，苍蝇嗡嗡的环绕着也不飞走。

　　聂欢什么也没有找到，他眼尖的看到垃圾桶后面有东西反光。

　　是一个玻璃瓶，里面还有点水。

　　聂欢闻了闻没什么怪味儿他仰头喝了下去。

　　甜甜的，他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的看着瓶子。

　　聂欢就这样翻翻捡捡，睡桥底睡垃圾棚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月了。

　　人还活着精神也还好，就是更瘦了。叫脏兮兮的，唯一干净的唇瓣苍白的透着紫。

　　这天聂欢偷偷溜到一个小区里，看见有人把垃圾袋放在垃圾桶里他快速的走过去把里面的矿泉水瓶拿出来。

　　有一个好心的流浪汉老头告诉他这可以卖钱。

　　聂欢捡完了水瓶开始翻找吃的。

　　没办法，他卖了两天瓶子也不够他买一个面包。

　　瓶子实在太便宜了，那个收瓶子的女人还瞧他是个小孩更加克扣他。

　　忽然有人拍了拍聂欢的肩膀，聂欢警惕的回头，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眉目间透着温和，那个女人问，“小弟弟，你的家人呢？”

　　聂欢后退了一步，怯懦道，“没...没有家人。”

　　那个女人眼中的怜悯更盛，笑的更加温和，“是饿了吗，跟我回家，我给你做饭吃好吗？”

　　聂欢看着眼前的女人，妈妈骗他来省城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笑的很温和。不过眼睛里是没有光的。

　　他看着这个女人眼睛里的光，点点头。

　　女人不嫌弃他黑乎乎的手，牵起他走进了楼里。

　　女人教会聂欢用热水器，指着一个蓝色的瓶子说“这是洗头发的，这个绿色的是洗身体的，这个毛巾是我丈夫的你不嫌弃就先用好吗”

　　聂欢点点头。

　　“那我先出去了，我去给你找件衣服。”

　　“谢..谢谢...”聂欢低着头。

　　“我叫林婉，叫我林姨就好了。我丈夫姓季，你叫他季叔叔就可以了。不过他要晚上下班。我先去做晚饭，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林婉揉揉聂欢的头出去了。

　　等聂欢穿着长手长脚的衣服出去时，饭菜已经做好了。

　　他嗅了嗅菜香。

　　林婉听到声音抬起头，似是惊讶了一下。“哎呀，可真是个漂亮的孩子呀！难道是个女孩子吗”揶揄的笑道。

　　“是男孩子。”聂欢低低回道。

　　林婉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开门声。一个男人进屋了。

　　聂欢抬起头，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眉目深邃，看清聂欢的脸那个男人眸色闪了闪。

　　“这是你季叔叔。”林婉笑着把聂欢拉到季军面前。

　　“婉婉，这小孩儿是？”

　　“是我捡的，他在捡垃圾...我看他可怜。老公不会怪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把他带回来吧？”林婉问。

　　“不会。走吧小朋友，我们去吃饭。”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聂欢和林婉的关系越发融洽。林婉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受孕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所以她想收养聂欢。

　　她小心翼翼的问聂欢但是聂欢没有说话。只低个头。

　　聂欢很喜欢林婉，他知道收养的意思。意味着他有家了，有爸爸妈妈，有好吃的饭菜，有温暖的床睡。

　　但是季叔叔总会趁着林姨不在的时候，拉起他的衣服在他胸前摸来摸去，还想亲他的嘴。

　　聂欢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潜意识里觉得这样不对，他不喜欢这样。

　　这天晚上，林婉因为有事要晚些回家，季军又把他带到卧室解开他的衣服摸来摸去，手越发往下。

　　聂欢摁住他的手，抖着声音说，“季叔叔...你..你可以不要这样吗...”

　　“哪样？”季军亲了亲他的脸。“这样吗？”

　　聂欢飞快的后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大幅度的摇着头。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林婉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吓的跌坐在地上。

　　季军看了看林婉拿起钱包大步走出了门。

　　林婉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抱紧聂欢泣不成声，“宝宝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吗，不要和别人说好吗？”

　　聂欢没有回答。

　　“你季叔叔只是太喜欢你了，宝宝喜欢这里吗，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好吗？我是你的妈妈..”说着说着林婉大声哭了起来。

　　“我生不了孩子，季叔叔还是和我结了婚。我很愧疚，希望有一个孩子，你季叔叔..他...那么喜欢你，宝宝留下来好吗？”

　　聂欢还是没有回答。

　　林婉哭着走了出去。

　　这时聂欢才失重的跌落在地。他把自己蜷成一团，越发收紧胳膊，像是这样自己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夜深了，林婉哭累倒在了沙发上睡了过去。

　　聂欢轻轻打开了房门，他敛了敛眸中破碎的光，眸子像是死水聚积的谭，里面有老鼠的尸体，水草散发着臭味。

　　眸色越发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