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梦》紫夜星寒

14、第十四章 点破琳身份

　　贾瑚并不知道自己被两府当家人这么看重，每日还是该干嘛干嘛，偶尔会跑趟如意楼，因为司徒晨已经回宫了，他们见面就不需要再出城去静安寺了。
　　不过最近，贾瑚却减少了出府的次数，而且每天喜上眉梢。
　　原因，张氏又有孕了。
　　荣府主子们或大喜过望或嫉恨交加，贾琳却是满满的慌乱心惊。
　　她可是记得，前世的娘亲就是在她三岁那年难产而亡的啊。
　　把贾琳一反常态粘着母亲的行为看成了是女儿唯恐失宠的小心思，贾赦张氏都笑了，笑盈盈的安慰：无论再有多少个弟弟妹妹，最受宠的女儿都会是你，最受宠的儿子都会是你大哥。
　　贾琳心里发苦，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啊。
　　贾瑚见状，笑呵呵的抱起了妹妹，表示由自己这个当大哥的跟她说。
　　“毕竟我是大哥嘛，当初也是等过弟弟妹妹的。”
　　贾赦闻言笑道：“怎么？你这猴儿也担心过这个？”
　　“怎么可能，儿子可是很确定儿子的地位的。”贾瑚调皮的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就凭儿子这张脸，儿子就敢肯定，无论是爹爹还是娘亲，都是永远不会对儿子产生审美疲劳的。”
　　说罢，不等那两人回过味来，贾瑚抱着贾琳迅速开溜。
　　只留下贾赦张氏哭笑不得。
　　“这孩子……”
　　……
　　将贾琳抱回了她的房间，放在床上，在玩笑般的以“要和妹妹说点私密话”为由将伺候的下人们都赶出去后，贾瑚突然收起了笑容，面无表情的盯着床上的“妹妹”，语气冰冷：“你是谁？”
　　贾琳悚然一惊，本能的惊诧看向贾瑚。
　　“你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太过沧桑了，全然不似普通孩童的单纯：“爹爹娘亲都是被人娇宠着长大的，心思单纯，因此完全没发现你的不同；而祖父虽然见多识广，经历过大风大浪，却毕竟见你见得少，因此也从未疑心。也是我大意，竟然也没能早点发现，我妹妹早就不是我‘妹妹’了。”
　　贾瑚眼神凌厉：“说！你是谁？是哪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我妹妹的身子？！”
　　他的弟弟已经代他而死了，难道他的妹妹也……
　　想到这里，贾瑚的眼中透出了杀意。
　　贾琳被吓到了，却也忍不住委屈，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口中喃喃：“大哥……”
　　这时候还叫他“大哥”？而且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并不似作假……贾瑚皱了皱眉，忍不住怀疑起这个孤魂的身份。
　　“大哥，你相信前世吗？”贾琳红着眼圈，这几年父母的疼爱娇宠和兄长的大有所为早就让她惫懒软弱了身心，不然也不会被贾瑚一说破便委屈的想要落泪。
　　“前世？”贾瑚稍稍减轻了杀意，做气也略有放缓：“这么说，你是我前世的妹妹？”
　　“是弟弟，我是当日那个生而夭折的男孩，没有女孩。”贾琳突然想不管不顾的说出来，好不容易快要把前世种种全都埋葬在心底，快要当成一场梦了，结果张氏的怀孕又让她回到了现实，她那曾经经历过的一生，所有记忆吐不出放不下，她都快要崩溃了。
　　看着贾琳的眼泪，贾瑚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坐在床上，伸手抱住了她，轻轻拍着背。
　　贾琳扎在贾瑚怀里，忍不住嚎啕大哭：“大哥……大哥……呜呜……前世你为什么要死那么早啊……你要是活着……你要是活着……结果就不会变成那样了……”
　　前世他死了？
　　贾瑚拍背的手一顿，拧起了精致的眉。是死在那天的落水吗？
　　想起那日水中隐藏的蒙面男子及突然显灵救了他的“神灵”，贾瑚垂眸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贾琳，眼神渐渐温柔了起来。
　　轻轻拍着贾琳的背，贾瑚并没有出言哄她，某件事情压心里太久会出问题的，发泄出来会好些。
　　贾琳整整哭了一个时辰，才断断续续的停止了大哭。
　　看着双眼已经肿成桃子的贾琳，贾瑚叹了口气：“我去叫人拿点热水来？”
　　贾琳脸红了，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里，只默默的动了下脑袋。
　　呜~没脸见人了……
　　贾瑚好笑的轻轻拍了她一下，下床，出门叫丫鬟拿毛巾热水来。
　　过了一会儿，贾瑚拿着东西回来了。
　　“琳儿出来，敷敷眼睛。”
　　贾琳乖乖的露出了头，闭着眼，任贾瑚给他冷敷热敷，时不时还夹杂点暗劲，促进痕迹消除。
　　不这样不行，贾赦张氏那边没法交代。
　　直到痕迹已经很浅快要看不清了，贾瑚这才停手，将拿来的东西送了出去。
　　“好了，现在跟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瑚坐在床上，伸手揽过妹妹，拿被子裹住，这才闲话般的发问。
　　贾琳下意识揪紧了贾瑚的衣角：“大哥……”
　　“先说说前世，也是出生在这样的人家吗？”
　　贾琳点头：“和这一世一样，有荣宁二府，有老爷太太，有爹娘，有二叔二婶，有大哥珠大哥元春姐姐，还有隔壁宁府的伯祖父敬大伯珍大哥……”
　　将两府主子基本说了一遍后，贾琳眼神暗淡了下来：“只是，没有‘贾琳’，有的只是贾琏，泰安四十四年三月初九出生的贾琏，至于大哥你，也在那一天落水夭折了……”
　　“是吗……”贾瑚若有所思：“这么说，你就是贾琏？”
　　贾琳点头。
　　贾瑚想了想，并不急着问贾家的未来，而是先问最近：“你一直缠着娘亲，可是娘亲将要出事？”
　　贾琳点头，声音低低的：“我记得娘亲是在明年难产而亡的，而且……一尸两命。”
　　“难产而亡……”贾瑚暗了暗眼神：“是天意，还是人为？”
　　贾琳摇头：“我不知道。”
　　贾瑚冷笑：“是吗？我看，人为的几率更大吧。”
　　娘亲已经生育了两个嫡子，再加上身为嫡长子的“自己”已经死了，祖父又从来不管后院，因此太太及二奶奶若是想要算计，根本就是一算一个准儿，娘亲和爹爹完全没有躲过去的可能。
　　娘亲若是去了，爹爹也必定撑不过去，哪怕活着也只会成为行尸走肉，祖父也会越发的对爹爹失望，到最后，荣府定会成为二房的天下，甚至连娘亲唯一留下的儿子也会被二房拉拢过去，成为二房的管家利器，为二房跑腿办事。
　　若是二房再狠一些，直接绝了大房的子嗣，荣府的爵位还不全归二房所有？大房也只会落得穷途潦倒断子绝孙的下场，甚至会全部死于非命！
　　贾瑚眼中冷意连连，周身满是杀意。
　　“你被二房抚养长大，为二房办事，后来被二房害死，大房断子绝孙了吧。”贾瑚语气冰冷，看着贾琳瞬间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的震惊，当下便知自己全部猜对，忍不住怒骂了一句：“蠢！”
　　贾琳低头，不敢看大哥。
　　“说你蠢还是轻的！连亲疏远近都分不出来了？”贾瑚毫不留情的骂她：“在你的记忆里，爹爹对你各种不好各种无视了对吧？二房对你各种体贴温柔，你就把自己当二房的人了对吧？被二房养废了还各种沾沾自喜呢对吧？！”
　　贾琳头更低了，她，她大哥虽然全靠想象，却全都说对了……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笨蛋弟弟！”
　　贾瑚恨铁不成钢的怒骂了一句，冷着脸喝道：“把那些事全部说出来！”
　　“是，大哥……”贾琳低着头，小小声的开始讲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