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兄弟情何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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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满心低落的贾瑚刚刚回家就听到了噩耗，当下心情愈发恶劣：“珠儿弟弟怎么会落水的？他一向不喜欢运动！”哪怕是每天的跑步都是被他强逼着的。
“主子，这是真的，就在昨天早上，后院的那个小花园。”红缨语调快速：“据当时周围的下人说，珠大爷是自己跳下去的。”
“什么？！”贾瑚抬高了声音，又惊又怒：“他自己跳下去的？”
他好不容易才将贾珠的身子调理得好些，对方居然敢这么作死？
“下人们都看到了。——等等主子，珠大爷在您的院子。”眼看贾瑚拔腿就要往贾珠的院子跑，红缨急急喊道。
“我的院子？”贾瑚一愣，脚下却不停，直接改方向，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在我的院子？”
“是老爷吩咐的，好像是因为珠大爷在排斥二爷和二奶奶。”
贾瑚脚步一顿，沉着脸道：“这话可不能随意说，你记得到处敲打敲打，别坏了珠儿弟弟的名声。”这可关系到“孝”。
“是，主子，小的知道了。”红缨一边追着贾瑚一边继续报告：“当时珠大爷跳水，多亏了下人们反应快，没多久就救了上来，又请了太医，不过珠大爷身子弱，抢救了一上午才抢救回来，可人却怎么也不肯喝药，老爷出马强灌也没用，灌进去的都吐了出来，谁说都不听……”
“他这是在作践谁的身子？！”贾瑚只觉得火往喉咙上冒。
“眼看着珠大爷浑身滚烫得快要神志不清了，大爷灵机一动，把药掺进了粥里，好说歹说的哄着骗着，这才勉强算是用了药，挽回了珠大爷的命。”
“后来珠大爷清醒了，却依然坚持不喝药，连饭也不肯吃了，大爷故态重施的把药掺进粥里，打着您的旗号连哄带骗，这才让珠大爷开金口喝了粥。就因为这个，老爷最终拍板，将珠大爷暂时移去松涛院，由大爷照顾。”
贾瑚皱眉：“这完全不合逻辑。”
红缨放低了声音道：“小的听说，珠大爷昏睡时一直在叫着您的名字，还说着什么‘对不起’、‘偿命’之类的话，人醒后则是完全不搭理任何人，尤其是太太、二爷和二奶奶，以死相逼的全都给轰了出去，二奶奶怎么哭都没用，也就大爷能够仗着您的关系在喂粥时接近一二……”
松涛院近在眼前，贾瑚皱眉，抬手阻止了红缨的报告，抬腿冲了进去。
由于贾珠在这里养病，院子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人，见到贾瑚，下人们俱是喜极而泣：“谢天谢地，瑚大爷终于回来了！”
厢房外厅，贾赦正指挥人往粥里掺药呢。
贾政木愣愣的杵在那儿，时不时焦急的看向内室，另一边，王氏已经哭成了泪人。
贾瑚直直闯入。
“瑚儿！你回来了？”贾赦一惊，大步冲了过来。
“是，瑚儿见过爹爹，二爷，二奶奶。”贾瑚草草行了一礼，便急急问道：“珠儿弟弟如何了？”
“落水染了风寒，却怎么都不肯吃药，我只能把药掺粥里哄着他吃。”贾赦又急又气：“也不知大侄子在钻什么牛角尖。”
贾瑚扫了眼药粥，眼神里满是冷厉杀意：“掺什么药粥！惯的他，把药拿来！”
贾赦贾政下意识一抖。
这这这……这气势和老爷太像了啊！
很快便有机灵的小厮送上了药碗。
贾瑚接过药碗，转身，气势汹汹的直奔内室而去。
王氏捏紧了帕子，下意识跟了过去。
冲进内室，看着贾珠身形单薄的躺在床上，面色通红，贾瑚只觉得一口腥甜卡在喉咙里，不发泄出来难受。
“贾珠！你给我起来！”
贾珠正晕晕乎乎的呢，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满是怒火的咆哮，当下勉强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出是谁。
“瑚……”哥哥，你回来了？
想打个招呼，口中却干涩难受得完全发不出声音，贾珠只能勉强扯了个虚弱的笑容。
“你这是在作践谁？！”贾瑚将碗放在床头柜上，眼中冒火，却尽量克制着自己放轻动作，倒了一杯水。
“喝！”
感受着贾瑚冲天的怒火，喂自己喝水的动作却又温柔得出奇，贾珠垂下眼帘，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涩。
一杯水下肚，贾瑚面无表情的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端起药碗。
“喝药！”
贾珠摇头：“不，我……”
“你不喝？”贾瑚火了，空着的手直接往床柱拍了一掌，发泄怒火，床柱隐隐现出了裂痕。
“你不喝？你凭什么不喝！你以为你的身子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吗？”贾瑚咬牙切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知道二叔二婶有多担心你吗？你知道家里其他人又有多担心你吗？”
“我……”贾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倔强的别过了头，咬唇不语。
“你在耍什么脾气？”贾瑚只觉得自己一番心血全部付诸流水：“不提长辈，就单是我，我为了你的身子，我又付出了多少努力？”
“你身子弱，我特意去求了舅舅依照你的身体状况制定学习计划；为了调理你的身子，我私下走访了无数医馆，翻阅了无数医书，以求自学习医，能够随时为你调养；我甚至仗着自己是哥哥便逼着你每日锻炼，就怕你将来撑不过科考……”
贾珠听着，忍不住泪如雨下：“……别说了，瑚哥哥，别说了……呜……”
“你哭，你凭什么哭啊，我还没哭呢。”贾瑚只觉得悲从中来：“我才离开三天，就三天，你就把我三年多的努力都作践没了……”
“不是的，瑚哥哥，不是的！”贾珠扑到贾瑚怀里，放声大哭：“不是这样的！……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才是害你一房的罪魁祸首啊。
“我不懂，那你跟我说啊，你等我回来了跟我说啊，跳哪门子水啊。”贾瑚又急又气，抱着贾珠恨铁不成钢的低骂：“从小到大，无论是吃的用的玩的，但凡我有的，哪个没给你备一份？怕你身子弱撑不住科考，我跟焦二爷爷讨来了锻炼计划，天天逼着你锻炼；怕二叔太过望子成龙伤了你的身子，我撒泼打滚的从祖父那拿到了‘令箭’，全权负责你的学习；怕你整天闷在家里会疏于交往，我出门访友也都会带着你，让你多认识一些同龄人……你还要我怎么样对你好？我对你，我对你……都快赶上对我爹爹了。”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越发的厌恶自己，越发的想要用命来偿还你……
怎能偿还你，因为我，最亲的亲人想要杀了你？
贾珠“呜呜”哭泣着，一方是对自己千好万好的哥哥，一方是为自己辛苦谋划的亲娘祖母，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根本无法取舍。
只能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减轻自己的罪孽。
“你到底在纠结些什么？”贾瑚手指挑起了贾珠下巴：“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我是你哥哥，天塌了，还有我替你挡着呢。”
“瑚……瑚哥哥……”贾珠大张着眼睛，泪流不断。
贾瑚盯着他喝问：“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我不能说，不能跟你说……但你要记住了。”贾珠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的双手揪紧了贾瑚的衣领，一字一顿的带着哭腔咬牙道：“你记住了，贾瑚！如果你死了，那我一定跟着，你死我死，绝不独活！”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贾瑚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被气疼了，倒不是因为贾珠提到了他死，而是对方的想法太过危险诡异。
“男子汉大丈夫，遇事岂能轻言自尽？”贾瑚咬着后槽牙：“更何况，我若不在了，你不是更应该好好活着，支撑着整个荣府吗？”
“可……”如果你是被我害死的呢？
贾珠喉咙动了动，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只埋头扎进了贾瑚怀里，闷闷说道：“我不管！反正你记住了，你死我死，我说到做到！”
“你……！”忍耐，忍耐，这是自己宠的弟，哪怕跪着，也要宠完！
深呼吸了一口气，贾瑚勉强挤出了笑容：“好好好，我记着，哪怕是为了你我也活成个千年老妖怪，成不？那你现在能喝药了吗？”
贾珠瘪了瘪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头也不抬，口中闷闷道：“你得对我好，对我最好，我是你第一个弟弟，哪怕将来琏弟出生了你也得对我最好，大不了……大不了我以后加倍对琏弟好。”
“好好好，对你好对你最好。”贾瑚柔声哄着。
“不许笑我，我要跟你一起睡，还要你哄我睡。”
“好好好，一起睡，抵足而眠，我哼歌哄你睡。”
“……你就只会说‘好好好’吗？当日那与祖父面对面针锋相对的气势呢？”
“我……”贾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勉强挤出了笑容，语气尽量放柔：“珠儿弟弟，我刚回来，衣服没换，安也没请，直接看你来了，先强逼着你喝水喝药，又连训带骂的惹你哭着喊着发泄了一通，你还要我怎么有气势？难道非得当着荣府所有主子下人的面摔桌子砸椅子？”
贾珠：“……”
红着耳尖，贾珠小声道：“我要你喂我。”
“好好好，喂你喂你。”贾瑚试了试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我喂你，张嘴？”
“……”贾珠抬头，乖乖张嘴喝药，全然不像昨天那样歇斯底里，反而还在可怜巴巴的控诉：“苦。”
“就应该让你苦，让你知道我们的苦。”贾瑚柔声低骂。
贾珠无言以对，乖乖将一碗药都喝了下去。
将空碗放到了桌子上，贾瑚拉开被子，搂着贾珠躺下。
“乖乖休息，我哄你。”
贾珠脸红了，抓着对方的衣襟小小声道：“会过了病气的。”
“我没你这么弱。”贾瑚为两人盖好被子，一拍贾珠脑袋：“睡觉。”
“哦。”贾珠乖乖闭眼，要多听话有多听话。
贾瑚满意了，然后轻轻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兄弟情何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