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师徒情难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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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寺。
熟门熟路的走向后院，贾瑚看着桃花树下独自下棋的男人，总觉得心中莫名酸涩难言。
司徒晨一袭白衣，在夕阳的照耀下透着一股飘然若仙之感，周身仿佛被附上了一层金光，淡然高贵得完全不似凡人。
贾瑚慢慢走近，艰难张口：“师父……”
嘴唇张张合合，却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是问他谋反的理由，算计的目的，还是问他……当日为什么没死？
司徒晨放下一颗黑子，满意的看着黑子牢牢占据了大半江山，胜势明显，这才悠然开口：“瑚儿来此，可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他看向贾瑚，复又轻笑道：“难得听瑚儿正正经经唤我一声师父呢。”之前总是“美人叔叔”、“美人师父”的乱叫一通。
“师父。”贾瑚跪在了地上：“徒儿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倾尽算计？
“明明师父已然众望所归，太子之位复立，更有皇太孙珠玉于前，前景一派大好，又何必在此等关头自我放弃？”
是啊，为什么，要自我放弃？
贾瑚目光灼灼，言辞切切：“无论是私下挑唆三位皇子犯上作乱，还是之后的谋反、自尽……这其中参与的人，无论是谁，都好像被您牵着鼻子走，哪怕是皇上的态度都被您算个正着。甚至……”
贾瑚黯然了眼神：“甚至是当初，您对我说，祖父意图更改继承人，此事连皇宫都知道了。我事后想想，这件事只怕也逃不开您的算计。”
司徒晨微微一笑：“连这件事都想清楚了？看来你可以出师了。”
“师父！”贾瑚红了眼眶，情真意切道：“还请师父解惑，为何要自掘坟墓！又为何要……诈死？”
司徒晨的目光空茫悠远，却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瑚儿，今夜，是义忠亲王司徒晨‘畏罪自杀’后的第七夜呢。”
——第七夜，头七回魂夜。
贾瑚悲切道：“师父！”
他看不清眼前之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可他却能看出这个人的心存死志！
……他该如何挽回？
“日后，瑚儿表字承宗可好？”
司徒晨独子名唤承乾，而承宗，大概是他这个做师父的唯一能对弟子的祝愿。
贾瑚闭了闭眼睛，终是恭恭敬敬的磕头：“弟子，谢师父赐字。”
话音未落，贾瑚倏然落泪。
“有什么可哭的？”司徒晨含笑看他：“孤被这太子之位束缚了三十三年，如今解脱了，你该为为师高兴才是。”
“师父……”
“你能来，我很欣慰，至少没白疼你。”司徒晨微笑道：“我偷来了这最后的七日光阴，能做的，我都安排好了。你是我选择的突破口，我最后的底牌，当一切开始之时，会有人联系你的。”
“虽说有句话是‘人定胜天’，可如果真的要对抗老天，又怎么可能会不付出任何代价呢？”
司徒晨曾经试探着做过一些事，可得到的结果却总是失望居多，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天上的神仙关注，司徒晨并不清楚，他也不敢赌，但他却清楚的知道他的人生不是纸面上寥寥数语的空洞文字，他司徒家的江山也不是神仙们的历劫之所。
贾瑚，是自己选择的突破口。
两年前心血来潮的一个赌局，开始了整整两年耗尽心血的布局，又布下了层层暗线，哪怕将来神仙到了，留下的人也足可以在贾瑚的带领下轻松应对。
唯有自己须付出灵魂的代价。
司徒晨不悔，他自幼便受到了家国天下的教育，他做不到以江山百姓来作为神仙的历练。
红楼一梦，以小窥大。
“代价？什么代价？”贾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内心突如其来的慌张：“师父！你都做了什么？”
这绝不是随口一说！贾瑚深信，师父的这句话里绝对隐含着什么重大的秘密！
可恨自己竟然这么没用！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贾瑚的脸上满是懊悔自责。司徒晨微微勾唇，抬手揉了揉贾瑚的额头。
“没什么，不过是死后不入皇陵而已。”
贾瑚顿时大惊失色。
不入皇陵，那死了也就是个孤魂野鬼啊！
“师父！”
“不入皇家陵，来生不为皇家人。”司徒晨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一般：“我死之后，你便将我火化了吧，让我的骨灰随风而逝，也好让我看看这生前无缘看过的大好江山。”
贾瑚：“……”
看着贾瑚伤心得泪流不止，司徒晨笑容越发温柔，语气也更加柔了一分：“别说我这个做师父的不疼你，呐，接着。”
司徒晨拿起桌上的小木匣子，扔进了贾瑚怀里。
“血玉双鱼佩，可以控制我名下所有势力的最终信物。你与承乾一人一半。”司徒晨嘴角勾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我是来不及等待承乾长大了，因此他的一半我交给了父皇，而你，承宗，我相信你会做好该做的事。”
“我信任父皇，也信任你。”
司徒晨神情安详的看着他，贾瑚忍不住落泪：“是，师父，徒儿记下了，日后，会不负师父期望的，会……配合师父的安排的……”
他不知道师父的计划是什么，他只能保管好这血玉双鱼佩，努力用它做好他该做的事，并且，等待着那个“一切开始”的到来。
“记下就好，没什么可不舍的。”
司徒晨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色，脸上不由得带出了少许释然，口中轻声呢喃：“时辰，差不多了啊……”
夕阳，余晖落尽。
司徒晨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父！”
贾瑚大惊失色，看着正襟端坐仿佛闭目沉睡的人，挣扎良久才终于颤抖着伸出了手指。
——气息全无！
贾瑚咬着牙，跪在地上，忍不住呜咽出声，悲痛欲绝。
两年的师徒情谊，至死难消。
院门外的阴影处，男人身形颤抖的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泄露自己踪迹，脸上却已是泪流满面。
对于阿晨的固执，他还能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师徒情难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