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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分割与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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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莹面前常有不少的男生出现,或谄媚,或强装高冷。
“好了,你们不要缠着她了,”高晓轩出来打圆场,“你们没看到她旁边的这个男生吗?”他指了指我,但眼睛并未朝这边看。
“啊?我怎么了。”
“人家有伴了。”
??!
这些人大概本以为我与他们一样,现在果然用一种嫉妒的恶毒眼神看着我。
“走吧,我们去那边,”冰莹牵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到了南边一些,高氏兄妹也又说了些什么,也跟了过来。
“你不必多说,我并不在意这些人靠近我这边。”冰莹对高晓轩讲。
“易明不在意吗?”他现在才饶有兴致的盯着我。
“我?我怎么……”
冰莹盯着我,仿佛像看着一个小孩子一样的,叹了口气。
我惹她生气了么?是不是我应该很坚决的帮她拒绝那些男生的邀请呢?
“你们以后喊我小高就好,对了,楼里的厕所坏了,仓库那边有一个老一些的。”他指了指楼后面那片树林,“如果有需求告知保安,让他们帮助你们就可以。”
“你们要去做什么?”
“哈哈哈,当然是high了啊。”
高氏兄妹去楼里准备一些什么,侍者们为客人都倒了红酒。
冰莹摇晃着高脚杯,在晚风吹拂里轻轻的理着头发,街灯与紫色天空互相映衬,每个人都变成了灰色的色块,隐藏着自己的心情。
啪!不知道楼上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排舞台灯,明黄色的灯光把整个会场映照的异常明亮。人群中不知有谁看到了谁,纷纷带动的鼓起掌来。
“各位,”小高手持一把亮红色带着线的吉他,和一群穿着时髦的人站在一起。“我们请来了勒城地区的几位歌唱明星与我们一同表演,首先是,Oasis的《Don't Look Back In Anger》!”
台下人群起沸,尤其那些少男少女,都兴奋的尖叫起来。一些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青年,也跃跃欲试想要一起唱。
“嗯,很经典的摇滚老歌。”冰莹脸上露出了微笑,尽兴处还跟着轻唱起来。
“So sally can wait she know she is too late……”
但,有种违和感,并不是他们带来的。
而是我自己。
我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人群的欢呼和奇怪乐器的畅快幻化成了魔鬼的嚎叫。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和他们世界的不同。
啊,呵,我又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这种话呢。
我怎么可能是和他们有一样的世界。
他们的父母可以为了事业,为了科学献身,我呢?我连父母的名字也不知道。我都有些怀疑我是不是人造的。
“哈哈,真有意思,居然挑了阿尔本的Gorillaz,”冰莹,饶有兴致的抚摸着嘴唇。“《Dirty Harry》么,他的说唱比想象中要强,不过嗓音略粗了一些。”
我抱着一瓶红酒不停的喝。
“易明,你现在有了手机,可以多听一些流行和摇滚了,稍微小众一点的许嵩我觉得应该也很适合你的口味……易明?”
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我。
哈,我知道,这样子太奇怪了,明明想表现的赞同她的话。明明努力想笑,想融入这种气氛,但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莹,我……呵啊,我真是……”
她把酒瓶放在长桌上,用纸巾轻轻擦拭我的脸颊,“易明,你喝多了,你是在喝闷酒吗?”
“我,我不知道。”
“你心里很难过吗?”
“我……”
“……”
“抱歉,我忘记你的感受了,我不应该这么任性。”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她为什么要道歉?我也什么没做,可我为什么如此委屈。
我久久的不能平静,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眼泪肆意的奔涌。
“没,没事,我还好,我会融入这其中……”我突然产生了畏惧的心理,不同于不屑,某种理由使我无法以冷漠和不屑对待它们。
我选择了逃避,我没办法忽略她略带颤抖的呼唤。但我此时更无法注视她的双目。
我怕看到别人的眼泪,更怕别人看到我的。
花园一片寂静。远处树林阴翳,虽没有鸣声上下,但可以听到一些墙外的车声。令人炫目的大型灯光,人们的歌声,仿佛被那窄窄的一面楼阻挡住。这大概就是我与他们世界的隔膜。
酒劲上来了。原来红酒喝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现在身体却飘忽忽的。
我扶着路灯,坐在椅子上,突然有点想上厕所。可是身体却没办法动,一种模糊的睡意仿佛覆盖住了我的身体。
厕所就在那个仓库的旁边!门虚掩着!我来回只需要两分钟!
我脑子里被尿意支配着,几乎要忘记刚才的事情。不再有末夏余温的长椅也在催促我离开。
我缓缓的向那里移动。
树林黑暗。遮蔽面前天空的仓库旁是漆黑的厕所。
我到底是怎么想到这里来的?
一阵寒意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在树林旁边解决一下吧。
林风沙沙作响,宛如迷雾中的斓语。
“呼,啊……”
我解开裤子。
“嘶……”
舒服。
记得牧铃先生的一句话。“我总会吹奏一些雄壮的曲子,但又唯恐什么在黑夜里借着号声稍稍靠近我的房门……”
我提了提裤子,仰着脖子,红色的闪光点慢慢的飘了过去。
我看向树林的黑暗。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惨白惨白的,在树林中央。仿佛一直就在那盯着我一般。悄无声息的。
那是,什么?
诡异,似有似无的上扬的嘴角,不知看向何处的,或许压根就没有的扭曲的瞳孔。
那不是人的脸!仿佛骷髅上长着息肉,又似干尸恢复了气血。
我的大脑一片蜂鸣。一股热血从头灌到脚。
“卧槽!!!!!”
我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但是令我恐怖的是,它在笑。我听到了嘎嘎嘎的干瘪笑声。
那东西也动了起来!
它比我快!
我可以听到粗重的喘息,但我已经分不清那是谁的。
鬼!我在被鬼追赶!
我没有比任何一刻都要憧憬着那明亮的世界。人群热闹的叫嚣,各种美食与酒水,还有敞开怀抱的冰莹……
快!快啊!冲过去!
我在这里!我几乎丧失了理智,口中“啊啊”的发出着叫声。
我踏入了灯光。
重重的摔倒外红色地毯上。
光把一切照的很明亮。人群的欢笑,暗红色的水渍,她匆忙的脚步……
我一头撞在桌腿上。
“易明,易明!”
我无法睁开双眼。太痛了,痛的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我紧闭双眼,不想让她看到我在哭。
“我,啊啊,我没事,没事……”我只是这样的叫着。
……………
水滴在我的脸上。一滴,两滴。
我睁开眼,她眼里充满泪水。
“你突然跑去哪了啊?”她又突然噗嗤的笑了。眼睛却仍然红红的。
我头上肿了一个大包。
“对不起,我不会再跑了,我,我……呜呜呜呜……”我居然像个孩子一样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小高和晓凡也在这里,表演已经结束,现在大家都在谈笑。“为什么跑的这么匆忙。”
“我,我,那边,”我指着后花园,“鬼!鬼,它追我!我……”
小高疑惑的盯着我看了一秒。随后向那边走去。
“是什么在这边吗?”他边走边回头。
“我不知道……”我躺在冰莹的怀里,迷茫的看着那边。
“哥哥,要不然派几个保安去那边搜查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人……”
他摆了摆手。
“不,不用了,”他语气里有了一些颤抖,众人也都疑惑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啊……”
他回过头来,周围的几个年轻人都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
他们的脸上,有惊愕,有恐惧,有不知所措,有强装的镇定。
“易明,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也起身,冰莹扶着我,慢慢走过去。
没有花园,没有仓库,没有树林,残缺的围墙外有闪过的车灯。那是这土地上仅有的光明。
一片平坦,光秃秃的地。
仿佛那里本就什么也没有似的。
小高第一时间让保安报了警。
“我们在现场拍照并取样后需要证人和我们一起录口供。”
冰莹陪着我一同进了警局。第一次碰到这种怪事,别说在这种三四线边境小城,就是在全球也没听说过类似的事件。简单询问了我一些问题,并让我描述了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东西以后,就允许我离开了。
小高和晓凡在门口的车里等我。
“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情,虽说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损失,还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晓凡不安的看着我。
“嗯,这绝对不是什么恶作剧,”冰莹双手插在口袋里,“可能会被当成灵异事件处理了。”
“说起来真是凑巧,这里刚刚建成不久,摄像头也没有安装。”小高打开了车门。“我安排我的司机送你们回家,今天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
“等等,我想再回会场一趟。”
“……好。”
冰莹和我们快步走向楼后,这里仍然安放着警戒线。
她仔细的观察着这甚至没有一点起伏的地面。
土壤,树木的断根,小动物的尸体……
“我去围墙那边看看。”
“好。”她回我以信任的眼神。
并不知晓我们行动目的的兄妹则分开跟着我们。
“易明哥,我们这是要去做甚?”
“找点东西,一会到了围墙,帮我找找有没有只剩一半的东西。”我这样有些模糊的描述着。
我也没有见过那种样子。
但我隐约觉得,那本书里记录的,或许和这个有关。
我们为了尽量不破坏场地,选择从领域外围到达围墙外侧。
天正黑,路灯也有一下没一下的亮着。仿佛下一秒黑暗亮起时就会有什么从中走过来似的。
断墙那边是两个人来来回回的身影。局促而不安。
“哈,这就是了。”
这是埋在地里的路灯灯柱的一部分。整齐的切口,和那边断墙上新留的切痕如出一辙。
“它居然一点弯折的痕迹都没有……”晓凡蹲下来仔细的看。
“搞不好这就是灵异事件呢。”
我望向原先存在树林的那里。
“一张……”
好了开个玩笑。
什么也没有。
混合着潮湿的土味的空气被风裹挟而来。
“走吧。”我拍了照片。
回到家已是后半夜四点。
因为莹已经告知了保姆阿姨,她也没有多说,直接住在了我家。
“就是那个了。”莹看到我的神情,知道我也猜到了。
“没有办法定义的事情。”
“你觉得它是怎么切的?”
“我只能说很诡异,”我关上了窗子,”许多东西是被移除的,灯柱等被切割了,而围墙只有很小一部分被切到了。”
“不规则的方式。”
“仿佛一把没有转完一整圈的转笔刀一样。”
“有趣的比喻,但应该不是这个。”她笑了。
“那会是什么呢。”
“谁知道,”
“或许,曾经经历过这些的我哥会知道吧。”
“但他已经不在了。”我突然这样子坚定的说着。
“啊?”她出现了一丝惊讶。
“所以,需要靠我来,还有你,或许还有小高和晓凡。找到这一切的真相。至少,让你哥,你爸妈,也明明白白的。”
她眼里多了一丝柔软。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我。
“好呀,我期待你的表现。”
她微笑着仰视着天花板上的斑斓月影,我也保持着和她一样的动作。
还未来得及脱离这种不安与激动,我就听到了冰莹轻柔的呼吸声,我才想起来她已经两天一夜没睡了。
微张的双唇,粉红的脸颊,沉静而有些忧伤的表情,在模糊的光影之间愈发诱人。
我不知何来的冲动,将她轻轻的揽在怀里。发稍的香气扑面而来,身体时而轻轻的颤动每每把我从睡意中拉起。
这时我感觉到我的下面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痒痒的,还很胀。
这让我很不舒服,这是青春期的前兆么?似乎比其他人要晚太多了。
大约造物者设定给我们一些天赋时,就会减少我们另外的机能,他在让我们快乐时,也会让我们痛苦。
我醒来时,却是在一个泉边石台上。这种有些刺骨的冰凉让我无法相信这是梦境。
冰莹抱着我,双腿放在我的腿中间,正甜甜的睡着。我只当它是一次梦。再次闭上了眼睛。
“小家伙,快起来了。”
“谁?谁在说话。”
我睁开眼,已经过去了一会,冰莹已经醒来,靠在我身边;一个白发中年大叔呼唤着我。
“呃,你是谁?”
“我是半神。”
“半神?那是什么,算命的吗?”
“这,我不太好说明。”
“不对,你应该是拐卖儿童的人口贩子!”我突然想起来我应该在家里而不是这个能冻出病来的石头台子上。
“……这,你要想暖和可以出洞去。”他好像能读懂我的想法。
我将信将疑的从那透着暖暖的光的门望去。
这是一个长的台阶,许多的台阶会聚在一个露天台上,它又向下有宽一些的台阶,一直延伸到地面。
我在的“池子”建在一个小房子里,这个房子有点像庙的设计风格,上百个这样的小庙悬浮在空中,里面不断有人战战兢兢的走出去。
“你,你果然是人口贩子!”
“什么,我不是,我没有,”他挠着头很抱歉的笑着,“你不要乱说。”
“这里是哪里?”冰莹终于开口了。
“这里是,二元。”他顿了一顿,“这里是空间上独立于你们宇宙的较大的宇宙。”
“也就是说,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宇宙了?”
“是的,至少从名义上来说已经不算了。”
“二元?是二次元吗?”我听到了晓凡的声音。
“晓凡你慢一点啊。”我看到兄妹从稍远处的一个房子里跑了出来,后面是一个慌里慌张的灰袍的巫师打扮的人。
“哎!!这里!小高!”我挥手冲他们喊。
“哎!易明!你也在?!”他们要从下面的台子转到这里。
“你,也是白发么。”冰莹看着这个自称“半神”的大叔。
“哈哈,白发的确很少呢,”他扭过头去看着这边拥在一起的我们三人。
“但是,有时候也会很多呢。”
“孩子们,欢迎来到二元。”