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张氏香魂殒 ...
-
贾珠醒来后,忆起睡前种种,当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幼稚的跟哥哥撒娇的人是谁?
反正绝对不是他!
眼看着贾珠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试图逃避现实,贾瑚又好气又好笑,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头:“行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瑚哥哥……”
贾珠伸出来一个脑袋,可怜巴巴的看他。
贾瑚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瑚哥哥不怪我吗?”贾珠内心纠结,一方是亲娘祖母,一方是最好的哥哥,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贾瑚柔声道:“你身子好了,我就不怪你了。”
他轻轻揉了揉贾珠的头,轻声道:“别多想了,珠儿,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哥哥在呢。”
贾珠抬头看他。贾瑚神情温柔:“别多想了。”
贾珠眨了眨眼睛,眼圈倏地红了。
贾瑚轻叹了口气:“别多想了。”
贾珠闭上了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下,他一头扎进了贾瑚怀里,良久才轻轻动了动脑袋。
“我知道了……瑚哥哥……”
贾瑚闭了闭眼睛,抬手搂紧了贾珠,无言的安慰。
………
再次见到王氏,贾珠脚步顿了顿,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二奶奶。”
“珠儿,你……你没事就好。”王氏手里绞着帕子,只觉得心都被揪成了一团。
贾珠低着头:“谢二奶奶关心。”
“珠儿,你……你在怪我吗?”王氏眼泪差点没流下来:“我知道你喜欢你的瑚哥哥,可是……可是……”
“你以前,不会对娘如此冷淡的……”
“可是二奶奶要珠儿如何呢?”贾珠终于抬起了头,眼中有着深切的伤痛:“您要我如何呢?”
看清了那丝痛苦后,王氏呼吸一滞,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终究还是……被贾瑚说中了吗……?
——‘二奶奶,看见珠儿的痛,如今……您可满意了?’
“珠儿,珠儿……你若不愿,那我……我以后……以后再不做了……”
王氏伸手抚摸着贾珠的脸,泪如雨下:“珠儿……别对我这么冷淡……娘这辈子也只为了你……”
贾珠也忍不住落下了泪。
“母亲……”
心口的伤痕已经刻下,日后,又怎么可能全然忘记?
………………
“啊——————”
见稳婆出来,贾赦一个箭步蹿了过去,急急发问:“我夫人如何了?”
“大爷……”稳婆咬着唇,说话有些艰难:“大奶奶她……哥儿平安无事……可是大奶奶她……”
贾赦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怎么了?!”
“也就是……耗时间……不让哥儿生而克母罢了……”
贾赦顿时蒙了,好久才哆哆嗦嗦的开口:“我要进去。”
稳婆闻言一惊,早就听闻荣国府大爷爱妻如命,如今看来,倒是一点不假,连她怀里抱着的刚出生的儿子都不带关心的:“大爷,产房污秽,您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
不等稳婆有什么反应,贾赦直接绕开她冲了进去。
刚刚赶到的贾代善见此情景,忍不住叹了口气:“随他去吧。”
他伸手接过孩子,回头对小厮道:“去叫瑚儿来。”琳儿就算了,毕竟年纪小,天色又这么晚,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可惜贾代善并不知道贾琳其实是重生的,而且对于这一天早就恐惧已久,一直都让人关注着这边,根本没合眼,听到有人去叫贾瑚,贾琳登时心里一个“咯噔”,竟是仗着离得近比贾瑚还要先到。
“祖父……”
贾琳是不怎么喜欢亲近贾代善的,对方那一身气势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贾宝玉实在是和贾代善太像了!
看见那张脸就想起某些不堪的往事,贾琳捂胸口,自然而然的就不往那边凑了。
——她是孙女,不用像孙子似的被对方严厉管着。
“琳儿怎么来了?”贾代善有些惊讶,这算是母女连心吗?
“祖父,娘亲……娘亲怎么样了?”
正问着呢,贾瑚也匆匆赶到,衣服都没穿整齐。
“祖父!”
“瑚儿也来了。”贾代善叹了口气,直言说道:“去陪陪你们娘亲吧,这时候也别管什么忌讳不忌讳的了,最后送她一程吧。”
贾瑚眼前一黑,贾琳脸色惨白。
——难道说,这真的是天意吗?
兄妹二人恍恍惚惚的走了进去,刘嬷嬷站在产房门口,泪流满面。
内室,贾赦正强忍悲痛的跟张氏一起絮叨着什么。
“……那年元宵灯会,你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美极了,带着笑意,充满智慧……我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这双眼睛的主人做我的妻子。”
“你跟我哥哥套近乎的时候,他们一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结果一知道你的打算,一个个都气的不行……三哥懊悔,大哥二哥则把三哥教训了好久……”
“谁让当初就是小舅子偷偷带你去的灯会呢?结果被我盯上了,他不懊悔谁懊悔?”
“是我缠着他的……我爹娘倒是很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说是你有赤子心肠,一定会对我好。——你也确实对我好。”
“你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妻,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我记得那次,你带我去庄子上玩,插了我满头的花……”
“……鲜花赠美人……”
“还有那次……”
“……”
夫妻两个絮絮叨叨的,一桩桩一件件,提起来俱是甜蜜,这样的场景,真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周围的人不知不觉间俱是泪流满面。
京城有头有脸的闺阁千金们,谁不羡慕张氏嫁得好?羡慕她夫妻恩爱缱绻?
子时已过,张氏终于彻底撑不下去了,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抓住丈夫的手,终是带着一丝回忆的笑意永远闭上了眼睛。
贾赦死死的咬着牙,压抑不住的哭声终于自唇间漏了出来,泪如雨下。
“安宁,安宁,安宁……”
泪咽却无声,只向从前悔薄情。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画不成。
别语忒分明,午夜鹣鹣梦早醒。卿自早醒侬自梦,更更,泣尽风檐夜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